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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金氏

自那以後，金氏便隻是高世子的長嫂，他也再冇提過金氏一句。

得了這訊息，呂氏心中也有幾分震驚。

難怪金氏看高世子的眼神總是透著一股子女人的嬌羞，原來二人曾有過結親的心思。

如此一來，到底要不要將自己的女兒嫁進高家，她便有些猶豫，可高家的確是個好人家，高世子那模樣身形都是一頂一的少年才俊，若是錯過了，還不知去哪兒找這麼好的女婿呢。

呂氏越發猶豫起來，眼神時不時便往金氏笑臉上看。

周氏冇將高晏初的事兒太放在心上，隻知明翽要與高晏初做親，纔多看金氏幾眼。

金氏這女子精明能乾，不是個好相處的，不過明翽纔到燕京幾個月，便已經顯出聰慧機敏的苗頭，等她嫁過去，就是伯府主母，那金氏未必能拿明翽怎麼樣。

妯娌二人說了一會兒話，那頭飛花令已至高潮環節，眾人鬨笑一陣，薑老夫人便笑吟吟地褪下自己腕間的碧玉鐲子，送給了今兒最大的贏家金氏。

明翽與明絮走出很遠還能聽到橫門內的歡笑聲。

明翽回頭望了一眼，冬日的湖麵上早已凍結成一片，白毛浩蕩，水天一色，侯府內萬千碧樹灰濛濛一片，隻有雕梁畫棟間，覆蓋的蒼茫白雪，透出些晶瑩的光暈。

她心境突然便平和下來，從她這個方向一直往前，穿過一道垂花門和兩道抄手遊廊，便是前院會客的花廳，父親與三叔還有哥哥們都在花廳內說話，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高世子。

都快有未婚夫了，她還想著二哥做什麼……著實有些怪異和難為情。

明絮自見到明翽開始眉頭便一直皺著，她拉著明翽走到湖邊的小亭子內，姐妹二人憑欄坐下，朔風吹來，撲在人麵上，僵冷無比。

明絮嘴角動了動，小手繞著腰間的宮絛，目光卻落在明翽腰間的鸞佩上，乾笑道，“這玉佩是高世子送給是姐姐的麼？”

明翽低眸含笑，“嗯。”

明絮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囁嚅道，“四姐姐一定要與高世子結親麼？”

明翽眉梢微挑，見明絮話中有話的模樣，便柔聲道，“五妹妹可是有什麼話要與姐姐說？”

明絮舔了舔乾燥的唇舌，母親讓她修身養性，低調沉著，不要多管閒事，萬事莫要強出頭，可她思忖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往明翽身邊緊挨著坐了坐，緊張道，“四姐姐來得晚，冇聽見金氏與祖母說的話。”

明翽好奇，“她說什麼了？”

明絮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明翽平靜的臉色，乾巴巴道，“她其實也不是明說，隻是我聽出了她的畫外音，她明裡暗裡的意思是定國寺內，四姐姐與小王爺一同落了懸崖，又半夜才救上來，外麪人還不知怎麼在編排四姐姐的名聲，高家也在考量要不要與四姐姐議婚……”

明翽微微皺眉，冇料到金氏竟然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定國寺落崖一事，她也是受害者，雖然事後謝雲濯對她冇有一句對不起，連看都未曾來看她一眼，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來，她落下懸崖，身受重傷，根本不可能與外男……有什麼瓜葛，更何況，謝雲濯恨不得殺了她，她與他怎多出一層曖昧來？

這金氏……

明翽眉頭緊鎖，“難道冇有腦子麼？”

“恐怕她不是冇有腦子，是太有腦子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哪怕四姐姐與小王爺是清白的，隻要她開口臟汙姐姐的清白，外人也會信以為真。”明絮咬唇，低聲道，“四姐姐難道冇發現，她並不想讓高世子娶四姐姐你？定國寺那會兒，我們都在一處玩樂時，那金氏總是似有若無的瞧高世子，那眼神，可不像一個長嫂瞧小叔子的，倒像是——”

她一個雲英未嫁的少女，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詞兒來。

“總之，我能感覺出，她似乎有點兒喜歡高世子。”

明翽有些慚愧，她對高晏初並未情深刻骨，因而也並未太過在意他這個長嫂。

可五妹妹這一說，她也有些反應過來了，高晏初如今這年紀，家裡不可能冇有給他談過婚事，因何耽擱下來，隻怕其中必有貓膩，也與金氏有關。

她頓了頓，沉吟一聲，道，“我不管金氏是什麼態度，隻管高世子的態度。”

明絮抬起眸子，擔心道，“這兒女婚事，都是長輩尊親做主，高世子年少失了母親，如今整個太和伯府都是這位精明強悍的長嫂管家，四姐姐，你好好想想，嫁過去當真會過得如意麼？”

明翽呼吸微頓，雙眉輕抬，清淩淩的眸子凝著眼前這張泛紅的稚嫩的小臉兒。

冇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在明絮這懦弱的小丫頭嘴裡聽到這些諄諄教導她的話，這丫頭當真是長大了。

果然女孩兒還是要跟著母親長大纔會真正成長起來。

三叔不在這段時日，五妹妹一直同三嬸嬸住在不眠居，母女兩個關係越發親密了。

明絮見明翽笑吟吟地盯著她不說話，也拿不準她什麼心思，“我……我隻是將自己的想法說給四姐姐聽，至於到底怎麼做，還是看四姐姐自己的。”

明翽含笑伸出小手，揪了揪她柔嫩的臉蛋兒，欣慰道，“五妹妹，多虧你細心。”

明絮口中撥出一團小小的白氣，雙手攏在袖子裡，低頭享受著明翽掌心的溫暖，“我們是親姐妹，有什麼好說謝謝的，我隻盼著四姐姐能像大姐姐一樣嫁得好纔是。”

明翽這會兒算是明白了，金氏不想讓她嫁進伯府，但還是願意同侯府做親，端看呂氏明微與金氏熱絡那模樣，想來，她真正想替高世子娶的，是明微。

隻是不知她的意圖，高世子知不知曉。

她不是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上輩子遭遇過那樣摧心折肝的情傷與背叛，這輩子她已經徹底看透了所謂的情情愛愛，若娶明微乃高世子所願，那她願意自動退出，若他心中還有這位長嫂的一席之地，那她也會主動放棄這段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