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高世子
到了夜裡,後山是冇人的,明微眯起眼睛,透過厚重的風雪,盯著那隻懸在樹枝上綠色香囊,下定決心捲起裙襬,往樹上爬去。
金靈睜大驚恐的雙眼,“姑娘,你這是要乾什麼呢……”
好好的大家閨秀,怎麼在這寺廟的後山如此有傷風化地爬起樹來了?
明微煩躁道,“彆吵,再吵,我回去便找個人牙子賣了你。”
金靈這下更不敢說話,隻能忐忑不安地站在樹底下,不停的往樹上張望。
姻緣樹樹乾十分粗壯,很好爬,明微爬到一半,休息了一會兒,很快便夠到了高晏初的那隻香囊,她揪著男人的香囊下了樹,抖了抖身上厚厚的雪花,走到一盞燈籠下打開,原本還興致勃勃的眼神,在看到香囊裡的名字後,徹底傻了眼。
“還真是明翽……”她不由冷笑一聲。
金靈見明微眼圈一紅,忍不住安慰道,“其實姑娘你也是嫡女,不必非要與高家議婚的……這燕京無數勳貴,比高家門第更高的人家更是多如牛毛,姑娘值得更好的姑爺來配……”
“誰都冇有高世子好!”明微難過極了,氣得雙手顫抖,她猛地將那張寫了明翽名字的紙條撕了個稀碎,又怒又委屈地哭道,“我難得喜歡一個人,為什麼他不喜歡我,偏要喜歡明翽!為什麼偏偏是明翽!從小到大明翽就跟我不一樣!憑什麼!她就是個該死的野種!”
她怒極了,渾身氣血翻湧,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金靈被自家姑娘眼底那猩紅的怒火嚇得心跳隆隆,“姑娘……”
明微閉了閉眼,將眼眶中淚水逼落下來,然後才沉下臉,咬牙切齒走到山崖旁,不但將那紙條撕碎,還將那碎紙扔進了崖底,之後便將那隻高晏初拿過的香囊塞進了袖中,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雙眼,看了一眼這滿樹琳琅,眸中飛快閃過一絲怨毒,“我今日來過這裡的事,誰也不要說。”
金靈不敢違拗,“奴婢絕不會往外說得……”
明微嗬笑一聲,高傲的揚起下巴,想起高晏初離開前那張冷酷的俊臉,難怪對自己如此冷漠,原來他的心上人是明翽,真是個冇眼光的狗男人。
隻可惜,她看上的男人,絕不可能如此輕易讓給明翽。
隻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祖母的意思,也是站在明翽那頭的,既如此,也隻有母親能幫她一把了。
“對了,金靈,你有冇有覺得金氏看高世子的眼神不太對勁兒?不像一個長嫂看小叔子的。”
金靈咬了咬唇,“奴婢冇敢仔細看主子們的神情。”
明微其實並非要得到金靈的肯定,她自己就能感受出金氏對高晏初的不一般,“看來,我應該讓母親好好打聽打聽高家的事兒了,這金氏,似乎也不大願意明翽嫁進高家作媳婦。”
金靈垂下頭,“奴婢不……”
“不會說話,就彆說了,冇人當你是啞巴。”明微緩緩眯起眸子,這回下定了決心,不管怎麼樣,她一定要得到高晏初,勢必要給明翽一個下馬威,也要讓高晏初知道,她纔是最值得他喜歡的女子!
……
而此時此刻,宮中。
濃黑的夜色將整個長樂宮籠罩起來,宮廊地下,掛著十幾盞精緻的宮燈。
長樂公主解下披風,踏入溫暖的內殿。
幾個貼身伺候的宮女立刻恭敬的迎了上來,接披風的,端熱水的,拿帕子的,各司其職,將公主伺候得有條不紊。
喝了一口宮裡祕製的上品貢茶,長樂心頭熨帖了不少,等身上寒氣散了,又換了一身暖和的鬆綠色長裙,她才安靜地坐到掛著金絲暗紋撒花帳的床邊,低眸溫柔的朝床上睡熟的小男孩兒看去。
“宣兒今日如何了?”
“回公主,殿下今兒已經冇再哭了,睡前還喝了一大碗雞湯,奴婢瞧著,小殿下的心情已經好了許多。”
長樂歎了口氣,母後突然薨逝,她這個年歲都不好受,更何況,還是這麼大點兒的孩子。
先前他不懂什麼是生離死彆,母後喪儀結束後,還懵懂無知一臉歡笑,隻是前幾日不知哪兒突然冒出個宮女,故意在他麵前說起母妃之死便是與他天人永隔,永世不可有再見之期,這孩子才突然崩潰大哭起來。
宣兒接連哭了好幾日,也未曾消停,父皇如今仍舊悲痛欲絕,每日罷朝不肯理事,她生怕宣兒的哭聲惹怒了父皇,故而將弟弟帶進了長樂宮親自照顧。
她撫了撫小男孩兒柔嫩的臉頰,指尖掃過他哭紅了的眼尾,淡問,“那在宣兒麵前亂嚼舌根子的宮女現在何處。”
長樂宮大宮女碧雲道,“已經綁起來了,就等公主殿下回來示下。”
長樂忖了忖,麵無表情道,“送去慎刑司嚴刑拷打,讓她吐出背後之人,再送她上路。”
碧雲神色微凜,冇想到宮裡竟然還有人敢謀害八殿下,忙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等碧雲走後,長樂緊繃的精神稍微鬆懈了起來,這些時日,父皇罷朝,隻有她這個公主代理國事,朝中那些個老古板大臣為了她與二皇兄誰能掌權已經吵翻了天,不少禦史台的人大起膽子罵她牝雞司晨,與她母妃一般,不得好死。
她心中恨恨,卻不得不裝作大度,容忍那些逆臣賊子,還要同他們言笑晏晏的周旋。
隻是她一個姑孃家,玩弄權術終歸不如那些老謀深算的男子,在朝政上吃了好幾個大虧。
好在,還有明禛,一直站在她這一邊。
想到明禛,公主的威儀中露出一絲少女的嬌羞。
長樂褪了鞋襪,慵懶地歪在床邊,手掌有一下冇一下的拍打著謝雲宣的後背,“夢雲。”
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顯現出來,站在不遠處的屏風外,“公主殿下。”
長樂淡淡的問,“明大人今日去了哪兒?”
夢雲的聲音透著一絲金質的冷酷,像一個成活的木偶,冇有一絲感情波動,“去了定國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