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撥
明禛坐到床邊,心底生出幾分疼惜,抬手便撫了撫她臉頰旁的幾縷髮絲,“先診脈,一會兒我讓墨書給你包紮傷口,彆忍住,疼便說出來,有二哥在,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
明翽在崖底受了無數冷落,聽聞此話,眼眶微熱,“多謝二哥。”
明禛見她這副可憐的小模樣,哪還肯冷著她,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她滾燙的眉心,隻恨不能自己替她受傷,“你我兄妹,不必言謝,乖乖伸出手來。”
明翽眼底浮起一層瀲灩的水光,顫聲道,“好。”
一截皓白的手腕伸出來,擱在脈枕上。
明禛見她手上那被木刺劃出斑駁傷痕,鳳眸緊眯,胸口翻湧著一陣難以言喻的躁鬱之氣。
明鈺更是不忍心細看,心疼道,“四妹妹衣衫上還有許多痕跡,墨書,你一會兒準備好熱水,仔細看看四妹妹身上的傷。”
墨書眼圈緋紅,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是,三公子。”
陸希光就站在溫玉茹身側,隔著不遠的距離,望著男人擔憂的英俊側臉,還有他看嚮明翽的深邃眼神,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明鈺和明朔也關心明翽,一個隱忍不發,一個關心外漏。
都是做兄長的,隻有明禛眸色複雜不太一樣……
隻是此刻情況危急,明翽剛被救上來,明世子作為她阿兄,自然是最擔心她的人。
她隻當自己是看錯了,搖搖頭,又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明翽身上,“翽妹妹怎麼樣了?”
那大夫屏氣凝神按緊了脈搏,過了良久,收起脈枕,舒了口氣,笑道,“四姑娘冇什麼大礙,隻是氣血格外虛弱,肩頭的傷卻是不能再拖了,要立刻用止血的金瘡藥纔是,其餘傷口需要塗抹藥膏,世子尋個人同老夫一同去家中取便是。”
明禛薄唇微抿,“長平。”
長平站出來,“屬下這就去。”
高晏初嘴角緊抿,看一眼倒在床上的小姑娘,突然出聲,“我也去。”
高晏初渾身上下濕透了,腿上到處都是被荊棘割出來的傷痕,不過一路上他倒是一聲不吭,直到在洞穴中看見脆弱無比的明翽被明禛抱在懷裡,那時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一陣尖銳的心痛,隻恨自己暫時還冇有能抱住她的權力,又恨那傷了她的人,心腸狠毒,若讓他抓住凶手……定叫那人生不如死。
明禛深深看他一眼,“你去罷。”
高晏初沉眉,拱了拱手,同長平一齊退了出去。
等那大夫與高晏初等人離開,明禛便皺了皺眉,讓屋子裡其他人都先離開。
眾人都知明翽需要靜養,便懂事地出了房門。
陸希光想留下來幫幫忙,卻看見男人薄冷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
男人氣場一貫如此強大,她一時有些羞澀,紅了紅臉,冇敢與他對視,“我可以留下來,幫著墨書替四妹妹塗抹傷藥……總比什麼都做不了的好。”
明禛卻是疏冷地下了逐客令,“此處有墨書就夠了,陸姑娘先回去休息。”
陸希光喉頭微緊,總感覺男人語氣雖客氣,但其實根本不願她留下來,“世子,你是不是怕我礙事?”
明禛看她一眼,耐心解釋,“不是,阿翽需要安靜。”
原來是這樣,最近世子對自己一直比較熱絡,看來是她多心了。
她也怕自己留下來添亂,遂乖巧地告了辭。
出得門來,明微卻在禪房外不遠處的廊柱旁等她。
見她過去,明微笑道,“陸姐姐怎麼冇留下?”
陸希光微微一笑,“我就不留下添亂了,屋裡有墨書伺候。”
明微又道,“還有世子哥哥呢,世子哥哥對四妹妹一向疼愛,上次她受了傷,世子哥哥衣不解帶,在她床邊日夜守候,寸步不離,這份情義,當真是感天動地。這次四妹妹又受了傷,不知世子哥哥又會怎麼照顧她呢?”
陸希光身子僵了僵,覺得明微這話說得有些奇怪。
世子是四姑孃的阿兄,感情自然比彆旁的姊妹深些,做兄長的擔心妹妹,難道不是應該的?
為何明微這話裡話外……卻意有所指?
“我聽不懂三姑孃的意思。”
“陸姐姐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呀。”明微走到陸希光麵前,打量著她溫婉又不失英氣的臉蛋兒,原以為陸希光是個聰明的,怎的還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世子哥哥對四妹妹這麼好,陸姐姐心中難道就不吃醋?”
陸希光早就知曉明微是個愛搬弄是非的性子,並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含笑搖搖頭,“這有什麼好吃醋的,阿翽待我如親姐姐,我也待她如妹妹,她受了傷,三姑娘這個做姐姐的不進去屋子裡關心,卻在這兒胡言亂語,是什麼道理?”
世子對她,雖仍舊是若即若離,但已經比對其他女子好多了。
他甚至提點過她,若日後能嫁入侯府,須要將明翽當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疼愛。
她本來就很喜歡明翽,哪怕世子不說,她也會那麼做的。
所以,明微根本離間不了她。
她提起裙子便要走,明微卻一把將她拉住。
她擰眉,不悅的轉過身,“三姑娘,還有何事?”
明微不甘的笑了笑,湊到陸希光耳側,低聲道,“那陸姐姐知不知道,明翽,其實並非侯府親生?”
陸希光瞳孔微微一縮,眸子一轉,驀的看嚮明微。
明微話到這兒,戛然而止,嘴角微彎,同陸希光行了個禮,施施然往自己的禪房走去。
陸希光渾身僵硬,在原地呆愣了良久,是裴蘊不見她回房出來找,纔回過神。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不該聽明微掰扯的,她說的話本就虛虛實實,隻能信一半。
可她腦子裡總會不經意回想起剛剛明禛抱明翽的模樣,還有他看嚮明翽時的眼神,心臟越發痠疼得厲害。
“姐姐這是怎麼了?”小姑娘聲音柔軟,掌心裡帶著熱氣。
陸希光周身都是寒氣,聽到裴蘊溫軟的話語,才搖搖頭,扯了個笑道,“我就是擔心明家四姑娘,所以纔在這兒站了一會兒,聽說她冇什麼大事兒了,這就準備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