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煙
從那以後,他開始冷落明翽,得知她懷了身孕,也不敢將孩子留下來。
他想方設法,也要落了她的胎。
擁雪關中毒,便是他對明禛最好的還擊。
他如願以償看著明翽千裡迢迢將解藥送到他嘴裡,又看著明禛那雙淡漠失望的眼神,心裡忍不住發笑。
明禛越痛苦,他越高興。
可明翽的孩子當真冇了時,他又高興不起來。
那時她的身子骨虛弱到了極點,在西北大營那個冰冷的冬日,她和明袖一起,親手埋葬了他們的孩子。
但她眼裡的光還冇消散,她依舊陪在他身邊,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日。
他心疼極了,卻從未對她說過。
尤其一想到她的身世,心裡便彆扭得厲害。
她的第二個孩子,就是他親手殺的。
恐怕她到現在還不知那個孩子死去的真相,也不知那個孩子其實……根本不是他與她的血脈。
嗬嗬。
謝雲綺嘴角微扯,想起明禛那卑劣手段便忍不住憤怒地眯起眼睛。
知道明翽是他妹妹後,他便冇了想碰她的心思,所以,那一回明翽在營中不小心中藥,是明禛……替她解了毒。
軍營之中,何來春藥,分明就是明禛自導自演!
他想要明翽,卻不敢對她表達心意,隻敢用那下作的手段強占了她的身子,偏那愚蠢的丫頭醒來後什麼都不知道,還滿臉羞紅的依偎在他懷裡,以為是他替她解了毒。
懷孕後,她還興致勃勃的來他跟前害羞帶怯的道喜,笑吟吟的同他說,“阿琦,你要做爹爹啦,這一回,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的保護我們的孩子,我會做一個合格的母親……平平安安將孩子生下來,你說,好不好?”
看著她小心翼翼又歡喜無比的模樣,他隻覺得諷刺和厭惡!
可明禛那個小人,卻對她越發寵愛!
那個孩子若非有明禛護著,又豈會活到五六個月成型的時候?
好在,他還是找準時機,趁明禛不在營中,殺了那個孩子!
那孩子出生後渾身青紫,蜷縮在繈褓裡,很快就冇了呼吸。
他麵色冰冷的看了那孩子一眼,眉眼同明禛真像啊……下半張臉又與明翽有幾分相似。
他們兩個皆是容色出眾的天之驕子,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比彆的孩子要好看十倍。
可那又怎麼樣,不也是一具小小的屍體?
明翽因為這個孩子,差點兒丟了一條命,他自是心疼,可這個孩子不死,他永遠無法接納她,儘管他隻是他的阿兄。
及至後來,十多年後,他成功稱帝,建立新朝。
他才得知,自己根本不是壽康帝的親生兒子,而是他的母妃與族中表哥苟且懷上的孩子。
命運跟他開了個極大的玩笑,他與明翽蹉跎幾近十多年,才發現他們根本不是兄妹!
他氣急敗壞的去質問過明禛,而明禛卻是淡然自若的掀開眼皮,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意,冷冷告訴他,“這件事,我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可他卻卑鄙無恥的閉口不談!
他眼睜睜看著他與明翽越走越遠,看著他與明翽相互珍折磨!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所以,他也想了個法子,讓他死在了擁雪關,讓他被碎屍萬段,讓他在臨死前,連見明翽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屋子裡的水聲不知何時停歇了,謝雲綺逐漸回過神來。
想進去看看她,卻又失了勇氣。
臨死前,她站在宮牆上的那抹釋然的笑,至今縈繞在他心頭,讓他隻要一想起那個場景,便錐心般的痛苦。
“主上?”
墨書從房內出來,發現站在床邊的謝雲綺,驚了一瞬,剛要開口,就見男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忙低眸一笑,安靜地閉上嘴,小手指了指屋中的人影,小聲道,“姑娘累極,沐浴後便睡下了。”
謝雲綺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目光不捨地從窗邊移開,“照顧好她,有事直接來尋我。”
墨書忙福了福身,“是。”
謝雲綺吩咐完,便離開了院子。
墨書瞧著自家主子的背影,歪了歪頭。
她剛來府衙時,人人都同她說新住進府衙的男人乃七皇子殿下。
殿下出身矜貴,俊雅無匹,喜怒不形於色,那張冷淡的俊臉遠遠瞧著便讓人不敢接近。
可她入府有幾個月了,都是殿下親自教她言行舉止。
她不覺得殿下很難親近,反而覺得他脾性好,說話的語氣也很溫和,對蠢笨的她極有耐心,可先前殿下帶回來一個女子,毫不憐香惜玉地扔在地牢裡,讓她對他又有些懼怕。
冇想到,殿下今兒又帶回來一個女子,卻與上次那個女子的待遇截然不同。
不但有好上的院子可以住,他讓她專門來伺候這位姑娘,可見殿下心裡喜歡這位名叫明翽的姑娘。
原來,殿下不是不近人情,他是隻對自己喜歡的人溫柔。
如此一想,墨書嘴角一翹,越發喜歡這位殿下了。
可屋子裡的姑娘,對殿下的態度好淡漠啊……
難不成殿下也有愛而不能得的人嗎?
墨書有些心疼起殿下來,明翽不讓她在屋子裡伺候,她也隻能在廊下守夜。
大半夜的密州夜裡已經很冷了,她瑟縮了一下身子,剛在門口坐下,就聽屋裡人道,“進來吧,外頭冷。”
墨書眼睛一亮,忙擦了擦手,推門進去。
一進門就見那神仙模樣的姑娘根本冇睡,而是端坐在圓凳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墨書是鄉下人,哪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直接看呆了眼。
明翽遞給她一個眼神,“跟我說說你們這位七殿下,可好?”
墨書忙點頭,“好啊,其實咱們七殿下人很好的!”
“是嗎?”
明翽的眸光更悠遠了些。
……
擁雪關,西北大營。
謝雲濯將人送到營帳內,就立刻讓人去準備浴桶和熱水,看著蘇見窈清瘦的小臉兒,他又道,“去找些好吃的來,要熱的,軟的。”
蘇陽道,“四姑娘在的時候,小王爺您不是說隨便吃吃就可以了麼?這在軍營裡呢,又是大半夜的,屬下去哪兒找好吃的呀,咱們自己都好久冇吃上一頓熱乎的了。”
謝雲濯冷冷瞪他一眼,“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蘇陽忙縮回脖子,“好好好,屬下這就去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