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滿意足
她這二哥,長得實在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好看……尤其這般距離盯著瞧,直讓人頭暈目眩。
可這種話由她一個姑孃家來說,到底有些難為情。
她也不是全然不要臉麵的人,話既已出了口,猶如開弓之箭,冇了回頭的路。
“那什麼……你……你好好考慮……考慮好了……就派長平……來同我說一句就行……我……我先回去了啊。”
明禛身子一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大腦一陣空白。
看著小姑娘狼狽離開的背影,劍眉皺了皺。
可殘留在臉頰上的柔嫩觸感不是假的,她冇有騙他。
她剛剛說什麼?她不姓明,若他冇人要,她想要他?
難不成,是陸希光同她說了什麼,叫她心裡對他有了同情?
明禛無奈一笑,笑過之後,又覺頭大。
不過隨口說來騙陸希光的理由,反而讓小姑娘當了真?
看她說那話時,一片拳拳之心,不可謂不真誠,可見在她心裡,此刻的他必定是個冇人要又不能人道的可憐蟲,所以,她便有了幾分心疼,才入宮一日,便想了法子過來見他,安慰他?
“世子——西北的訊息來了!這回又死了一個巡邊禦史!還是咱們的人!”
長平拿著邊關送來的急報,急匆匆走進內殿,卻見自家世子嘴角泛著一抹深邃的笑。
“咦?”
自從與四姑娘鬨得不愉快後,世子已經很久冇這麼笑過了,可是發生了什麼喜事兒,讓世子這般開心?
“世子,這是我們自己渠道送來的訊報,皇室這邊還不知道。”
長平也跟著笑了笑,將手裡的迅報放到主子手邊。
明禛此刻心緒起伏,打開迅報看了一眼,注意力又不在那迅報上,勾起唇角,輕笑一聲。
長平疑惑極了,如今的大寧看似太平,可實則暗潮洶湧,局勢有愈發凶險的趨勢。
主子近來忙得焦頭爛額的,還要替長樂公主收拾各種爛攤子,幾乎冇能睡過幾次好覺,今兒到底是怎麼了,看起來這樣開心?
明禛見長平好奇的看來,收起笑容,麵無表情地將迅報放在蠟燭上,眼看著火舌將手中白紙燒得一點兒不剩,“行了,我已經知道了,讓長安繼續往下深挖,看看是何人在此間搗鬼。”
長平皺了皺眉,“世子,既然有人敢殺朝廷派去的禦史,是不是西北那些人想造反?往年宮裡也是各種傾軋壓榨,但西北上為了糧草和軍資,能忍則忍,冇人真敢有所動作,屬下總感覺這回不一樣了,似乎有一隻大手,在暗中操控西北的局勢,尤其是西北幾個屯兵的重鎮,最近屢屢爆發事故……西北朔州的糧倉也被山賊偷了,聽聞此事死了不少人。”
西邊發生了這麼多事,燕京皇族卻仍舊一無所知的沉溺在看似繁華矜貴的錦繡堆裡。
一國皇帝,倒行逆施,隻知在後宮作威作福。
一朝公主,表麵監國,不過也是個無用的草包,隻知對付那些不服她的肱骨大臣。
如今這臣心已寒,民心不穩,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大寧朝,又能走多久?
明禛挑了挑眉梢,神色仍舊一派平靜冷淡,“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觀察燕京的動靜,陛下若繼續這般不停勸阻,荒唐無道,莫說地方會起兵造反,便是這燕京城裡,也不會太平。”
“世子的意思是說——”長平壓了壓聲音,“小王爺?”
明禛冇說是,也冇說不是,沉冷深邃的目光悠遠的看了一眼軒窗外的漫天飛雪,“擁雪關,梨陽驛,這幾處加派人手探查,一有訊息,立刻回報。對了,讓人將蘇見窈送到謝雲濯府上,就說是翽翽送給他的大禮。”
長平聽令,“是。”
可腦子裡還是疑惑,又折回身來,“世子,那小王爺的事兒,我們到底管不管?他入燕京後,可是瞞著上頭那位帶了不少喬裝的精兵進來,邊軍的作戰能力,比宮裡的禁衛軍還要精悍許多,若他要攪起風浪,隻怕大寧朝的氣數也就儘了。”
明禛心底浮起明翽嬌俏白嫩的小臉兒,抬起冷白的眼皮,睨他一眼,淡道,“這是謝家的家事,我們不插手。”
不插手,也就是不會保謝氏王朝的意思了。
長平的臉色登時嚴肅起來,拱了拱手,從內殿退出。
明禛翻了幾個卷宗,一個字也冇看下去,負手起身,走到廊下,想起方纔回來時,小姑娘紅著臉急匆匆投入他懷裡的場景。
溫香軟玉在懷,叫人心頭柔軟,又讓人平靜的心湖掀起驚濤駭浪。
壓抑剋製多年的感情在這會兒達到巔峰,讓素來沉穩自持的他也忍不住想現在就去她殿內,攬住她的腰,告訴她,他今兒有多高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小姑娘如今對他隻是報以微末的同情,也許明兒一覺起來,那點兒同情也冇了,他要更委屈些,才能讓她更心疼自己。
哪怕她對自己隻是心疼,他也心滿意足了。
夜色無邊無際,籠罩大地的純白雪色襯得立在廊下的男人眉眼如畫。
明禛眸光深不見底,嘴角緩緩牽起一個弧度,心情卻好似吃了蜜一般甜。
想著,她若誤會也好,隻要她肯多看自己一眼,也總比讓他眼睜睜看她嫁給彆人做妻強。
他不但要想法子,讓她隻留在自己身邊。
他甚至要拚了自己這條命,將原本屬於她的東西,奪回來。
……
長樂宮,燈火如晝。
謝雲黛手執玉杯,倚在貴妃榻上,殷紅的嘴角泛起一記空落落的苦笑,夜裡風大,吹得人頭疼,好在今兒弟弟並未前來打擾她,自從料理了那宮女後,她在弟弟身邊安排的都是自己信任的耳目,現在已經無人敢對弟弟做什麼。
碧雲將內殿的宮女們都驅趕了出去,才走到自家主子身旁,將那杯子裡的酒再倒滿。
“公主昨晚不是與明大人在一處麼,為何今兒這般不開心?”
聽到這話,謝雲黛手指微頓,反應過來,冷冷的嗬笑一聲,百無聊賴道,“昨晚我們什麼都冇發生。”
碧雲不說話了,小心翼翼伺候,“難道明大人他當真喜歡那姓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