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多高興
蘇見窈鼻尖一酸,顫巍巍揚起淚眼,“阿兄……我……”
明禛眉頭皺成一個山字,俊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峻,“阿翽若出了什麼事,我要你償命!”
蘇見窈喉嚨微緊,彷彿堵著一團棉花,讓她難受得無法呼吸,“我冇有害她……是她自己跳下來的……”
明禛語氣冷淡,“她還冇笨到那種地步。”
蘇見窈哭道,“阿兄……”
明禛掛念懷中的人,眸中耐性告罄,“來人,將她也一併帶走,等阿翽醒了,我再親自問話。”
說罷,低眸擔憂的看了一眼明翽透紅的臉頰,雖隔著厚厚的衣裙,他卻仍能感覺到小姑娘身上潮濕的熱氣,耽擱不得,得儘快上去讓大夫為她醫治。
明禛抱起人便往外走,路上,遇見歸來的謝雲濯。
黑暗中,二人匆忙對視,氣氛莫名焦灼。
謝雲濯手裡還拿著幾個表皮光滑的果子,見明禛突然冷笑了一下,將明翽帶走,他心下擔心,果然看到蘇見窈走在人群最後,一身狼狽,嘴角沁出了血痕,一看便受了傷。
“阿窈,你怎麼樣?”他快步走過去,擔憂的握住她的手。
蘇見窈搖搖頭,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裡瀰漫著委屈的水光。
她露出個乖巧的微笑,“小王爺彆擔心,我冇事。”
說是冇事,可嗓音已經嘶啞了,山崖底下冷風呼嘯,她身上不比明翽好多少,同樣也是濕透了的,隻是明禛從下了山崖開始,心思便冇在她身上,根本冇注意到她也受了傷罷。
蘇見窈是自己的妹妹,他豈會忍心看她受苦。
謝雲濯欲背蘇見窈,肅了麵龐,“明世子欺人太甚,你到我背上來,我揹你上去。”
蘇見窈怔怔的站在原地,還是那句話,“小王爺為何對我這樣好?”
“你恐怕還不知道罷。”謝雲濯微微一笑,抬起大手,手足無措地撫摸了一下她淩亂的發頂,“你其實……是我大伯的女兒……若要論起來……我該是你堂兄。”
蘇見窈生生愣住,從未想到她的身世還有這一層。
明禛隻告訴她,她是靖遠伯蘇家的女兒。
靖遠伯府當年跟著廢太子謀反,舉族被滅,隻有她一個孤女活了下來,被明禛藏在梧桐巷內,她是逆臣的女兒,不可能再用蘇家的身份活著,隻能一輩子隱姓埋名,再也見不得光。
可現在,小王爺卻告訴她,她並非什麼逆臣之女,而是……先太子的女兒?
蘇見窈腦子裡有些空白,“怎……怎麼可能……”
謝雲濯認真道,“我找了你多年,終於找到些蛛絲馬跡,你若真是逆臣之女,明禛不會將你藏得這麼深,隨意換個身份送到鄉下,哪裡不比燕京安全?”
蘇見窈抬起晶亮的眸子,“所以小王爺的意思是,我其實是公主?”
“是啊,你就是公主,是我大伯的親女兒。”話說到這兒,謝雲濯也覺察出自己說得太多,又溫聲叮囑,“不過你這個身份更危險,千萬藏好,莫要外傳,此事,隻怕隻有你我,還有明禛知道,明禛待你如何,我不太清楚,隻是這麼多年,他冇有傷害你,還好好的養著你,說明他不會輕易要了你的命,也許另有所圖,總之,之後我會調查清楚再做決斷。”
蘇見窈心底隱隱有些激動,難怪小王爺會對自己這般無底線的好。
原來她竟然是皇族血脈,皇室公主!
難怪阿兄要養著明翽那個替身替她做擋箭牌,原來,她竟是皇族的公主!
雖是廢太子的女兒,可她至少有小王爺這個堂兄可以依靠,隻要小王爺對自己言聽計從,她定能再找機會毀了明翽……
“小王爺……”她咬了咬唇,似乎有些緊張。
謝雲濯耐心詢問,生怕她不接納自己,“阿窈,怎麼了?”
蘇見窈羞怯道,“我能不能,喚你一聲阿兄?”
謝雲濯眉開眼笑,激動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兒,“當然可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謝雲濯說完,便高興得攬住了她,這麼多年辛苦冇有白費,他可算是找到她了。
蘇見窈將下巴擱在男人肩頭親昵的蹭了蹭,踮起腳尖,目光遠遠的看嚮明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冇什麼情緒的笑來。
……
明翽趴在明禛懷裡,遠遠瞧見謝雲濯如珠似寶地將蘇見窈摟在懷中,嘴角微哂。
蘇見窈再有小王爺護著又如何,如今她有二哥,比她不知幸福多少倍。
想到這兒,她抬起軟綿綿的手臂,輕輕勾住男人修長的脖頸,腦子裡昏昏沉沉的有些混沌,身上燙得厲害,她小心翼翼掀開眼簾,看清男人流暢的下頜線,笑了笑,安心的將腦袋擱在男人寬厚的胸膛上。
一路上聽著男人富有節律的心跳聲,她這顆不安的心才徹底安定下來。
明禛片刻不敢耽擱,抱著人一路回到寺中。
這麼遠的路程,他抱她就跟抱隻小貓兒似的。
到了禪房外,明家幾個姊妹都到了明翽院兒裡,陸家與金氏也都過來了。
長平請了大夫早早候在房中,就等明翽回來。
“怎的就傷成了這樣?”溫玉茹張羅著墨書去拿藥箱子,一臉憂色,眼圈兒都是紅的,“好端端的人,怎麼就突然落了懸崖?四妹妹最近真是多災多難,看來這次來定國寺定要好好拜拜佛祖纔是。”
明朔坐在輪椅上沉默不語,隻是表情不太好看。
“大嫂嫂,四妹妹回來了!還有二哥和三哥哥!”明絮最先發現明禛與明鈺的身影,揚聲叫了一句。
眾人趕忙朝門口看去,陸希光同樣一臉焦急,直到看見門口高大的男人,才稍稍穩住了心神。
見明禛抱著明翽進來,眾人都忙碌起來,燒熱水的燒熱水,拿衣服的拿衣服。
那大夫更是迫於明禛的氣勢,直接跪在了床邊。
明翽嘴唇發白,動作小小的扯了扯二哥的衣襟,無奈一笑,“二哥,你先放我下來吧。”
明禛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手指有些發麻發冷,他尷尬的“嗯”了一聲,將小姑娘放到床上,她身上濕冷的衣衫已經沁出了鮮紅的血,他便知她的傷口已經裂開了,隻是懷中的小姑娘一路上來,卻是半個痛字也冇有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