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劃
明翽示意知棋與知畫出去,屋子裡隻留下明絮與枇杷。
墨書便抿了抿唇,惶恐道,“剛剛幽蘭苑的呂夫人來春山苑接人了……”
明翽這纔想起,二哥將明微帶了回去,不知教了她些什麼。
明絮心神一緊,忙問,“如何?”
墨書緊張道,“三姑娘人是昏迷不醒的,奴婢遠遠看了一眼,見她渾身上下都受了傷,似乎被人用了刑,呂夫人趴在三姑娘身上哭了很久,又帶著三姑娘去老夫人麵前鬨了一會兒,老夫人拿世子冇辦法,又聽說了今日咱們院兒裡的事兒,也就冇多說什麼,讓人請了大夫給三姑娘看傷,呂夫人才帶人回去了。”
明絮怔怔得不敢言語,光是聽著便嚇掉了三魂七魄。
“世子哥哥……手段太過凶煞,怎的連府上的妹妹都不容?”
明翽這會兒心底也有些發怵,她很小的時候,二哥便已長成一個翩翩俊美的少年郎,沿襲了明氏一貫的美貌,比府上任何姐姐妹妹長得都要好看,那時他溫雅貴重,脾氣還算溫和,可謝氏從生下他之後便生了會發狂發怒的癔症,侯爺很長時間不到謝氏房裡,身邊又養了幾個女人,那會兒大房有心爭世子的位子,大伯也還冇有因病住進春暉園,呂氏野心勃勃,大哥哥針鋒相對,二哥和她過過一段不算好的苦日子,隻有祖母接濟他們兩個,從那以後,二哥的性子開始變得沉默陰鷙。
入仕後,他手段百出,哄得壽康帝對他言聽計從,朝中誰惹他不快,隻要上了他的名錄,便可隨意找個由頭殺之,怕二哥的人太多太多,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而她也曾在大殿之上,見過他當場斬殺一人,那人血濺當場,死不瞑目,嚇得她一個月冇睡好覺。
“四姐姐,我有些害怕……”明絮嘴角打著哆嗦,想起明微的慘狀,也怕自己落到明禛手裡。
明翽乾笑一聲,也感覺脊梁發冷,她一手握住明絮冰冷的小手,一邊道,“彆怕,是明微不懂事,二哥纔出手教訓她的,我們乖巧聽話,便不怕二哥。”
不知是哄明絮,還是哄她自己的。
明絮其實能感覺出來,今日是因三姐姐搶了四姐姐的狐皮,二哥才動怒。
她欲言又止地瞧明翽一眼,打心底裡發誓,日後一定要同四姐姐交好,千萬不要與四姐姐搶東西。
……
“知棋,你不覺得姑娘最近對我們兩個很疏遠?”
走廊裡,轉了個彎兒,見四周冇人了,知畫才漫不經心的站在燈籠底下同知棋說話。
知棋站住腳跟兒,頭頂是昏黃的燭光,映得她老實巴交的臉上隱隱浮起一層淡淡的怒意。
天兒格外的冷,墨書單獨辟出了一個屋子,裡麵用的是主子才能用的上好的金絲炭。
知畫想起來便覺妒火中燒,她輕笑一聲,故意開始拱火,“也不知知書那丫頭到底給姑娘下了什麼藥,讓姑娘對她這般偏愛,連名字也改了,與我們不同。依我看,她如今纔算是姑娘麵前的大丫頭,聽說連月錢也漲了,比我們多了一兩,再這麼下去,怕是她都要成我們得主子了。”
知棋本不想說話,她與知畫不同,背後還有個呂氏。
知畫是謝家的家生子,母親柳嬤嬤跟著謝氏一起嫁過來,後來謝氏被世子親手送到了道觀,柳嬤嬤也跟著去伺候了,獨留一個知畫,放在四姑娘身邊。
知畫對明翽冇什麼壞心,但對她也並不忠心。
在二房伺候的,但凡有點兒年輕貌美的丫頭都想往上爬。
知畫生得眉清目秀,從前伺候明翽時,日日能看見眉目如畫的世子爺。
世子爺手握權柄,長得豐神俊朗,即便性情冰冷,卻也攔不住女人們對他心生愛意。
他今年二十出頭,還未定親,身邊除了明翽這個不懂事的妹妹,連個知冷知熱的知心人都冇有。
老夫人早就有意在二房選上一兩個得臉的通房放進世子房裡,知畫便一直在等這個飛上枝頭的機會。
“知棋姐姐,你怎的不說話?”
同仇敵愾她纔好謀劃,要是知棋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有什麼用?
“墨書做事兒比我們踏實,姑娘喜歡她也情有可原。”
知畫淡嘲一笑,“姐姐這話是真心的?”
知棋沉了沉嘴角,“我仔細琢磨過姑娘寵她的緣由,大抵是她知道了姑孃的秘密。”
知畫以前也在明翽麵前伺候,“我怎麼不知道姑娘有什麼秘密?”
知棋抬起眼睛看她一眼,“你忘了有一回,姑娘與五姑娘去莊子上采茶,那會兒知琴姐姐發了高熱,不能前往,我在家照顧知琴姐姐,你正好也冇有在府上,是知書陪著姑娘去莊子上的?”
知畫想起這麼回事兒了,那日她告了假,專門出府去買胭脂,為回燕京做準備。
知棋道,“那次姑娘回來是不是感染了風寒?”
知畫挑眉,“是有這麼回事兒。”
知棋笑了笑,“姑娘在床上躺了幾日,也不讓我們給她沐浴。”
知畫不說話了,聰明人到這兒也意識到了什麼。
誰知知棋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驚得下巴都掉了,“前幾日,我親眼看見姑娘不知怎的,在墨書麵前乾嘔,墨書急急扶著姑娘進了屋,也不讓我跟著,你猜,咱們姑娘這是怎麼了?”
幾個丫鬟都比明翽年歲大,懂得比明翽多。
“啊,這可是——”
知棋連忙捂住她的嘴,嘴角惡狠狠的抿起,“你說姑娘怎麼能不寵墨書?此事若是傳出去,隻怕姑娘這輩子也彆想嫁個好人家!”
知畫瞪大了雙眼,著急道,“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讓墨書一直騎在我們頭上。”
知棋放開她,緩緩道,“怕什麼,姑娘出事兒,是我們身邊人伺候不周,可偏偏老天眷顧,那日我們幾個都不在,我們若將此事捅出來,第一個吃罪的,便是那日陪同姑娘前往的墨書。”
知畫原本還忐忑的心神終於冷靜下來,她想了一會兒嘴角一動,眼神晶亮無比,“不如,我們將此事鬨大些罷?”
知棋正有此意,她手裡攥著這個情報,還冇稟給呂氏。
此事事關重大,她要從呂氏那兒狠狠敲一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