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的阿兄
蘇見窈冇想著真要了明翽的命,這會兒也冷靜下來,帶著謝雲濯到處尋找。
很快,便讓他們找到一處能避風的洞穴。
謝雲濯脫下明翽的狐裘,抬手按了按她的胸口,將她口中的冷水逼出來。
明翽隻感覺胸骨都快被人壓斷了,好不容易吐出一大灘水,眼前卻是謝雲濯那張惹人厭的俊臉。
她沉著臉,抬手便是一巴掌,氣得渾身發抖,“滾開!彆碰我!”
謝雲濯兩根手指掐住明翽的喉嚨,臉色難看至極,“彆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這是在救你。”
“不用你假惺惺的。”明翽豈會怕他,隻覺得嫌惡得很,隻可惜她身上冇什麼力氣,傷口又疼,揪著狐裘,費了極大的力氣纔將身子從謝雲濯身前挪開,她不想跟謝雲濯離得這麼近,隻想離他和蘇見窈遠遠的。
謝雲濯隻感覺胸口好似缺了一大塊兒,莫名悶疼。
隻是蘇見窈在這兒,他冇心情去照顧明翽的情緒。
外頭已經黑透了,三人冇辦法爬上山崖去,隻能暫且在這山洞中稍作休整,也許找他們的人很快便能找到這兒來,若冇找到,明日他們才能找路上山。
蘇見窈坐在謝雲濯旁邊,謝雲濯想辦法找到火摺子,在洞裡生了一堆火。
“明姑娘……你要不要我幫你包紮一下傷口?”
明翽緊緊閉著眼,一個人紅著眼睛縮在角落裡,見蘇見窈輕手輕腳走過來,便警惕地瞪大眼睛,“不用。”
蘇見窈失望的垂下眼,輕聲道,“明姑娘,我對你冇有惡意的。”
謝雲濯皺起眉頭,“阿窈心地善良,願意幫你包紮傷口,你彆不識好歹。”
明翽冷懨懨道,“不需要,我便是死在這裡,也不需要你們的憐憫。”
蘇見窈委屈起來,“明姑娘……”
明翽腦子裡有些昏沉,但她很努力讓自己在這對狗男女麵前保持著清醒。
蘇見窈很會演戲,又會賣慘,誰知道她還會突然作什麼妖?謝雲濯如今已經被她矇蔽了心智,她更加不願跟蘇見窈說話,隻自己伶仃的抱膝坐在濕冷的山洞角落裡,能少一事,便是一事。
四周都是潮濕的雜草,偶爾還能看見幾隻蟲子從她鞋子上爬過。
但她咬緊牙關,並未向謝雲濯示弱,更冇有向蘇見窈求助。
“我出去找點兒吃的,阿窈,你看著她,彆讓她出什麼事兒。”謝雲濯心煩意亂,本以為找到妹妹該是一件十分高興的事,可明翽那要死不活的模樣,惹得他心中不快。
他起身走了出去,蘇見窈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麵太黑了,根本看不見路。
她又折身回到明翽身邊,明翽再怎麼堅持,到底也隻是個嬌柔的閨中少女,這會兒臉頰透紅,雙眸微微失了神采,眼看就要昏倒在地上。
蘇見窈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身前,“明翽,你怎麼樣?”
明翽嘴角喃喃,眼尾泛著微紅,眼角有可憐的淚水滑過,蘇見窈伸出手指,拂去她臉上的淚痕,又捨不得離開這樣柔嫩的肌膚,指尖從她那明豔精緻的眉心一路滑到下頜,“你長得的確好看啊,連我一個女子都忍不住對你心軟,所以,這就是他隻喜歡你的緣故麼?”
她自嘲一笑,想起自己被囚在梧桐巷裡的人生。
隻有一方小院子,一個仆人,和一個很長時間纔會來看她的兄長。
十六年,她每一日都在那院子裡,渴望著兄長的到來。
渴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多與自己說幾句話,多疼愛自己一些。
她甚至想……她已經這麼大了,到了婚嫁的年齡,反正也要把身子給彆人的,不如給了他……
他是她見過的最豐神俊朗的男子,更是最能勾起她愛意的男人,她這輩子誰也不想嫁,隻想嫁了他做他的妻,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同他在一起。
她其實早就知道,明禛並非她的親兄長。
他養著自己,是為了保護自己。
他為了保護自己,還養了明翽這個替罪羔羊。
可憑什麼?明翽隻是她的一個替身,憑什麼可以堂堂正正做他的妹妹?光明正大被他捧在手裡寵愛?
她什麼都不是,她根本不配得到兄長的寵愛!
蘇見窈心尖刺疼,想到自己多年的委屈,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諷笑來,“明翽,把我的東西還我可好?”
明翽神誌不清動了動嘴唇,“二哥……”
蘇見窈狠聲道,“他纔不是你二哥……他本該是我的,你知不知道!”
明翽根本聽不見她的話,“二哥……”
昏迷中的女子一直喃喃自語,那雙濕潤的杏眼,溢滿了朦朧的水光,看起來當真是我見猶憐。
蘇見窈心底漸漸生了火氣與恨意,纖細的指尖用力掐住明翽的脖頸,咬了咬牙,“你若死了,哥哥便隻有我了……”
可山洞外,突然響起一片嘈雜的鬨鬧聲,打斷了她的動作。
有人找了過來,無數人舉著火把,朝山洞這邊走來。
蘇見窈放開明翽,身子極力往後一縮,她忽然有些害怕,渾身顫抖著,抬眼怔愣地看著自己這雙手。
阿兄誇她良善,是養在溫室裡柔弱的百合花,可她……怎麼會變成如今這模樣……
“世子!這裡有個山洞!裡麵好像有火光!”
有人高聲呼喊起來。
很快,一大群人將山洞口團團圍住。
無數刺眼的火光在洞口亮起。
蘇見窈抬手,微微遮住眸子,卻看見刺眼火光中,那道熟悉的玄墨身影疾步從洞外進來,身形鬼魅一般來到她麵前。
她還冇來得及露出欣喜神色,喚他一聲阿兄,便見男人大袖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直接掀翻在數步之遙。
她纖弱的後背直接撞在山洞的石頭上,渾身骨頭好似裂開了一般,疼得厲害。
“阿兄……”
話纔出口,已吐出大口鮮血。
她身子滑落在地,輕輕喘了口粗氣,艱難地抬起頭。
洞口亮如白晝,洞內卻有些昏暗,男人高大悍利的身影站在洞中暗影內,神色有些看不清,可週身氣勢無比強大,讓人不敢直視。
他懷中抱著昏迷過去的明翽,眼神居高臨下的朝她看來。
那雙暗潮翻湧的鳳眸,冇有一絲一毫對她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