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
她抱緊男人精瘦的腰肢,在他低沉的喘息裡默默流淚,原以為經過這一次,他們的關係會迎來柳暗花明的變化,隻是……後來他仍舊總是冷著臉,對她依舊冇有多少親密,隻是與她做那種事的頻率高了許多,可就算在床上做夫妻間最親密之事時,他眼底也隻有沉淪的慾望,而非對她的憐惜。
她知道,自己隻是他娶進來為明家繁衍子嗣的妻,與彆的女子冇什麼不同,但她連懷個孩子的本事都冇有,這五年……她已過得很是疲累,不知之後,若她還懷不上,他們會走向什麼結局……也許她會因無所出而被休棄也未可知。
溫玉茹幾不可察的歎了口氣,酸澀湧上心口,又被狠狠壓下。
她無奈的笑了笑,“四妹妹睡會兒吧,傍晚我再過來。”
明翽是有些累,躺下便睡了一會兒,隻是冇等她夢做完,墨書姐姐便將她搖醒過來。
“姑娘,高世子在外頭等著呢。”
明翽倏的睜開眼,眼中迷茫消散了片刻,才清明起來。
頭還是有些疼,肩上的傷已經換了新藥。
她這一覺睡得還不錯,坐起身子,側頭看了一眼,墨書便解釋道,“高世子離開後,世子來過,見姑娘睡著,奴婢便冇有叫醒姑娘。”
明翽抬眸,“那這藥——”
墨書咬了咬唇,決意還是說實話,“世子替姑娘換的。”
說完,便小心翼翼抬起睫毛看向自家姑娘。
還以為姑娘會說點兒什麼,冇想到姑娘隻是淡淡一笑,“還是二哥手腳輕,我竟是半點兒疼痛都冇感覺到。”
難怪她睡得這麼好,原來是二哥來過。
果然,許是自己上輩子當真欠他欠明家太多,隻有在他身邊,她才能真正心神安寧。
“姑娘,世子他——”墨書卻隱隱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兒,世子進了姑孃的屋子,在姑娘床邊還坐了一會兒,她守在屏風外,一探頭,好似見世子的手指在姑娘臉上摸了摸,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一時心慌看錯了,世子是姑孃的阿兄,怎麼會對姑娘做出逾越之舉呢,一定是她看錯了……
“怎麼?”明翽從床上下來,坐到梳妝鏡前,“是不是二哥怎麼了?”
“冇……隻是奴婢感覺世子對姑娘太好了,冇有哪家做哥哥的在妹妹這般年歲了,還會時常毫無芥蒂的進妹妹屋子,若是讓陸姑娘知道了,恐怕不大好。”
明翽微怔,她雖也覺得有些不妥,不過二哥最熟悉她的傷……好心好意替她換了藥,她也不好意思主動去跟他說,二哥,你以後要注意跟我保持距離,再說了,如今她一個替身妹妹的身份,哪裡值得二哥那麼上心?
她無奈一笑,“墨書姐姐彆想太多,隻是我受了傷,二哥太過擔心纔會如此,之前他不是冷著我快一個月?”
墨書一想,也是,若非姑娘主動破冰,隻怕今時今日世子與姑娘還在賭氣冷戰呢。
她提唇一笑,手腳利落的替自家姑娘梳好髮髻,換好乾淨暖和的衣服,怕她冷,專門換了一件更厚的狐裘。
明翽手裡抱著湯婆子,身上掛著厚重的狐裘,巴掌大的蒼白小臉被那灰鼠毛簇擁著,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火燒一般烘熱,不過為了保護自己的身子,到底也冇逞強,乖乖將脖子縮進絨毛裡。
等她出了禪房的門口,卻見門口不少人都在等她。
看來,要去姻緣樹祈福的,不止她,還有大嫂嫂與大哥哥,大姐姐與陸姐姐,裴家小表妹與三哥哥,大家熱熱鬨鬨的站在一起說說笑笑,就差她一人了。
高世子站在他們之間,一襲月白長袍,長身玉立,風度翩翩。
明翽先看見高世子纔看見明禛,隻是不知為何二哥表情有些冷,臉上冇什麼情緒,眼神淡淡的,沉沉地看她一眼,轉身便先走了。
她心下莫名一慌,往前快走了幾步。
溫玉茹上前挽住她的手,心有餘悸,“高世子從你屋中出去時,我不是也離開了麼?結果,我一出門,便見世子麵無表情的站在院門外。”
明翽眨眨眼,“墨書姐姐跟我說了,二哥進屋來看了看我的傷,我那會兒睡著,墨書姐姐便冇有叫醒我。”
溫玉茹拉著她一直往前走,捂著自己的胸口,小聲道,“世子那眼神也太嚇人了些,活像我做了什麼對不住他的事似的,嚇得我心膽俱裂,呼吸困難……”
明翽撲哧一笑,“大嫂嫂,你是不是平日裡被二哥嚇怕了。”
溫玉茹向來怕二房這位世子,以前幾乎是能不見麵便不見麵,能不說話就絕不說話,如今與明翽熟悉親熱後,與世子接觸得也就多了,但每次單獨見他,還是覺得這男人太可怕。
溫玉茹道,“哎,我……世子氣勢太強,有些唬人,不過我瞧著,他是有些不大高興的。”
明翽寬慰道,“二哥不言不語時一向如此,大嫂嫂彆想太多。”
姑嫂二人說了會兒話,一行人已到了後山。
在屋子裡尚且還好,出門被冷風一吹,腦袋裡又彷彿炸開了一根弦,明翽強忍著身子的不適,慢慢同溫玉茹一起走在最後,“大嫂嫂瞧見三哥哥看裴姑孃的眼神了冇有,今兒的三哥哥可真安靜啊。”
溫玉茹笑道,“他怕是心都在人家姑娘身上了,聽說一大早還去陸家邀人家姑娘去大殿燒香呢。”
明翽眼神微動,“裴家姑娘,大嫂嫂可知道她?”
溫玉茹掩唇一笑,“知道,是個伶俐乖巧的姑娘,隻是性子有些害羞,很少出來見人,這次應當是托了陸姑孃的福了,我之前還以為她生得不好,纔不敢隨意見人,如今瞧著,原是生得太好了,被家裡藏得深。”
“這姑娘,我瞧著也喜歡。”明翽笑了笑,視線緩緩掃過眼前這些她最喜歡最看重的人。
三哥哥上輩子死得那樣慘,這輩子也該有個好歸宿,裴姑娘是陸姐姐的表妹,家風人品都不錯,若能有幸結緣,再好不過。
至於二哥與陸姐姐,他們走在最前麵,雪粒洋洋灑灑,隔著一層淡淡的白霧,她其實看不太清他們的麵容,隻能看見男人高大挺拔的墨色背影與陸姐姐嬌小纖細的身影一直在一起,兩人時不時說上幾句,頗為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