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對峙
明翽見不得明袖受委屈,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兒,不讓她退縮。
“嫂嫂!我來遲——”
門口,突然又一道身影從風雪裡鑽進來,少女清脆的嗓音卻戛然而止。
趙錦之聽到趙錦如的聲音,緩緩轉頭,乍然看見站在琳琅閣內堂的三個少女,臉色猛地一變。
他迅速撂開懷孕女子的手,尷尬地走上前來,表情複雜,眼神卻暗含一抹說不出的責怪,“明袖……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明袖道,“我……陪姐妹們來看看首飾。”
趙錦之道,“你乃大家閨秀,不該自己出來,派個丫鬟小子出來買就行了,這麼大的雪天, 受了風寒如何是好?”
明袖小臉微白,“我……”
“你什麼,難道我說的話都不對?”
趙錦之看似關心,卻句句咄咄逼人,而明袖,卻隻是一味的隱忍退讓。
明翽聽得厭煩,不耐煩的眯了眯眸子,麵無表情擋住趙錦之,扯開嘴角,冷聲諷刺道,“不如趙世子先說說,這位姑娘是誰?”
明翽如今乃昭陽公主,又是明禛的未婚妻,在這燕京無人敢藐視她。
趙錦之微微僵住,緊張地嚥了咽口水,一時的忐忑不安,見著明袖蒼白小心的小臉,又飛快冷靜下來,笑道,“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一會兒好好跟阿袖解釋解釋?”
趙錦如警惕地瞪著明翽幾人,默不作聲走到那女子身邊,大大方方挽住了她的手。
那女子臉色也冇有好看到哪兒去,委屈可憐的秀眉輕輕蹙在一起,一隻手一直護在自己的高挺的肚子上,看起來格外我見猶憐。
趙錦之雖站在明袖麵前,身子卻是故意擋住了那女子的身影,做出了保護的姿態,又見那女子小腹高高隆起,已有七八個月的身孕,想來,他們在一起早已不是一兩日的功夫。
今兒乃是看清趙錦之真麵目的絕佳時機,明翽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她淡漠的冷笑了一聲,“我看就在這兒解釋就很好,大姐姐,你說呢?”
明袖一貫懦弱卑微,一雙紅彤彤的眼看了一眼趙錦之,低著頭冇說話。
趙錦之眼中飛快浮起一抹嫌惡,就算明袖出身安陸侯府,也還是個扶不起的阿鬥,空有一身美貌,性子卻不如他的純兒半分。
也不怪他看不起明袖,就算他今兒當著她的麵兒,納了純兒,隻怕明袖也放不出個響屁來,再說,男人三妻四妾乃常事,他不過在娶她之前先有了外室而已,算不得什麼值得說道的大事兒,彆說他,便是明世子,不也在梧桐巷養過女人?風流多情,不過是男人本性罷了。
想到這兒,趙錦之定了定神,嘴角溫柔的揚起,“既然昭陽公主這般說了,我也不想再瞞著阿袖。”
說著,他走到那女子身旁,將她攬在自己懷裡,抬了抬下巴,徐徐道,“這是楊玉純,我的外室,她腹中已經有了我的孩兒,現在七個多月了。阿袖,之前冇告訴你,隻因此事不值一提,下個月你嫁進國公府做我的世子夫人,純兒不會威脅你半分,她腹中的孩子也隻會記在你這個嫡母的膝下,我本來想著等你嫁過來之後再同你說,今兒既然被你撞見了,那我便直說了,我與純兒早已有夫妻之實,她又是我姑父楊大人的女兒,自小與我青梅竹馬長大,楊家落難,我不能不護著她。”
他的理所當然,讓明翽心頭陡然升起一團怒火,“好一個外室!趙世子還未娶妻,外室子都快出生了,我看你是冇將我們安陸侯府放在眼裡!”
楊玉純身子顫了顫,一雙水滴滴的嬌眼瞬間蓄滿了淚花,“錦之……”
趙錦之心疼極了,皺了皺眉,麵色沉下來,“公主,這是臣的家事,是臣與阿袖之間的事,還望公主不要插手。”
明翽氣得打跌,蹙著眉心忍不住心疼明袖,這渣男竟還有臉了?
她冷笑一聲,又覺得趙錦之好笑,趙國公府早就開始走了下坡路,上一代便隻有富貴冇了權勢,到了趙錦之這一代,便是連富貴也讓人瞧不上眼,若非呂氏從中作梗,大姐姐又怎麼會與趙國公府這樣的人家議婚!原以為趙錦之是個端方君子,疏朗謙和,嫁過去,便是侯府扶持趙家也無妨,現在看來,呂氏的心腸果真惡毒!國公府這樣的婚事她冇給明微,隻怕她早知道趙世子私底下是個多情的風流郎君!
再看他如今這滿身的榮耀,若非二哥和侯府,豈有他此刻的囂張跋扈?
還有侯府幫襯國公府的銀錢,他不用來建功立業,卻花在一個外室身上!
明翽越想越覺得噁心,眯起眼睛,嘴角泛冷,“我不插手,但安陸侯府與趙國公的婚事卻是要再議一議的!”
“我們兩家婚事已定,如今我又是明世子欽點的明威將軍,如何配不得她明袖?”趙錦之頗為得意,自從做了明威將軍後,昔日看不起他的同僚也對他多了幾分奉承,他的俸祿也高了不少,不然也不能日日陪著楊氏在外花銷,今兒純兒頭上的金釵,便花費了他足足十兩金子,不過這又如何,他現在手裡有錢,日後飛黃騰達,隻會越來越有錢,“明袖不過是安陸侯府不受寵的大房嫡女,她親孃死了多少年了,繼母又豈會真心為她著想?公主,像她這樣的女子,我肯娶她,已是我對她大發慈悲了,若她退了婚,試問這燕京,還有誰願意娶她?”
明翽咬牙,眼神冷得掉刀子,“趙世子慎言!”
明絮眼眶微紅,用力扶著身側的明袖,纔不至於讓她倒下去,“大姐姐,你冇事兒吧?”
“我冇事兒……”明袖搖搖頭,蒼白地笑了笑,綿軟無力的手腳湧起一陣陣說不出的痠麻,她定了定神,透過琳琅閣那些晦暗的光線看向那個站在她不遠處對她這個未婚妻如此冷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