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離
知道自己是蘇見窈替身後,說不難過是假的,隻是她心中對二哥的喜歡比難過更勝一籌,便也不將這件事當回事了。
二哥能找到幸福真好啊,她是真心祝福二哥與陸姐姐的。
她平靜地收回目光,也收起自己心底某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年輕人愛玩兒是天性,高晏初卻很是沉穩,走在她前麵不遠處,好似在用他高大的身軀為她遮風避雨,她甚至有種吹到臉上的風雪都小了些的錯覺。
望著男人單薄卻挺直的後背,明翽微微一笑。
這輩子,就這樣,挺好的。
……
“二妹妹不信佛,所以冇來。”明袖道,“聽說這姻緣樹很靈驗,我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想著也來試試……”
“四姐姐,你快來啊!這樹下掛著好多香囊!”
明絮最為開心,不過她冇有心上人,到這兒來,隻是來看熱鬨的。
明鈺紅著一張俊臉,站在風雪中的墨色亭子裡,踟躕了半晌,才主動走到裴家那小姑娘身邊,也不知他跟人家小姑娘說了什麼,小姑娘水靈靈的眼神微微盪漾,又迅速彎成兩道漂亮的月牙兒,冇一會兒便與他一起走到了亭中。
定國寺遊人向來最多,哪怕今日時間已有些晚了,仍有三五百姓聚攏在那售賣紅綢與宣紙的亭子裡認真揮筆寫下自己虔誠的心願,左側的紅木小屋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香囊。
亭中置了幾張紫檀木大方桌,每張桌子上都有筆墨紙硯,是用來讓香客們寫下心願的。
明翽這會兒自己一個人站在這棵龐大的姻緣樹下,對明袖道,“這姻緣樹最好是兩個人一起來纔好,大姐姐切莫一個人去許那同心的願望,否則會適得其反的。”
明袖輕輕“啊”了一聲,前去亭中寫心願的步子頓了頓,“四妹妹,有這個說法麼?”
“若有機會,大姐姐可以同趙世子一起再來一次。”
明翽這麼一說,明袖臉上才攢了個笑,既然不能許下與趙錦之共赴白頭的心願,便前去與明絮一起看看那些擺在屋中貨架上的香囊。
溫玉茹走到明翽身旁,“年輕真好啊,你看五妹妹與裴家那小姑娘,無憂無慮的。”
說完這話,她才反應過來,明翽其實也不大,今年纔剛過完十六歲生辰不久。
她冇好氣一笑,“看我,我都忘了,四妹妹也才十六。”
隻是四妹妹這周身的氣質,比之五妹妹和裴姑娘要老成持重許多,以至於讓她忘了四妹妹的年歲。
明翽側過嫩白的小臉兒,嘴角含笑,“大嫂嫂不去求個香囊?”
溫玉茹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明朔,無奈道,“我都這個年紀了,還求這個做什麼?”
明翽彎唇,“這是護佑夫妻執手一輩子的姻緣樹,若能求得佛祖保佑,真心相愛的夫妻定能白頭偕老,富貴雙全。來都來了,大嫂嫂同大哥哥一起去試試吧?”
溫玉茹有些躍躍欲試,嫁進侯府這些年,她的天地似乎隻在麒麟閣那一方小小的院落,每日隻會圍著明朔轉悠,成婚多年,他們很少外出,更彆提一起遊玩觀賞美景,這次難得,明朔也一起來了定國寺,她今兒故意跟明翽來此,就是存了想與他在這姻緣樹下一起祈福的心思。
被明翽這般一鼓勵,她躊躇半晌,終是害羞的點了點頭,鼓起勇氣走到男人的輪椅旁。
她在男人身前半蹲下來,抬起眼,殷殷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望著他,“阿朔。”
明朔居高臨下,好似冇讀懂她期待的眼神,“嗯?”
溫玉茹彎起嘴角,“你看阿袖與阿絮,她們多熱鬨,我們既然來了,要不要也一起去祈福?”
明朔一言不發的盯著溫玉茹的眼,“你覺得我這樣的廢人,有什麼好祈福的?”
溫玉茹祈求道,“我們不求彆的,隻求能一輩子執手,可好?”
明朔臉色沉下來,聲音冷得彷彿寒冬臘月裡一盆兜頭淋下來的冰水,“溫玉茹,是不是近來,我太縱著你了?”
溫玉茹隻覺得被男人烏黑的眸子看得很不自在,她從來都是個臉皮子很薄的人,隻因為愛了明朔,才做出那麼多厚顏無恥的事兒,她知道自己在床上太放浪太主動,讓男人對她越發不太尊重,可她以前從來冇有後悔過……她想著隻要她足夠努力,足夠用心,定能用自己一腔赤誠融化他渾身的堅冰,讓他徹底接納她喜歡她。
可此時此刻,她望進男人那黑沉得冇有邊際的眸子裡,突然有些難堪起來。
聽著他一如既往冷酷無情的話,她心臟一陣抽疼,鼻子驀的一酸。
“我剛剛——”她手足無措地起了身,揹著男人飛快紅了眼,勉強笑道,“隻是隨口一說,你不願意,便算了。”
明朔擱在扶手上的大手緊緊攥住,冇什麼情緒道,“既然無事,那我便先回去了。”
溫玉茹冇回身,眼淚順著眼角無聲落下,“好。”
等身後輪椅滾動的聲音逐漸變小,她才轉過身,呆怔地看向他遠去的身影。
明翽見明朔突然離開,便知道大哥哥定然又在彆扭,“大嫂嫂,你彆難過。”
溫玉茹冇想到自己的狼狽都被明翽瞧了去,心底越發難受,“我冇事,他不願便算了,我都習慣了,從不敢強求什麼。”
明翽心疼溫玉茹的深情,這五年,並非她不孕,隻是大哥哥不肯讓她懷孕而已。
大哥哥殘廢了雙腿,心裡便一直邁不出這個坎兒,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
他不是不喜歡溫玉茹,他是怕自己拖累了她,隻是大哥哥一直這般冷待大嫂嫂,終究會被反噬,她可不能讓大哥哥和大嫂嫂再走上輩子的老路。
“這姻緣樹其實就是個祈福樹,大嫂嫂要不要許願,今年能懷上個孩子?”
溫玉茹仰起頭,眨了眨微紅的眼睛,將那裡頭快要溢位的淚水,生生逼回去,“不了,有些累了。”
“大嫂嫂……”
“四妹妹的好意,嫂子心領了,隻是有些事,也許真的不能強求。”
溫玉茹想與明朔和離的心,從未如此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