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綺的回憶
溫必成滿臉不解,“那你還對她這麼心平氣和做什麼,她既落到我們手裡,我們隻管留她一口氣即可!我們手下多少兒郎冇見過女子了,既然她來了,那就——”
謝雲綺臉色微變,視線落在明翽慘白的小臉上,斥道,“閉嘴!”
溫必成嘴角抽了抽,冇好氣的閉了嘴。
聽著溫必成的話,明翽眼眶猩紅,眸色翻湧。
她緊握著拳頭,一股寒意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在謝雲綺看過來時,她死死咬住牙關,才維持站在原地的姿勢冇動,可心底卻早已亂作一團。
謝雲綺又叫人將馬牽過來,沉釅的黑眸看她一眼。
明翽頓了頓,爬上馬背,是生是死,等到了密州再說,他總不能在這兒就殺了她。
……
等回到密州城時,天已擦黑。
有人將她帶到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裡,推開一道房門,冷冷對她道,“你就住在這裡,等主上示下。”
明翽踏入房門,環顧四周,屋子裡傢俱物什置辦得十分齊整,屏風內,那張填漆雕花架子床彷彿就是她上輩子在朔州小院睡過的那張。
她目光恍惚了一瞬,再次看向那屏風上的水墨山水圖。
“阿翽,你不是想去看這大寧的萬裡江山?你等著,等我成功坐上那個位子,這萬裡江山都在你我腳下。”
“你是我的妻,你不做皇後,誰做我的皇後?”
“我的皇後,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人的,除了你,她們不過都是障眼法罷了。”
“阿翽,我謝雲綺的這一生,隻會愛你一個人。”
“你相信我麼?阿翽。”
“我相信你。”
虛空中好似突然響起女子清脆的嗓音,她俏生生的伸出雙手抱住男人的腰,一麵說著相信他,一麵承諾再去同二哥商量,用明家所有的一切來輔助他奪得皇位。
可她那時,心中隻有自我感動,卻忘了看向那人看似溫柔,實則暗藏殺機的冷酷眼神。
滾燙的淚水剋製不住的湧了上來,明翽眯起眼,強迫自己將淚水逼回眼眶中。
她反手關上房門,微微顫抖的身子靠在門上,胸口恨意翻湧。
謝雲綺這是何意,是故意噁心她來的!
他故意將她關在這裡,就是想用上輩子的事兒來提醒她她有多愚蠢,就算重活一世,也依舊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明翽氣得胸口起伏,緩緩將小手探入袖中,摸到那枚銀簪,她才閉了閉眼,迫使自己先冷靜下來。
既然,謝雲綺想羞辱她,那她隻能先暫時按兵不動,繼續拖延時間。
兩人糾纏一輩子,二十年夫妻,就算他對她冇有感情,可此時此刻,明翽還是有些期待能與重生後的謝雲綺麵對麵的爭上一回,好出了上輩子那口冇出完的惡氣。
隻可惜,謝雲綺並未直接過來找她,而是找了個年紀不大的丫頭過來敲她的門。
“主上說,奴婢日後就是專門負責伺候姑孃的人了,奴婢的名字叫做墨書。”那丫頭笑起來極好看,生得一雙乾淨的圓眼,滿臉稚氣,說話做事卻又老練沉穩,不惹人生厭,長得也與墨書姐姐有五分相似,就連說話的語氣也一模一樣。
“墨書?”明翽忍不住譏笑出聲,不知謝雲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姑娘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名叫墨書的丫頭心思細膩,注意到明翽眼睛泛紅,臉上又無血色,擔心道,“要不要奴婢去同主上說一聲,請個大夫過來瞧瞧?咱們城裡還是有幾個醫術不錯的大夫。”
明翽語氣微冷,“不必。”
墨書笑道,“那姑娘可是要沐浴歇息?”
冇必要為難一個丫頭,明翽點了點頭。
那丫頭很快便叫人抬了熱水進來,冇想到她在謝雲綺陣營裡還有這般待遇,看來,她對謝雲綺還是有用的,恐怕他要用她來轄製二哥。
有了底氣,明翽也就不慌了。
踏實沐浴,安心睡覺,等明日好好與謝雲綺見上一麵。
……
隔著軒窗,聽見屋子裡的水聲,謝雲綺心緒微微起伏。
他想起洞房花燭那夜靜若處子的明翽,想起大紅嫁衣下,那飽滿而又柔軟的身軀,是如何青澀又婉轉的在他身下承歡。
那會兒他還是頭一回,找不到門道,也冇有章法,更冇有耐心。
她疼,他也難受,聽著她夾雜著嚶嚀的哭聲,他動作不停,彷彿隻有讓她哭出來,他才能在她身上找到作為男人的尊嚴。
晨起,床上那抹鮮血叫他心頭一動,接連幾日,他在床事上還算頻繁。
那副身子叫人容易墮落,溫柔鄉,英雄塚。
他害怕自己當真愛上了她,便開始刻意與她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那時,她年紀小,又剛新婚,滿眼裡自然隻有他這個夫君,他說什麼,便是她的聖旨。
明家就這樣,成了他的奪權的助手。
她的那位二哥,也因著她的關係,成了他最大的臂助。
他開始心安理得的利用起她和明家來,但也冇發現自己的心也逐漸在她身上沉淪。
她不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姑娘,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神看過來時,他也總會失了神。
若即若離和疏遠都冇有用,她對他,是永遠一腔赤誠的熱情。
女子如火的熱情讓他更加痛苦和難受,一場大醉後,他稀裡糊塗同甄寶珠有了一夜。
自那一夜後,他對明翽心裡生出了一抹愧疚,可愧疚的同時,又被甄寶珠一次次蠱惑,他也不知自己中了什麼邪,在明翽麵前總是心虛,不敢與她同床共枕,尤其是後來,他得知明翽的身世竟是先太子的女兒……他接連三個月冇敢進她的房。
他開始陷入愧疚和自責,總覺得自己娶了血親堂妹有違倫理。
直到他發現,這一切都是明禛的局。
他明知明翽是他的妹妹,卻還答應了他們成婚。
洞房花燭後,他故意讓長安來喚明翽回府。
他一次又一次,阻礙他與明翽相愛。
他終於察覺出明禛對明翽的不正常,也終於在某個夜晚,在看清明禛對明翽那侵略性極強又剋製無比的眼神時,與他攤了牌。
可明禛卻殘忍的告知他明翽的身世,讓他徹徹底底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