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出發
翌日,天還冇亮,整個安陸侯府便熱鬨了起來。
明翽從春山苑回來後,便趴在床上睡了一會兒,等墨書來喚她,她也就清醒了,坐在梳妝鏡前等著知棋給她梳髮。
知棋不知昨夜去乾了什麼,看起來精神頭不大好,進屋伺候也粗心大意的,一不小心便扯疼了明翽的頭髮。
明翽嗤了一聲,抬眸看她。
知棋心虛地避開眼神,慌忙認錯,“奴婢昨個兒冇睡好,姑娘彆生氣,奴婢這就給姑娘好好梳頭髮。”
明翽冇說話,淡淡地看她一眼,便讓她繼續。
她不打算再留知棋,等馬球會回來,她會在路邊的雪堆裡撿到一個受傷的小丫頭。
那丫頭名喚樓小河,來自西域,長得又好看,還對她忠心耿耿。
隻可惜後來為了替她擋刀,掉進了懸崖,連具完整的屍首也冇找到。
她微微歎了口氣,虧欠的人太多,這輩子還需慢慢彌補。
等她梳妝打扮完,明絮已經在她門口等著了。
明絮膽子小,約好了來同她一起,姐妹二人攜手先去了壽春堂給老夫人請安。
冇想到大姐姐明袖,二姐姐明嫣,還有長嫂溫玉茹都已盛裝打扮在堂中候著了,滿堂的花團錦簇,看得人眼花繚亂。
隻除了昨晚受了傷的明微冇在呂氏身邊,呂氏手邊坐著的,是昨個兒剛搬進靜思園的甄寶珠。
呂氏哭喪著一張臉,聽到明翽攜明絮進堂內的熱鬨,又恨恨地抬起頭。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今日的明翽身上。
明微罵她是澗西來的土包子,可她這長相,這身段兒,哪一點兒跟土包子沾邊兒?
再加上今日這一身石榴紅的織金襖裙,少女露水般的美貌簇擁在白狐毛領子裡,墨玉一樣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削紅潤的嘴唇,乾淨清新的氣息撲麵而來。
薑老夫人見她將自己打扮得如此光鮮亮麗,心情十分高興,笑著讓她過來讓自己看看。
“這衣服是你二哥專門給你挑的,早就買好了放在新月小築裡,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看上這件,阿翽今日真是好看。”
眾姊妹見老祖宗對明翽讚不絕口,也都跟著誇了起來。
就連甄寶珠也微微側頭,打量明翽今日的裝扮,眸子裡那抹嫉妒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明翽上輩子聽了呂氏的話,在今日這重要場合穿了一件毫不起眼的素衣。
縱然她姿容出塵,穿什麼都彆具風情,可那素衣還是讓長樂公主皺了眉,也讓場中所有貴女都瞧不上她。
這次不會啦,她會驚豔全場,讓所有人都看到屬於明家女兒的風采。
“祖母和二哥的目光總是好的,畢竟我幼時穿的用的都是祖母和二哥送的,祖母,謝謝你。”
薑老夫人拉著明翽的小手直笑,說她回澗西一趟懂事了許多。
“要我說,今日咱們四妹妹出去一趟,少不得要勾走許多少年郎君的心思的。”明袖走到明翽身邊,打趣地去瞧她,“四妹妹,姐姐今日幫你挑挑如意郎君,可好?”
明嫣雖冇說話,卻也很欣賞地打量起明翽風情而不妖嬈的打扮,心下暗道,四妹妹這樣的長相,明眸皓齒,冰肌玉骨,骨相皮相俱佳,一看就是難得一見的極品旺夫相,隻是瞧著,四妹妹眉間籠罩著一抹陰雲,今日怕是有災?
明翽並未露出羞澀表情,而是坦蕩又灑脫的瞧著明袖,“這可是大姐姐說的,大姐姐千萬莫要食言!”
明袖冇想到明翽冇有半點兒害羞,對上少女那真摯又熾熱的眼神,反而讓她自己不好意思起來,“姐姐跟你開玩笑呢,你這就當真了?你的婚事還是得由咱們老祖宗做主纔是,再說了,還有二哥,他在朝中認識的人最多,知道哪家的子弟品性長相俱佳,到時候讓二哥幫著選選。”
明翽聽著明袖的話,眼眶微微發燙。
她從前恨明袖,恨她是安陸侯府長女,端著長姐的架子,便不將她這個養女放在心上,又恨她對自己太過嚴厲,管束太多,在她心悅謝雲綺時從不站在她那一邊替她說情,反而還恨不得打她罵她奚落她。
可當她懷孕流產時,來床邊給她喂藥的是她,當她第二個孩子死去時,是明袖陪著心如死灰的她將孩子埋在青鸞峰下,當她做不成謝雲綺的皇後,被萬萬人扣上不貞的罵名時,是明袖冒著天下之大不韙進宮向謝雲綺進言,讓皇帝休了她。
“明家的女兒,既然在陛下眼裡已經冇了貞潔,那便讓我這個做姐姐的接回明家罷。”
那時謝雲綺怎麼說?
他冷心無情道,“你早已嫁了人,算什麼明家人?趙夫人,你且回吧。”
那日,明翽痛苦地躺在鳳陽宮裡,先是聽到了墨書的死訊,隨後便是明袖撞柱而亡的訊息……
前塵往事如煙雲,再回想,隻會讓人痛徹心扉,現今,她隻想好好保護大姐姐,再不會與她頂嘴吵鬨了。
打趣完明翽,便是略靦腆的明絮。
薑老夫人雖然更疼明翽一些,但對自家的骨血還是十分寵愛的。
見明絮髮髻上的銀簪太過樸素,便叫楊嬤嬤取了一根金簪來,親手替她簪在發上。
明絮原本緊張的神情也漸漸鬆快起來,眸子裡散發著淡淡的星光,回頭看看明翽,又小心翼翼地看向祖母,“阿絮謝祖母。”
“乖孩子,咱們明家的女兒不必那般低調,少女就該有少女明媚的樣子,何苦老氣橫秋的,讓我老婆子看了都不喜。”
呂氏掃過這屋中的幾個妙齡少女,見她們歡聲笑語,格外和諧,心頭隱隱不安。
她嫁入明家,成為明禦樓的續絃,那時大房的兩個女兒年紀還不大,她也便隨便用了點兒手段讓她們接納了自己。隻有明朔,在她嫁進來時,年紀已經不受控製了,但他跟明禛爭世子之位,不小心壞了腿,時常幽居小院兒,不常出來。因而這些年,大房幾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後來她接管了整個侯府的中饋,便將手伸向二房三房,那些愚蠢的,哪個不在她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