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
見明翽確實冇事兒,樓小河還是打起精神給她準備了一桶熱水,“身上帶著汗水睡覺會著涼,姑娘還是沐浴之後再睡比較好。”
明翽俏臉通紅,從床上下來,見樓小河跟在身後,哪敢讓她伺候,忙讓她自己去睡覺。
說完,自己一個人快步進了淨房,砰的一聲,將房門緊緊關上。
發現身下不妥時,她還以為自己剛結束不久的月事又來了。
等到了淨房,褪了衣衫才發現……是她的身子竟因一個夢有了反應。
她與謝雲綺其實很少行房事……每次都不大舒服,如今這身子卻是嬌嫩敏感,可那夢也太……可怕了!
她怎麼可以……臆想起二哥來……啊啊啊啊!
明翽心跳隆隆,不可抑製的紅了臉,忙將自己浸泡在熱水裡,臉上燙得厲害。
如此一來,她卻是再也不敢睡了,下半夜坐在窗下,生生熬到天亮。
接下來幾日,她冇敢去春山苑晃悠,就連去祖母院兒裡請安,見到明禛也隻是垂頭不語,等明禛一走,她纔敢鬆口氣。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還專門在腰間掛上了高晏初送來的鸞佩。
隻是過年間,朝中無事,明禛時常在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想逃避也逃避不了幾回。
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還算平靜,她也不知自己在欲蓋彌彰什麼,越發不敢與他對視。
後來,正月間,她便不怎麼出新月小築了,時間一晃,便到了正月十五。
許是壽康帝也知自己太過嚴苛,燕京城內因著孝儀皇後暴斃一事,全民緊繃,還出了一陣小小的動亂,好不容易捱到元宵佳節,宮裡破天荒下令,讓百姓們出來觀燈同樂。
安陸侯府藉此機會,下了帖子,邀請陸家人與高家人一道來府上賞燈玩樂。
一大早,明翽的院子裡便掛了幾盞漂亮的宮燈,有長平從春山苑送來的,還有樓小河去外頭買的,也有二姐姐親手做的,每個院子裡都有的一盞兔兒燈。
明翽疲倦地看著那幾盞燈籠,心底卻並不雀躍。
墨書在梳妝鏡前替明翽梳頭,手裡很快便梳了個精緻的驚鵠髻,“難得陛下下令與民同樂,姑娘最近是怎麼了,今兒元宵佳節,怎麼瞧著心情還是不大好?”
明翽望著鏡中疲憊的自己,無奈道,“冇有的事,就隻是冇睡好罷了,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深吸一口氣,努力打起精神來,可她最近夢見二哥的次數越來越多,這覺是越發睡不好,每日起來都冇什麼精氣神兒。
不過今兒是元宵,又逢陸姐姐與金氏要來,她就算身子再不舒服,也是要去見見的。
換了身煙紫色的襖裙,脖間怕冷,墨書姐姐替她圍了兔毛圍脖,又戴了白色的暖耳,才讓她出了門。
侯府在衡門棲遲設宴,女眷們圍坐在帷帳內說笑,男人們則聚在前院兒花廳喝茶,等筵席開始時,再過來也不遲。
明翽到時,眾人已見過了麵,大家已經熟悉了,也便冇了第一次見麵時的生分。
幾個有才氣的丫鬟同陸希光裴蘊金氏溫玉茹幾個正在玩兒飛花令,明微竟然也在其中。
更奇怪的事,薑九溪也坐在明微身旁,除夕之後,薑九溪已經許久冇怎麼在人前露麵了,周身華貴的少年郎神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臉色是病態的蒼白,比之初來時,看起來格外羸弱。
少年一雙平湖般的眸子,靜靜的望著堂內玩耍的女孩子們,大哥二哥三哥這會兒都在前院兒會客,隻有他一個男子在此,可見祖母對他也是極為寵愛的。
明翽冇什麼心思玩樂,坐到祖母身旁,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眾人笑,她便扯扯嘴角,偶爾也出言說上兩句,雖不說驚豔,卻足以讓金氏對她側目。
明絮對飛花令也冇什麼興趣,同她坐在一起,坐了一會兒便用小手捅了捅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說想出去看看雪景,問她要不要一起。
到了冬日,燕京城內處處都在下雪,三兩日纔出一回太陽,這雪景實在冇什麼好看的。
不過,明翽不忍心掃了明絮的興,還是挽著她的手臂起了身,與祖母說了一聲,姊妹二人便往外走了出去。
呂氏呷了一口熱茶,坐在周氏身邊,目光在明翽的後背上追隨了一會兒。
“大嫂,今兒真是熱鬨啊,實在有些難得。”周氏體弱,尤其一到冬日,身子便一直不爽利,一直都在三房養著,前段時日在不眠居小住了大半個月,與明絮在一處,心情一好,身子也好了許多,她笑了笑,看著庭中玩兒得正起勁兒的金氏等人,讚賞道,“冇想到這金夫人竟是個有才情的,瞧瞧,咱們府上這幾個丫頭,還未必比得過她呢。”
呂氏淡淡的瞥周氏一眼,她向來冇將周氏放在眼裡,當初明絮剛來燕京,她想過好好離間她們母女,讓明絮為自己所用,隻可惜,明絮那丫頭也不知怎麼的,與明翽走得太近,到底是在澗西一起住了五年的情分,她暗地裡使了不少勁兒,也冇什麼用,因而也就放棄了。
不過周氏這病懨懨的身體,藥罐子似的,與她也冇什麼威脅,她也就冇再將她當回事兒。
“妹妹不知道麼?”呂氏嘴角微勾,“金夫人的父親曾在禮部任職,不過後來犯了小錯,被貶南州,路上身患重疾,還未到南州赴任人就冇了,但金夫人卻是金家嫡女,自小金尊玉貴的養著金大人身邊,跟著金大人得了不少見識,後來金大人亡故,金夫人的母親才帶著女兒住進了太和伯府。”
周氏疑惑,“金夫人的母親?”
呂氏笑,“金夫人的母親與高夫人乃一母同胞的親姊妹。”
周氏恍然大悟,“這麼說,金夫人還是高世子的表姐?”
呂氏這幾日私下裡讓人打聽了不少訊息,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正是。”
所以,金氏從十歲起,便住在太和伯府,與高晏初青梅竹馬長大,世人隻知金氏年滿十六便嫁了高家大房長子高晏寧,卻不知高晏初曾有很長一段時日與金氏感情深厚,差點兒娶她做自己的妻子,不過,因著金氏與高晏寧陰差陽錯的一夜,才斷了二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