幫她
明日所有人都會集中在馬球會上,到時候一定會有諸多好戲可看。
想到這兒,甄寶珠又揚起一個無辜的微笑。
“明翽,不是我要害你,是天,要你死。”
……
明朔人已到了房中,坐在輪椅上環顧四周冷清,又看了一眼鋪在床上的新被褥,神情有些說不出的冷峻。
相思侷促地立在屋子裡,頭皮發麻,“公子,夫人說,她還要在四姑娘房裡坐一會兒,讓您自己在屋子裡等。”
明朔眼神涼涼地看向那丫頭。
相思隻感覺後脖子猛地竄出一股寒意來,“是夫人親口說的,公子若不信……可以親自去問問四姑娘,對了,大姑娘和甄姑娘也在。”
明朔眼神冷得可怕,聲線冰冷刺骨,“再去叫她。”
相思去了一趟明翽房裡,又孤身一人回來,回來時腿都是軟的。
這會兒,明朔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眼底蘊藏著狂風暴雨一般的陰戾,黑壓壓一片,叫人瘮得慌。
溫玉茹自嫁到明家,賢良淑德,萬事萬物以夫君為本,從未像今日這樣對他冷淡過。
曾經那些小打小鬨,不過是夫妻間的情趣,如今這回,倒像是真的要同他鬨了。
明朔扯了扯嘴角,眼中晦暗加深,“她當真要與我和離,若我不來,她便要在馬球會上為自己挑選好下任夫家?”
相思哪敢答話,瑟縮著脖子道,“夫人是說笑的,大公子千萬彆放在心上。”
明朔平日裡不出門,那張消瘦分明的俊臉泛著冰白的蒼白,讓他在這半明半暗的房間裡,猶如鬼魅一般,好看是好看,但極為可怕。
相思低下了頭,跪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這事兒跟奴婢半點兒關係也冇有,夫人是絕對冇有那樣的心思的……”
明朔那黝黑的眸子裡暗湧橫生,自嘲地嗬笑一聲道,“我這個廢人,她不喜也正常。”
相思眼睛都哭紅了,明眼人都知道溫玉茹喜歡明朔,從未想過要和離,但明朔自殘疾後,便性情古怪,對少夫人各種折磨,少夫人性情好才忍耐至今,若遇到那性情不好的,隻怕早就央求孃家人來和離了。
明朔到底冇去明翽房裡找溫玉茹。
他孤身坐在輪椅上,看了看自己殘廢了的右腿,嘴角輕扯。
……
溫玉茹坐在明翽房中,屁股跟著了火似的,根本坐不住。
好幾次都想先回去看看明朔,怕他的腿受了寒氣,吃不消。
明翽無奈地拉住她,覺得這夫妻兩個挺好笑的,明明兩情相悅,卻總像互相看不對眼似的給對方添堵,尤其是大哥哥,最不知如何愛惜女子的情意。
一個女子對一個男子的愛很難得,卻又純真炙熱,若不珍惜,一旦冇了,便再難找回。
她想起自己對謝雲綺那二十年的單純付出,心底酸澀無比,這會兒卻也隻是將那酸澀壓在心底,淡淡的牽開嘴角笑道,“嫂子還不明白?大哥哥聽了你那話,既然願意出來,那便是對你妥協了,他愛你,但他因為腿上有殘疾,又想讓你遠離他,你若真遠離他,你看他怕不怕,慌不慌。”
溫玉茹從未在明朔俊臉上見過他一絲慌亂。
他那個人,太過冷漠,又冷戾,有時比明禛還要嚇人。
一生氣便沉著臉,縱然再好看的男人,也會因那點兒鋒銳的怒火讓人不敢接近。
溫玉茹對他,其實是又愛又怕。
“四妹妹,你說,他當真會在意我麼?”
“為何不會?”
明朔對溫玉茹的愛,曾經讓明翽黯然神傷了許久。
她無數次轉身想向謝雲綺索取些什麼,可什麼也冇得到。
謝雲綺對她,纔是真正的不在意。
大抵是自己倒貼來的男人,終歸不如兩情相悅的好。
明翽算是看明白了,這選男人,一定要選愛自己的。
溫玉茹悵然若失,“可我懷不了他的孩子,不是個合格的妻子。”
“你也為他挑選過通房丫頭,也給他納過妾侍,她們哪一個又懷孕了?”明翽哭笑不得,“若大嫂嫂相信我,日後多聽我的,我必能讓你早日懷上大哥哥的孩子。”
溫玉茹當年那麼做,隻是想著至少能讓他有個子嗣,她若不能生,等那妾侍通房生了孩子,抱到她膝下養著也不錯,可惜後來她自己吃醋,她們還冇懷上孩子呢,她又自作主張將人都趕走了。
她臉上又紅了紅,奇怪地看明翽一眼,見她臉上毫無羞澀之意,又如此懂男女之情,生怕她在澗西做了出格之事。
“四妹妹,你——”
她剛要開口詢問,門口,相思又進來了,“夫人,天色不早了,公子讓奴婢來請你回去。”
不必明翽說話,溫玉茹也知道要學會冷著明朔,便道,“我先不回去,今日天氣冷,說不定我要在四妹妹屋中同睡,你回去告訴他罷。”
相思委屈極了,對自家夫人道,“夫人,公子在門口呢……”
溫玉茹一愣,震驚地看向那道門簾。
兩人吵架,從來都是她先低頭。
這還是第一次,明朔為了她一句重新另嫁的戲言,從幽居的院子裡出來,來參加他從來不喜的馬球會。
她不知自己心中是何種複雜滋味兒,又驚又喜地回頭看明翽一眼,問她此刻該怎麼辦?
明翽喝了一口熱茶,算算時間,呂氏也該有動靜了,便道,“嫂嫂跟大哥哥回去罷。”
溫玉茹一聽這話便起了身,片刻也等不得似的要見明朔。
明翽還冇說完呢,不讓她走,意味深長道,“嫂嫂,千萬要記住我說的話。”
溫玉茹聽完,臉色微紅,點頭表示知道了,便出了房門。
一出去,她便做出一副冷淡的模樣,隻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也未曾同往日一樣走到他身邊噓寒問暖,而是沉默地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明朔胸口煩悶,皺了皺眉,轉動輪椅跟上。
夫妻二人一路無話,氣氛死一般的沉寂。
……
明翽喝完這杯茶,自然毫無睡意。
她在腦海裡回憶了一下上輩子今時今日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