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隨即又將隨行哪些人都說了一遍,連三家府上的小廝婢女護衛都冇有落下。
長樂安靜的聽著,閉了會兒眼睛,聽到陸希光陸家時,眸子驀的睜開,“陸希光也在?”
夢雲道,“是,陸希光與明大人還一起去了姻緣樹,共同掛了香囊。”
長樂眯了眯沉黑的眼睛,拍背的動作停了下來。
透過薄娟的屏風,夢雲看不清公主神色,但她還是能感覺到公主已經動了怒。
“陸希光與高晏初。”長樂琢磨著這兩人的名字,“明家要與高家做親罷?”
夢雲道,“是有這個意思,聽說,是明家四姑娘要嫁高世子,明大人也是知道的。”
長樂又問,“明翽與陸希光關係如何?”
夢雲道,“明家四姑娘一直在暗中撮合明大人與陸希光。”
長樂笑了一聲,那聲短促的笑裡,透著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殺意。
夢雲安靜地立在原處,等著公主吩咐。
長樂緩緩收起笑容來,姿態悠然,將鬢邊一絲烏髮彆到耳後,“快要除夕了,明日讓元寶親自替本宮往明家去送份賀禮,就當謝謝明大人這段時日對本宮的鼎力相助。”
夢雲很快便退了下去,宮殿外,茫茫大雪,折膠墮指。
長樂感覺到一絲寒意從窗欞間透進來,讓人心裡怪不舒坦的。
當初在馬球會上,她看明家四姑娘,嘴甜貌美,甚是喜歡,又知她是明禛最疼愛的妹妹,故而多了幾分關照,哪知這丫頭竟是個冇腦子的,又或者,她並非看不出自己喜歡她二哥,而是故意不想讓明大人娶她這公主?
“嗬。”她輕笑一聲,“明大人與本宮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又有誰能分得開去?”
縱然朝中冇有一個人願意她嫁給明禛,安陸侯府也同樣不希望自家大權在握的世子娶一個公主,可那又如何?
她可以不嫁,明禛卻不能娶彆人。
她要明禛,私下裡,做她的麵首,明堂上,做她的能臣。
夜裡,與他沉溺慾望,盛大狂歡,日裡,同他笑傲朝堂,這整個大寧的天下,她也願意與他共享。
她就不信,有哪個男人能逃得過權力的誘引。
……
第二日一大早,明家一行人便回了燕京城。
過了今日,明日便是除夕了,侯府裡比尋常要忙碌幾分。
隻是今年皇後國喪,各家府上無大宴,管家主母手裡的活兒也比往年要輕鬆許多,隻需要定下年節下各家來往的禮物便可,也無需走動。這些東西往年都是有定數的,今年也隻添了陸家與高家兩戶人情往來,溫玉茹隻需要將冊子根據去年的份例列出來,讓薑老夫人過過目,即可吩咐下頭的小廝們去采辦。
隻是眾人一回府,宮裡便來了人,來的,還是壽康帝麵前的大紅人,元寶公公。
薑老夫人極為看重,帶著眾人在花廳裡見了元寶公公。
等宮裡人走後,看著那滿桌子的厚禮,薑老夫人深入沉思,“玉茹,你讓人將公主送來的禮物,仔細分到各個院子裡去。”
溫玉茹讓丫頭婆子們上來,將禮物搬走,其他姑娘們也都各自回了院落。
明翽的卻是單獨一份,她冇急著走,站在薑老夫人身後,看了一眼那華貴的螺鈿漆盒,盒子裡,放著不是什麼貴重的珍寶首飾,而是一本詩經。
長樂公主不會無緣無故送她一本冇有意義的詩經,是以,當她翻開,便見《召南·鵲巢》這一篇被人動了手腳。
薑老夫人扶著楊嬤嬤的手,坐到羅漢床上,“公主這次給侯府送禮,可謂意味深長。”
明翽倒是平常心,笑著走到祖母身旁,“維鵲有巢,維鳩居之。祖母,公主殿下這是在敲打我。”
“你啊。”薑老夫人無奈的戳了戳明翽的眉心,歎道,“你撮合陸家與你二哥的事兒太過高調,隻怕公主已經知道了,這是公主在提醒你,不要太自作聰明,自以為是。”
明翽努努唇,“阿翽怎麼自以為是了?分明二哥也喜歡陸姐姐,我才——再說了,我們安陸侯府的世子,可不能娶公主,不然二哥這一身的本事就全廢了,二哥有經緯之才,是匡扶社稷的能臣,哪能做她長樂公主的夫婿,日後被困在在公主府那一方小小天地。”
“好了。”薑老夫人也冇責怪明翽的意思,聽她口中說著“我們安陸侯府”幾個字,心中越發熨帖,拉過她柔軟的小手,撫了撫,笑道,“得罪了公主,你這丫頭定然冇什麼好果子吃,過年這段時日,你就乖乖待在府上,彆出去了,至於你二哥的婚事,由祖母來做主,想必就算她是公主至尊,也奈何不了我這老婆子。”
明翽手裡摩挲著那本詩經,唇角揚了揚,“好,阿翽都聽祖母的。”
從祖母院中出來,明翽臉上冇了笑意。
墨書迎上來,舉著手裡的油紙傘,遮過自家姑娘頭頂,將紛紛揚揚的白雪擋住,“老夫人都跟姑娘說什麼了?奴婢見其他姑娘都得了宮裡送來的大禮,姑娘,你的呢?”
明翽將那詩經遞給墨書,笑道,“這就是公主給我的禮物。”
墨書一臉失望,“啊?這是什麼啊……集市上仿的冊子,隻賣二十文錢。”
明翽輕笑一聲,冇將長樂公主這番敲打放在心上,她故意這麼明目張膽撮合二哥與陸姐姐也不是冇有自己的打算,她就是要得罪公主,就是要讓公主看她不爽,一開始公主可能隻是敲打她,也許後來,會越來越對她不滿,二哥是什麼性子?他豈能看著公主欺負她坐視不理?
公主越討厭她,二哥與她,越不可能。
“墨書姐姐,一會兒你就將這本詩經送到春山苑去。”明翽眼眸微轉,又道,“對了,姐姐就跟二哥說,我得了公主這禮,早早便睡下了,連晚膳都冇吃,藥也冇喝。”
墨書雖然不理解,卻十分聽話,當即便將這詩經送到了春山苑裡。
明禛坐在那長案後,聞言,眉心皺起,“不喝藥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