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頂
難不成,賢王一脈,身在曹營心在漢,表麵看起來是今上一黨,其實還是與先太子同心?
至少到了謝雲濯這一脈,他是真心實意對待蘇見窈這個妹妹的。
明翽心跳突然有些快,她坐到窗邊,被冷風一吹,眼神越發清明。
上輩子很多令她不解之事,忽然柳暗花明,變得清晰起來!
比如為何謝雲濯一直與二哥作對,原來也是為了蘇見窈,後來又為何放下芥蒂與謝雲綺聯手,想必也是因著蘇見窈的原因。
她皺了皺眉,努力在腦海裡搜尋關於蘇見窈的記憶。
蘇見窈這個名字,她絕對是聽謝雲綺提過的,那時,他突然回府,顯得十分興奮,說手上已握有能與小王爺聯手的籌碼,她問他是什麼。
他神秘道,“是個女子。”
這個女子,想來便是蘇見窈了!
謝雲濯這樣的人,愛妹如命,為了蘇見窈與謝雲綺聯手奪下了大寧的江山,之後,新朝初立,各宮封賞,卻未見蘇見窈身影,可見謝雲綺登上皇位後,便背叛了當初與小王爺的誓言,並未給蘇見窈好處,而是讓甄寶珠做了皇後,而蘇見窈也不知所蹤,這就是她臨死前,為何會聽到謝雲濯豎旗謀反與謝雲綺反目成仇的原因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明翽摩挲著下巴,忍不住激動地站起身來,想通這些關節,對她來說,極有好處。
至少,她可以確定,謝雲濯並非擁立今上之人,而是一個可以為了妹妹,隨時倒戈之人。
那二哥手裡隻要一直控製著蘇見窈,便能隨隨便便讓謝雲濯為他所用啊!
她這會兒高興得連肚子都不疼了,眼角眉梢都氤氳著笑意。
墨書聽見屋中響動,忙進來讓她坐下休息,小臉滿是擔心,一邊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姑娘嘀嘀咕咕什麼呢?什麼原來如此?可是姑孃的腦子燒壞了?”
“冇有的事兒。”明翽端起墨書倒的熱水,笑道,“我啊,這是醍醐灌頂了。”
就連上輩子謝雲濯無緣無故抓她的理由,她也破解了。
原來,二哥故意布了個迷魂陣,那時謝雲濯並不知曉她與蘇見窈到底誰纔是先太子的女兒,所以專門做了個局,來試探二哥。
難怪那會兒她足足在那小破屋等了三天三夜纔等到二哥,可見二哥必定先去救了蘇見窈。
想到這兒,她喝水的動作一頓,表情瞬間僵滯,一抹苦澀在心底油然而生。
“姑娘,怎麼了?”墨書好奇。
剛剛還醍醐灌頂眉開眼笑的姑娘,怎麼突然就變了臉,垂頭喪氣起來了?
明翽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麼滋味兒,隻覺五臟六腑攪成一團,頗有些五味陳雜,直到今時今日,她才知曉自己隻是蘇見窈這個皇族女兒的替身,二哥養著她,也許就為了有朝一日,蘇見窈的真實身世被人曝了光,推她出來,為蘇見窈頂鍋。
他寵著自己,縱容著自己,隻是用她來吸引世人目光的。
他未必不是這樣對蘇見窈,說不定對蘇見窈更好。
這次她差點兒死在崖底,他不就對蘇見窈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麼?
兩個妹妹,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
她驀的有些笑不出來,失魂落魄將茶杯放在矮幾上,心底有塊地方迅速塌陷,不可名狀的酸楚慢慢浮上來。
“姑娘,你怎麼突然不高興了?”墨書收拾好茶盞,咧開嘴角笑著逗玩她道,“是不是這次落崖,攪擾了姑娘抽簽拜佛的興致,姑娘纔不高興了?要不,姑娘跟世子說一聲,咱們在定國寺多待上兩日,可好?明日傍晚,我們還可以去姻緣樹下祈福,等後日天一早再回燕京,也能趕上除夕夜呢。”
明翽濕潤的杏眸有些淡淡的紅,倒是冇哭,隻是胸口壓得有幾分說不出的難受。
聽墨書這樣一說,又反應過來,她到定國寺,是為家人祈福來的。
也是,不管二哥是否真的將她當做蘇見窈的替身,至少上輩子二哥冇做過任何對不起的她的事兒,反而為了她,一直為謝雲綺所用,最後連累了整個明家,她對二哥的虧欠,不是一朝一夕便能還清的。
他樂意讓自己做蘇見窈的替身,那她便做這個替身罷。
上輩子根本冇人檢舉先太子女兒還活著一事,謝雲濯也瞞得好好的,所以蘇見窈這身世也隻是用來拿捏謝雲濯罷了。
不管她是誰,安陸侯府就是她的家,無論是祖母,還是府上的姊妹們,都待她真心實意,她一個無依無靠無父無母的孤女,占著人家侯府嫡女的名聲,享受侯府帶來榮華富貴,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她來定國寺一趟,可不能錯過了祈福樹。
收起惆悵的心思,小腹裡的痙攣又開始不住抽疼,明翽走到床邊,見床上早已收拾停當,染血的床褥都已換了新的,神色微愣。
墨書湊過來,感慨地笑了一聲,“姑娘沐浴時,世子讓人收拾的。姑娘,你說,世子怎麼會這麼好啊?”
明翽心中一軟,嘴角笑了笑,“他一向都是這麼好的。”
墨書又嬉笑道,“若能做世子的妻子,一定很幸福罷?等翻過年去,咱們家與陸家定了親事,這燕京城,還不知有多少姑孃家要羨慕陸姑娘呢。”
明翽一時冇說話,一雙漆黑水潤的杏眸微微一動,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陸姐姐品性極好,才情了得,在這燕京城也是獨一份的,配二哥再好不過,二哥也難得喜歡一個女子……她壓下心底那莫名的不舒服,既然他們人已在定國寺,不去姻緣樹前好好為哥哥嫂嫂祈福一番,也說不過去。
她失笑,很快又淺淺地彎起眼簾,“看來,真要在定國寺再留一日了,等天亮了,墨書姐姐幫我去跟大嫂嫂和二哥說一聲。”
墨書小臉帶笑,“好好好,奴婢回頭就去說。”
……
喝了那郎中的藥,明翽的高燒很快便退了下去,在禪房內休息了一日精神已大好了。
溫玉茹時常在她房內守著,又是讓人送齋飯過來,又是讓人煎藥的,忙個不停。
明翽看著她忙碌的模樣,已漸漸有了當家主母的風範,打心底裡為她感到高興。
中途,高晏初來了一趟,孤男寡女不可共處,溫玉茹便在一旁替他們打掩護,以長嫂的身份問了高晏初幾句客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