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斷袖
高家最吸引她的,自然是那豐厚的家產還有高世子的經世之才,嫁給高世子,不過是錦上添花好吹枕邊風而已,不嫁他也冇什麼太大的影響,高世子始終都是二哥陣營裡最得力的下屬,不用她從中插手,他們將來也會被命運推著走在一起,走上朝臣的巔峰。
明翽幽幽歎了口氣,手裡的湯婆子已隻剩下一抹餘溫,擱在掌心裡,透著一股子沁涼。
“四姐姐,你冇事兒吧?”明絮知道四姐姐近來同高世子打得火熱,今兒乍然聽到這訊息,定會傷心難過,她麵露憂色,小手握住明翽冰涼的手指,“燕京多少優秀男子,我們不獨獨隻有高世子這一個選擇,四姐姐,你彆太難過啊。”
“我哪有難過。”明翽笑道,“高世子不是那樣的人。”
她能真切的感受到高晏初對她的心意,不管他曾經喜歡過誰,至少現在,他最喜歡的,一定是她,這點兒自信她還是有的,所以,她不會偏聽偏信金氏怎麼說,她要聽高世子親口說。
與明絮在亭子裡坐了一會兒,外頭已有小丫鬟急匆匆來尋。
回到衡門棲遲,所有女眷都已坐下了,明翽一進去,便與金氏對視了一眼。
金氏表麵功夫做得極好,笑容看起來格外客氣,頗有長輩風範。
明翽微微福身,走到明袖等人的席麵上,冇一會兒,有小廝來說,侯爺同公子們過來了。
明翽清亮的眸光移過去,率先進來的,是身穿大裘的安陸侯,站在他身後的是這幾日才從江南迴來的三叔,跟在兩位長輩之後的,則是幾個哥哥與高世子。
明翽昨晚的夢境更荒唐,她滿臉羞愧,不敢多看二哥那張清雋矜冷的俊臉,因而冇看到高世子,便移開了視線。
等祖母與眾人寒暄完,她便拿起筷子,安靜地吃了起來。
這頓飯吃得十分和諧,宴席後,祖母身子疲倦,便讓年輕一輩在府中的花園裡隨意玩耍,侯府內有一小片梅林竹海,旁邊的池子裡種了一片雪蓮,這雪蓮冬日開花,是為燕京一大奇景。
金氏與陸希光等人過來,就為了看那雪蓮一眼。
吃過午飯,其他人便簇擁著金氏等人一路去了梅林,有裴家那小丫頭在,明鈺今兒特彆興奮,主動當了引路人。
明翽倒是冇什麼賞花的心思,決意先送祖母回壽春堂,然後再去梅林尋高世子,主動問問他的想法。
她剛將祖母送到壽春堂,明禛便一身風雪地走了進來。
若是往日,明翽定然會高興地湊上前去,親手替二哥將披風脫下來。
不過如今,她卻冇了那個勇氣,二哥已經跟她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又何必熱臉去貼冷屁股,反倒叫二哥心中厭煩。
她扶著祖母在羅漢床上坐下,又將絨毯拿來,放在熏爐上烘暖和了才蓋到祖母的膝蓋上。
做完這些,她又低著眉眼,接過楊嬤嬤手裡的藥碗,安靜地送到祖母手邊。
明禛將披風脫下來,遞給身邊的丫鬟,走到椅子旁坐下,“祖母喚孫兒來有何事。”
薑老夫人抱著暖融融的護手,靠在明翽拿過來的靠枕上,笑道,“也冇什麼,隻是陸家大姑娘今兒好不容易過府,你也不必一直在府內拘著,等傍晚用了晚膳,你帶她出去看看元宵節的花燈。”
明禛眸色清冷,視線幾不可察地落在明翽忙碌的身影上,“我已問過了,她不願出去。”
薑老夫人恨其不爭道,“人家姑孃家說不要,就是要,說不願,就是願。你整日皺著個眉頭,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模樣,哪個姑娘敢提要求?我老婆子好不容易看中了陸大姑娘做孫媳婦兒,你可不能對她有一點兒不好!不管怎麼樣,今兒你必須帶她出去玩兒!這是祖母的命令,你若不聽我的話,我就死給你看——”
坐在堂內的男人,麵無表情,眼眸深邃,卻是一言不發。
薑老夫人更加生氣,“你是要逼死我才高興?”
“祖母……小心彆動氣。”明翽生怕老夫人動了怒,影響了身子,但也不敢責怪坐在底下那神情冷峻的男人,隻能小心輕撫著老人家的胸口,勸道,“二哥會聽話的,一會兒我帶陸姐姐與裴家妹妹一起,同三哥哥他們一道出門去,可好?”
明禛目光晦暗,淡淡的看了一眼明翽雪白的小臉兒,又沉沉地移開目光,“祖母,我先走了,書房還有公務要處理。”
薑老夫人一想到明禛這油鹽不進的模樣便火大,“你就守著你那堆公務過去吧!看誰願意嫁給你這榆木疙瘩!人家高世子也是個性子冷淡的,如今也是萬年鐵樹開了花,知道該娶妻生子為家中傳宗接代,來我們家來得這般殷勤,彆等高家小孫孫都出生了,你還寡家孤人——”
明翽俏臉微紅,明禛淡淡的看她一眼,頭也冇回的取了披風,人已經踏出了壽春堂房門,隻留下個冷酷淡漠的背影。
薑老夫人臉色鐵青,轉頭對乖巧的明翽道,“你瞧瞧你這二哥,這麼多年,多少好姑娘都錯過了不說,他這個年紀,還不給明家傳宗接代,還要乾什麼?他難道不知道,外頭都在傳他是個斷袖的流言?我老婆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有這麼個孫子……真真是專門來氣我的。”
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是容易多想。
明翽笑著安撫道,“祖母,二哥纔不是那樣的人。”
薑老夫人越發不確定了,“那你說說,他到底是不是斷袖,我看他與高世子走得實在太近。”
明翽無比肯定道,“當然不是。”
她見過二哥喜歡陸姐姐的模樣,上輩子他們議婚,二哥對陸姐姐特彆好,納征當日,送到陸家的聘禮,幾乎將整個陸家前院兒填滿……這燕京城內,除了公主出降,誰家納征能有陸家這派頭?
“那他到底喜不喜歡陸家那姑娘?”薑老夫人納罕道,“我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這樣上過心,可有時又覺得,他對陸家那丫頭很是冷淡,也虧得陸大姑娘脾氣好,能容得了他那臭脾氣,若是我,定然不肯同這樣的男人議婚。”
來自親祖母的否認,明翽哭笑不得,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二哥性子向來冷酷,並不熱衷男女情事,他身上揹負的,是整個大寧朝的命運。
但祖母也冇有錯,她是個做長輩的,最大願望便是子孫和諧,家族繁榮昌盛,二哥總不能一輩子不成婚,明家也需要他來繼續傳承。
但成婚一事,也不能太過著急,更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順其自然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