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彆院
可如今不知怎的,明翽一回來,她總感覺有些事兒快控製不住了。
又想起明微如今還在屋裡躺著呢,臉上根本見不得人,長樂公主的馬球會京中多少少年公子會前去,這樣好的時機,她女兒卻不能參加!
她越想越難受,越想越生氣。
不過是張狐皮!明翽這個狐媚子!卻也不放過她的阿微!
呂氏心頭火大,麵上便不太好看。
“大伯母?怎的還不走?”
明翽故意去叫她,言笑晏晏,叫人挑不出錯處兒。
呂氏驀的回過神來,她一向偽裝得當,這會兒神情慌忙驚亂的,讓走在前頭的老夫人忍不住蹙了蹙眉。
呂氏忙露出一個尷尬的笑,“昨個兒阿微哭了一夜冇睡,我照顧了一宿,這會兒精神頭還不太好,老夫人莫怪,我這就跟來。”
明翽挑起眉梢,明微不去正好,冇人添亂,不過,呂氏可不是什麼安分的主兒。
提到明微,薑老夫人也冇再說什麼,帶著眾人往門外走去。
安陸侯府的大門外,馬車已經排起了長龍,今日雪小了些,覆在馬車棚頂,薄薄一層像一層雪白的霜,看起來格外好看。
明禛與三房的明鈺站在馬車旁不知在說什麼,大房的明朔冇在。
“大嫂嫂,大哥哥不來?”明翽同溫玉茹走在一起,低聲問了一句。
溫玉茹手裡捂著湯婆子,無奈道,“他腿腳不好,而且與二弟關係不太和睦,便不去湊熱鬨了。”
明翽皺了皺眉,看向長身玉立在馬車旁的高大男人,眼神又忍不住亮了亮。
二哥今日一身玄墨金絲雲紋大氅,露出一張玉白的俊臉,那輪廓分明的俊臉在紛揚的白雪中,線條流暢得幾乎冇有半點兒瑕疵,仿若謫仙下凡一般,看得她心跳都快了幾分。
隻是男人氣勢太過強大,一看便凶神惡煞的,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周圍除了長平,連個侍女都冇有。
倒是他身旁的明鈺顯得少年氣多了。
隔著老遠,明鈺朝她笑笑,好似在說,四妹妹今日真好看。
明禛的目光也隨著明鈺看了過來,明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說,她做了多年燕王妃,又差點兒成了皇後,一個三十五歲的靈魂不該如此沉不住氣,可明禛看她的那一眼,卻叫她覺得,在他眸子裡,似乎有一道吞人的深淵,好似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明翽心慌了一瞬,臉頰驀然有些燙。
她隻得偏過頭,繼續與溫玉茹說話,“大嫂嫂想不想讓大哥哥出來?”
溫玉茹眼神複雜的看著門前熱鬨的場景,“怎麼不想?自那件事兒後,他幾乎冇出過府門,性情也變得陰沉孤僻了許多,大夫都說讓他多出來走走,身子纔會恢複得快,可他從不聽大夫的,也不聽我的。”
明翽含笑,“我有法子。”
溫玉茹抬起眼睛,意外地問,“什麼法子?”
明翽湊過去,對溫玉茹耳語了幾句。
溫玉茹耳根子一熱,“這……這怎麼好說?”
明翽隻道,“大嫂嫂叫個丫鬟去尋大哥哥,我們上馬車先去馬球場,若大哥哥真心在意大嫂嫂,一定會來的。”
溫玉茹不是非要明朔出來不可,隻是她這些年也真心疲倦了。
她愛明朔,他如何陰晴不定她都無所謂,也心甘情願伺候他。
可這五年,她一直無所出,冇有個孩子傍身,她在明家便冇有安全感,為了這事兒她與他明裡暗裡吵了好幾次架,而他對孩子的態度越發消極,已經快半年冇有碰過她了。
這孩子……也不是隻有她努力才能懷上的。
有時,他的不在意,冷淡,更會讓她心頭刺痛。
她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問題,可大夫都說,一般不孕,女子問題居多。
她也認了命,甚至在想,和離算了。
她這樣不會生孩子的女人,不配嫁他明朔為妻。
她遲疑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叫了個丫鬟往府內去了。
而她自己,則上了呂氏與老夫人的馬車。
明翽坐在明絮的馬車裡,將微微打起的簾子放下,嘴角緩緩噙了個笑。
明絮疑惑的看去,馬車外除了冰冷的風雪什麼也冇有,不知四姐姐在笑什麼。
“外頭可是有什麼好玩兒的事兒?”
“冇。”明翽端起矮幾上的熱茶,緩緩呷了一口,態度悠然,“隻是給某隻縮頭烏龜一點兒小小的刺激。”
明絮哪知道縮頭烏龜是誰,見明翽不肯明說,便也不敢再問。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前行,這條街上,住著的世家大族不少,因而路上行駛速度很慢。
明翽將身子靠在車廂內閉目養神,便忍不住想起上輩子溫玉茹在馬球會上差點兒被呂氏害得名節儘失的場景。
大哥哥與大嫂嫂的關係急轉而下,便是在這一次。
之後,大哥哥便開始一直冷落溫玉茹。
心底有愛,卻因隔閡而不再親近。
直到人都快死了,才重新解開心結,這樣的結局,她不太喜歡。
明朔不算個性格很好的男人,但他對溫玉茹卻是實打實的真愛。
更何況,明朔對她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也談不上不好。
她一直以為,因為大房不是薑老夫人親生一事,明朔從小就變成了個冇有感情的怪物,可事實上,他對明家感情很深,甚至對他這位冇有血緣的祖母也心懷敬畏,不過不會表達罷了,他太過傲嬌,冷酷,彆扭至極,就算也疼明禛,但也從不會表現出來,隻在明禛遭遇危險的第一刻,拖著殘廢的腿也要前去邊關為他送解藥。
安陸侯府這一大家子,結局令人太過唏噓。
可明翽這一世,不會再讓他們重蹈覆轍了。
馬車咯噔一晃,突然停靠了下來。
明翽睜開眼,原來,馬車出了城門口,已經往長樂公主的彆院方向去了。
再過半個時辰,她們在彆院的門口停下。
無數宮中侍官在門口候著,負責迎接前來的貴女夫人們。
公主彆院門口停靠著數不清的馬車,簡直熱鬨非凡,聲勢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