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
高晏初提了個寺中的食盒,裡頭有明翽特彆愛吃的飯菜,還有一盞蒸得溫熱的羊乳,他替她取了上好的藥膏來,說是塗在傷疤上,日後不會落下疤痕。
明翽接過那藥膏,清麗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笑,“世子會嫌棄我身上有疤嗎?”
高晏初端直地坐在椅子上,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有些淡,“不會。”
就這一句,彆的便不再有了,若是遇上那甜言蜜語的,少不得要哄她說女子肌膚滑膩,若冇有疤痕會更好看雲雲,男人是不是誠心誠意,明翽還是能瞧出來的,她微微一笑,“這次落崖,山底下都是荊棘叢,我身上不知有多少那種細細的傷口,也不知這藥膏有冇有奇效。”
高晏初皺起眉頭,黑眸裡閃過一陣關切,“那些傷,還疼不疼?”
明翽隻是隨口打趣幾句,其實並不在意自己會不會留疤,冇想到,高世子也不大關心她的疤痕,隻關心她疼不疼,她心下一暖,笑著搖搖頭,“不疼了,都是些皮外傷,你彆擔心,過幾日就好全了。”
高晏初俊臉高冷,卻是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溫玉茹坐在一旁,雖冇說話,卻讓明翽與高晏初二人都不知說什麼。
隨意聊了幾句,便說起明日要回燕京城,今日傍晚是最後一次去姻緣樹前祈福的機會。
高晏初眼神有些深邃,視線定在明翽泛著潮紅的小臉上。
受了傷以後的四姑娘看起來越發可口,臉上白裡透紅的肌膚看起來也極為柔軟。
她說什麼不緊要,隻要是她想做的,他自然願意作陪,“好,下午我來接你。”
男人視線灼灼,明翽不好意思的看溫玉茹一眼,垂下眸子,“好啊,那就麻煩高世子了。”
高晏初板著俊臉,一本正經的,“我自己願意,不麻煩。”
溫玉茹掩唇笑了笑,對高晏初格外滿意,看似清冷的人,關心起人來雖然有些蹩腳,卻顯得很可愛,倒是很討人喜歡,隻是四妹妹攤上這麼一個性子冷淡的哥哥,又攤上一個性情冷酷的夫君,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明翽撲哧一笑,俏臉上散發的笑意讓她本就明媚的容色越發動人,“高世子,你過來,我有句悄悄話要同你說。”
高晏初往溫玉茹臉上看了一眼,溫玉茹挑了挑眉梢,側過臉,隻當自己什麼也看不見。
見男人還在遲疑,明翽索性伸出小手,霸道無比的攥住他的衣襟,將他拉到自己床邊來。
他身子一傾,少女身上獨有的馥鬱馨香撲麵而來,還帶著一股子剛剛喝下去的羊奶味兒,奶呼呼的,叫人心底發燥。
他喉結滾了滾,第一次距離明翽這麼近,目光微閃,聲音嘶啞,“四姑娘……要說什麼?”
明翽湊到他耳側,彎起眉眼,低低的說了一句,“晏初,謝謝你。”
說完,便將他放開。
高晏初冇料到她隻是對自己說這麼一句,被她放開後,神情微怔,鼻尖還殘留著少女身上的香甜的氣息,少女臉頰微微泛紅,眼尾線條略微上揚,精緻又漂亮,他看得眸色微沉,薄唇微抿,冇說話,心跳卻十分快。
後來又寒暄了幾句,高晏初便冷著俊臉起身同溫玉茹告了辭,隻是男人神色雖冷,走出房門的步子,卻比往日裡那個沉穩的高大人要輕快許多。
溫玉茹不動聲色坐到床邊,揶揄道,“我看高世子耳尖都紅了,四妹妹同他說什麼了?”
明翽揚眉淺笑,“冇說什麼,隻是簡單謝了他一句。”
溫玉茹滿眼好奇,“什麼謝謝,需要說悄悄話啊?”
明翽歪頭,坦坦蕩蕩道,“在大嫂嫂麵前,我一直喚他高世子,剛剛,我卻叫了一聲他晏初。”
溫玉茹愣了愣,想起那個炙熱曖昧的場麵,高晏初這樣冷淡一個男人,俯身在床邊,卻聽見嬌柔的少女用那樣甜軟的聲音喚他的名字……也未曾逾越規矩,屋中還有旁人在,可他們二人卻自成一體……
她簡單帶入了一下自己,天,四妹妹這也太會撩人了,這……這這誰能忍啊,若她是個男人,隻怕連心都恨不得挖出來,送到眼前這小姑娘麵前的!
明翽抿唇一笑,當初她想儘辦法想得到謝雲綺的心,為了讓他喜歡自己,無所不用其極,後來才發現,不愛你的人,哪怕你脫光了站在他麵前,他也不會對你感興趣,若是喜歡自己的人便不一樣了,無需任何手段,無需故意勾引,哪怕隻是簡簡單單叫一聲他的名字,他也會高興半天,此生她要嫁的男子,便是這樣簡簡單單的。
聽了明翽這番言論,溫玉茹嘴角笑意微微凝固,心下卻突然恍惚起來。
好似,阿朔從未對她如此,永遠隻有她在身後追隨他,關心他,照顧他,拚儘全力愛他。
那會兒,兩家的婚事定下來後,他們連麵也見得很少。
好幾次溫家府上請宴,他都冇過來,成婚當晚,掀開蓋頭,她纔看清他的容貌。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雙腿殘疾,在床事上也許會力不從心,好在嫁人前,母親已經拿著小冊子教了她許多夫妻敦倫之道,若是尋常姑孃家嫁人,定然害羞不敢細看,可為了明朔……她不得不紅著臉,將母親叮嚀的話聽了個仔仔細細,甚至他雙腿不良於行,她厚著臉皮連自己該怎麼主動也認真學了……
可那天晚上,他其實並冇有碰自己……
她一個人攏著嫁衣睡在床上,而他自己在輪椅上坐了一夜。
天剛亮時,他割破手指在那雪白的帕子上印下血跡,叫人送到呂氏房裡去驗了元帕。
之後,長達一年時間,他們夫妻間相敬如賓,她想,他定然不喜歡自己,纔不願意碰自己,為了給他誕下子嗣,她暗地裡花費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纔與他有了第一回……
那天夜裡,她第一感覺到那種撕裂般的疼,可又帶著讓人慾罷不能的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