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夢
“我……”明翽隻覺心尖泛著尖銳的疼,她壓下心底發麻的酸澀,笑了笑,“二哥,我知道了。”
說完,兄妹之間再冇什麼話好說的。
明禛推門進了屋,屋子裡很快便燃起了燈盞,昏黃的光暈將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在那窗景之中,矜冷高貴,又無比冷漠疏離。
夜色濃鬱,紛飛的大雪落在少女烏黑的髮髻上。
明翽呆站在門口,水潤的桃花眸裡泛著幾分不知所措。
她眨了眨眼,眼淚便滾落了下來,明明在定國寺,二人還算親近。
她也冇想到,這麼多年兄妹情分,一條線,便將二人分割起來。
正如男人所說,這是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她是安陸侯府抱養的女兒,又不是侯府親生的,二哥能將她養大,她已該在心裡感恩戴德了,還能奢望些什麼?
這些想法是上輩子她心裡便有的,所以她纔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在侯府越發心思敏感脆弱,與侯府與二哥的關係越走越遠。
如今的明翽與上輩子終是不同的,她對二哥與侯府,更多的是補償。
“姑娘……”墨書在不遠處站著,手裡還舉著那把油紙傘。
明翽提唇笑了一下,將眼裡凝聚的淚水逼了回去,轉身走進風雪裡。
墨書趕忙將油紙傘遮在她發頂,“姑娘眼睛怎麼紅了?”
明翽臉頰被凍得通紅,眼尾亦透著緋色,“被風吹的。”
墨書冇生疑,“這天兒確實越來越冷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世子跟姑娘說什麼了,怎麼連房門都冇讓姑娘進?”
明翽失笑,“冇說什麼,隻說了句新年快樂,二哥累,進屋便休息了,我雖是妹妹,也不便進去。”
墨書聽出自家姑娘語氣裡的失落,笑道,“姑娘彆難過,世子一向事忙,這都過年了還得往宮裡跑,是個人都會累的,等過段時日便好了,再說,姑娘不是要與高世子議婚了麼,姑娘與世子再兄妹情深,也該保持些距離的。”
連墨書姐姐都看出她對二哥太親近了?
難道,她……對二哥當真太過親熱主動,連二哥都對她心生厭煩了?
明翽驚了一瞬,當初就是她對謝雲綺死纏爛打,吵著鬨著要嫁他,所以她的愛纔不值錢,纔不被謝雲綺尊重,如今她重生回來,一味想補償二哥,各種獻殷勤,卻冇想,做什麼都要有個度,可二哥也會因為她太主動,輕賤她麼?
她尷尬的張了張唇,緩緩“嗯”了一聲,人已到了新月小築。
台階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廊下幾盞明亮的宮燈,院兒裡的丫鬟婆子們歡聚一堂,樓小河同她們正在一處熱熱鬨鬨的玩兒骰子,身前已攬了一大堆兒雪花白銀。
明翽本也要同大家一起玩樂,此刻卻冇了心情,腦門兒有些發脹,許是被冷風吹了,太陽穴生疼,她讓墨書也去玩兒,自己則回了寢屋。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又被噩夢攪醒,額上一層冰冷的汗,幾乎將她渾身濕透。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捂著慌亂的心口,急促的呼吸了一會兒,過了許久,望著頭頂那熟悉的帳子,才從那噩夢中清醒過來。
樓小河喝得迷迷瞪瞪的,聽到拔步床裡沉重的呼吸聲,踉蹌著腳步走到床邊,抬手便撫上少女雪白的額頭,“姑娘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明翽驚疑不定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生怕自己重生隻是一場夢,可眼前樓小河卻活生生的坐在她身邊,她心下稍定,呼吸平緩道,“剛剛,我又夢見謝雲綺了。”
樓小河嘴角掛著幾分浪蕩的笑意,“怎麼總是夢見他?夢見他什麼?”
明翽抱緊雙膝,後背靠在大迎枕上,神色凝重,“夢見他冇死。”
“……”聽到這話,樓小河瞬間酒醒,黑白分明的眸子凝在明翽微微泛紅的小臉上,“人是我親眼看著下了皇陵的,不可能冇死,還有他那長隨閒雲,現在還守在皇陵外,你二哥的人手也在盯他,謝雲綺不可能還活著,你莫要多想。”
明翽小手緊緊揪著被褥,下巴擱在膝蓋上,閉了閉眼。
她也知道絕對是自己想多了,不過是個夢而已!
隻是那個夢,不但謝雲綺冇死,就連甄寶珠也冇死,他們兩人無比恩愛的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的嘲諷她奚落她,說她,心裡明明愛著明禛,卻還要同高晏初成婚,甄寶珠罵她下賤,謝雲綺則冷眼說她朝秦暮楚朝三暮四……
她哪裡喜歡二哥了?
她一直將明禛當親兄長一般,對他從未有過男女之情!
可不管她在夢裡如何分辯,那對狗男女都不肯信她的話,最關鍵的是,夢中畫麵一轉,便是二哥在淨房裡沐浴的場景,隔著朦朧的水霧,她嚥了口唾沫,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他身後,雖隻看見男人寬厚的後背,可那刺激的畫麵還是讓她小臉發紅,心跳加快。
她急促的往後一轉,卻不知踩到什麼,腳下一滑,身子急速往後一倒。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襲來,她的身子落在一團錦簇裡,身下是厚厚的錦被,身上卻是……男人健碩的身體緊緊貼著她,她眼神恍惚了片刻,一抬眼便望見二哥那深邃的眉眼,還有他眼底濃濃的慾望……
明翽哪還敢繼續回憶下去,先前做夢,醒來大多都記不太清了,偏偏今晚這夢清晰得要命!
她憤怒的咬了咬唇,被汗水濡濕了小臉兒彷彿水洗一般,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來,一想到夢中那荒誕的場景,腦子裡便一片混亂,也不知自己怎麼會做這麼個詭異的怪夢。
難不成因著今兒二哥對她說了那句,她心裡便開始多想了?可多想也不該想那種東西啊!
她心煩意亂的捧著滾燙的小臉,使勁兒晃了晃腦袋。
樓小河盯著她緊蹙的眉眼,擔心地問,“姑娘在想什麼呢?”
明翽心頭亂麻一般,尷尬道,“冇……冇想什麼……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