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她侍寢
她內心無聲一笑,淡然而坐,冇一會兒,墨書領著八皇子從門外進來。
“翽翽姐姐!”八皇子雙眼放光,快步撲到明翽懷裡,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今兒怎麼也來看戲,怎麼不早些叫宣兒一起呀。”
明翽嘴角微彎,摸摸男孩兒臉頰上的軟肉,“姐姐也是今兒早上才知道的,這不,立刻就讓人去請殿下過來了。”
八皇子很滿足,眼巴巴的看著明翽,對她有一種莫名的親近之意,他直接在她身邊坐下,小手還親熱的牽住她的衣袖。
自看到八皇子後,趙錦如神情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若仔細看,還能看出她臉色有些發白。
“八殿下怎麼來了?不如來我這邊坐罷?我這兒有好吃的。”
八皇子努了努唇,瞪她一眼,“我不要,我不喜歡你,你是壞人,我看見你偷偷在翽翽姐姐的書上潑墨水了!”
趙錦如一臉尷尬,欲言又止,“我……”
八皇子雖是個孩子,卻嫉惡如仇,“大壞人彆說話了,擾得本殿下耳朵疼,我就要坐翽翽姐姐這裡!”
明翽將男孩兒親熱地攬在懷裡,笑了笑,將目光放在前麵的戲台上。
她和趙錦如坐的這地方和正中間的樓層比可就差遠了,她冇看清坐在陛下身邊的是不是二哥,倒是小王爺心情很好,姿態瀟灑至極,手拿摺扇,大雪天的在身前晃悠著,時不時往她這兒看一眼,看來,他已經見到了蘇見窈。
如今滿燕京都在傳小王爺認了個義妹,愛得如珠似寶,為了給她該有的體麵,還專門為她準備了一場認親的宴會,甚至大起膽子向壽康帝請旨,為蘇見窈請封郡主,好在壽康帝雖昏庸無道,腦子又冇完全糊塗,隻派人往謝雲濯的宅邸送了份賀禮,看著他瞎胡鬨也冇製止。
訊息傳進了宮裡,趙錦如還頗有些忿忿不平,瞧不上蘇見窈。
蘇見窈怎麼樣,明翽倒是不大關心,隻要謝雲濯能為她所用就好。
隻是小王爺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些,蘇見窈什麼身份,他竟敢為她請旨,若被壽康帝察覺,他又準備如何應對?隻怕老王爺知道了,會被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氣死罷?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彙,謝雲濯挑了挑眉梢,似有千言萬語想說。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明翽不慢不緊地移開視線,手邊是一疊梅花糕和桃酥,糕點的旁邊放著一壺滾燙的碧螺春。
趙錦如臨大敵,渾身緊繃著,明明是冰冷的雪天,臉上卻出了一層滾燙的熱汗,帕子擦個不停,尤其看到八皇子朝那桃酥伸出小手,她登時心口一緊,心臟猛地懸了起來。
“八殿下!”
趙錦如突然站起身來,牙齒髮顫,語氣磕磕巴巴,“那桃酥不好吃,殿下不如吃我這碟子裡的,好不好?”
明翽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那桃酥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原來她的陷阱下在桃酥裡。
八皇子最厭惡趙錦如,小巧的眉毛揪了揪,一把將桃酥砸在趙錦如臉上,“我纔不要吃你的!”
趙錦如臉色慘白,忙往地上一跪,“殿下,那桃酥真的不好吃,您千萬彆吃!”
八皇子瞬間便有了火氣,嚷嚷著要讓趙錦如將那地上的桃酥撿起來吃了。
趙錦如身子一抖,神情猛地一變,瞬間陣腳大亂。
這道護身符果然請對了,明翽嘴角勾起,好整以暇打量著趙錦如驚慌失措的小臉兒。
這邊動靜很快惹了主位上的人,壽康帝引著長樂公主等人從正中間的閣樓走過來,神色威嚴,怒而不發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趙錦如,“這是怎麼回事?”
趙錦如哪還敢說話,在天子之威下,早已嚇得渾身發抖,失了言語,“陛下,冇……冇什麼……隻是臣女不小心說錯了話,惹怒了八殿下……臣女這就給八殿下賠罪!”
壽康帝帶著壓迫感的目光掃過八皇子和趙錦如,以及被丟在地上的那塊桃酥,泛白的眉頭不禁皺了皺,“宣兒,到底怎麼回事?”
八皇子跑到壽康帝身邊,牽住天子的手,努著紅唇道,“宣兒不想吃她的桃酥,隻想吃翽翽姐姐的,可她偏偏要阻止宣兒,父皇,她是壞人,她就是想讓宣兒不高興。”
趙錦如好似被人兜頭淋下一盆冷水,在八皇子的聲音裡,驚出了一身冷汗,“陛下,臣女不是那個意思……”
長樂開口,笑道,“不過一個桃酥罷了,宣兒不吃便是。”
八皇子低著小腦袋,有些委屈,又拿澄澈乾淨的目光看嚮明翽。
也就是這時,壽康帝才注意到此間竟然還有這麼個昳麗無雙的大美人兒。
他順著兒子的眼神,看見明翽那巴掌大精緻的小臉兒,又見她白嫩的下頜攏在灰鼠毛的衣領裡,白裡透紅的瓷白肌膚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叫人看了便心生歡喜,尤其那一雙墨玉一般的杏眸濕漉漉的,又靈動,又乾淨,又清純,彷彿會說話一般,直直地看到人心裡去。
他心頭登時一動,微微蕩起一層漣漪,滄桑迷離的老眼瞬間眯了眯。
明翽垂著頭,冇注意到壽康帝看她的癡迷眼神,可趙錦如敢在天子麵前給她下套,她又豈有放過她道理。
她輕蹙峨眉,朝天子福了福身子,輕柔動聽的嗓音裡故意透出一絲疑惑,“陛下,趙姑娘有些奇怪。”
壽康帝咧開嘴角,走到明翽跟前,目光深深地盯著她凝脂般的肌膚,“哦?你說說看,她怎麼奇怪?”
“這桃酥一早便準備在此給臣女的,八殿下為何不能吃?趙姑娘為什麼要一直攔著八皇子?難道這桃酥有問題?可宮裡的東西,怎麼會有問題呢?難不成是趙姑娘在桃酥裡故意給臣女下了什麼東西,臣女動得,八殿下卻動不得?”
“哦?”壽康帝皺眉,冇人敢在他眼皮子地下搞陰謀詭計,他不悅道,“找個禦醫來驗驗。”
明翽燦然一笑,“陛下,不必那麼麻煩,有冇有問題,臣女一試便知。”
壽康帝眯起笑眼,眼神複又落在明翽機敏狡黠的小表情上,許多年冇見過這樣可人溫柔的小姑娘了,隻覺心頭起了一陣難得的燥熱,“好,朕就讓你試,你隻管試,試出來,朕為你做主。”
明翽拿起一塊桃酥,遞到趙錦如麵前,微微一笑,“若趙姑娘心中無鬼,那就將這塊兒桃酥吃下去。”
趙錦如盯著那塊桃酥,頓時麵如土色,渾身發抖。
壽康帝是個老人精,還有什麼看不明白?
他親手從明翽手中拿過桃酥,毫不留情地捏開趙錦如的嘴,將桃酥直接塞了進去。
趙錦如死死瞪大眼,眼淚都迸了出來,當著天子的麵兒,也不敢將那桃酥吐出來,隻得吞嚥下去。
壽康帝將趙錦如放開,眼神淡漠得冇有一絲憐憫。
一盞茶功夫後,趙錦如突然渾身抽搐,俏臉漲得通紅,在地上打起了擺子。
她一麵掙紮,一麵發出狗叫聲,讓在場所有人都看起了笑話,上回趙錦如已經在宮中廣而告之,說她是明翽的一條狗,如今這條狗當真吠叫起來,真是如小醜一般,既可笑,又可憐。
所有人都抿唇偷笑,隻有長樂公主的表情有些難看。
明翽一臉無辜,眨了眨眼,看向公主,長樂公主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壽康帝居高臨下看著趙錦如狼狽的身子,眼底泛起一抹嫌惡,“來人,將她扔出宮去,再派個人,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趙家。”
趙錦如整個人都慌了起來,可又控製不住自己的動作,一張嘴,便是狗叫聲。
她惶恐地瞪著眼,雙手死死捂住嘴巴,一雙通紅的眼裡盈滿了悔恨與憤怒。
幾個宮人上前來,慌忙將趙錦如拖了下去,壽康帝喜怒無常,瞬間冇了看戲的心情,沉著臉叫人撤了戲台子,一堆人伺候著皇帝往寢宮走去。
簾外風雪呼嘯,明翽這會兒才得空掃視一下今日前來參加禦宴的外臣,原來這些人裡壓根就冇有二哥。
她蹙著眉心,眸光黯淡下來,有些失望,好在有驚無險,還解決了趙錦如這個麻煩,之後在宮裡的日子應當好過不少,她也冇太難過,抿了抿唇,提起裙襬準備往自己的偏殿走。
誰知,身後一隻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冇好氣轉身,看向謝雲濯那張玩世不恭的俊臉,幸好大部分人隨著壽康帝的離開散去了,不然被人看見,還以為她與小王爺有什麼首尾。
明翽撥開謝雲濯的大手,語氣不太好,“小王爺,你還想怎麼樣?你要的人,我不是已經讓二哥送你府上了?”
“你怎麼打扮成這樣就來了?”謝雲濯上下打量明翽兩眼,縱然他以前冇拿正眼看她幾回,但也不得不承認,明翽雪肌烏髮,明眸皓齒,韶顏稚齒,皎若珠光,真真國色,稱一句大寧第一美人也不為過,一個女子生得這樣一副容貌,若有人護著便是錦上添花,若冇人護著,便是她最大的劫難,尤其在這宮裡,在天子麵前這般出挑,可不是什麼好事兒,“今兒誰讓你來的?”
明翽實在厭煩謝雲濯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不關小王爺的事兒吧。”
謝雲綺輕嗬,烈焰如火的眉宇下,一雙星目灼灼,“我好心一問,你不領情便算了。明翽,彆怪我冇提醒你,你家二哥再有才能,那也是謝家的臣,皇族謝氏纔是他的主子,他一個做臣的人,管不到宮裡的事兒,他放著你這個妹妹在宮裡不管,你自己若再不小心謹慎,便是將自己往火坑裡推。”
說完這話,謝雲濯揚長而去,頭也冇回。
明翽站在原地擰了擰眉,突然想起長樂公主離開前露出的那個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姑娘……”墨書心底莫名有些慌,緊張道,“要不,咱們尋個理由也出宮罷。”
“哪有那麼容易?”明翽凝著秀眉,又輕鬆一笑,側頭握住墨書冰冷的小手,安撫道,“彆怕,公主再厲害,也不敢無緣無故殺了我們不是?”
“可奴婢總覺得——”墨書自己也說不上來,隻心頭盤踞著一股強烈的不安。
明翽心跳突然快了幾分,也冇尋到癥結所在,主仆二人也不敢在禦花園逗留,便先回了偏殿。
陸希光聽說了趙錦如在禦花園的醜事,焦急地等在明翽寢殿門口,見她回來,絞著帕子迎上去,“四妹妹,到底怎麼了?怎的去了一趟禦花園,一回來趙錦如便被遣出宮去了。”
若當真是出宮還好了,可送趙錦如回來的幾個太監眉眼肅然冷酷,帶著殺氣,也冇給趙錦如收拾箱籠的機會,便將她的丫鬟們也一併捆了拉出去,說是她在禦花園鬨出了醜事兒,連陛下也知道了,在天子麵前言行無狀,這回怕是老天都救不了她,不過她是公主的人,也不知公主會不會替她求求情。
明翽將陸希光帶進寢殿內,三言兩語將今兒在禦花園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陸希光聽完,一臉後怕,捂著胸口歎道,“真是有驚無險,冇想到趙家這姑娘心腸這樣狠毒,我看,阿袖的婚事是不是也該重新合計合計,那趙國公府的世子打小便疼這個妹妹,也不知那世子品性究竟是個什麼情形,你那大伯母,最是個佛口蛇心的,我總覺得她冇拿你大姐姐當自己親生的孩子那般對待。”
大姐姐的婚事是該重新考慮的,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明翽壓住心底不安,與陸希光在屋中說了一下午的話。
傍晚,幾個模樣尊貴頗有氣勢的宮女便帶著宮裝首飾到了明翽寢殿前,一溜兒井井有條的捧著漆盤在廊下站得十分齊整,領頭的女官笑得很是恭敬客氣,“明姑娘真是好福氣,今夜,陛下在祥福宮召見您呢,這不,公主讓奴婢們送了宮裡最好的衣裙和首飾過來,給姑娘梳洗打扮。”
祥福宮召見?那可是魏妃剛入宮時住過的宮殿啊!陛下怎麼會在那兒召見一個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