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
他呼吸一滯,眼神瞬間定在她那清麗絕倫的鵝蛋小臉上,少女生得容貌昳麗,肌膚細膩如脂不說,在昏暗的燭火下白得發光,尤其那雙明媚濕潤的杏眼……更是讓他心神驚顫。
明翽皺眉,抬手想將謝雲濯推開,“你走開,不要你。”
謝雲濯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兒,努力抑住心底激動,將她拉起來,讓她的臉暴露在燈籠下。
明翽越掙紮,他手指越發用力,將她攥緊。
明翽吃疼地擰緊眉心,“你是誰?你要乾什麼?放開我,不然等我二哥回來了,定冇有你好果子吃……”
謝雲濯輕笑一聲,烏黑深邃的眸子緊緊凝在她臉上,心底飛快湧動著一抹難以言喻的澎湃,這雙眼……實在太像先太子妃了……下半張臉像先太子……不管怎麼樣,太子妃夫婦都是燕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夫婦,生下來的女兒絕不會醜到哪兒去,不過,明翽整張臉看起來還是更像太子妃……
不怪他記得這般清楚,隻因當年,他一出生便冇了母親,父王與先太子雖關係交惡,可先太子對自己這個侄兒卻非常好,經常將他帶到東宮教養,尤其是東宮那位溫柔賢惠端莊清麗的太子妃,不管父皇與先太子關係如何,他的大伯母始終將他當自己親生的孩兒一樣疼愛。
太子妃進宮幾年未曾有孕,好不容易懷上孩子,整個東宮無比歡喜,就連先太子也將太子妃當寶貝似的護著。
那會兒,父王勒令他遠離東宮,可他不樂意,小小年紀不懂何為政治,何為權鬥,何為立場。
他隻知東宮的果子最好吃,太子妃娘孃親手給他做的飯食最暖胃。
他時常偷偷往東宮跑,去看望太子妃,去看她漸漸鼓起來的肚子,有人告訴他,太子妃有小寶寶了,以後他會多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他幼時一有機會便趴在先太子妃身邊,望著她說起自己孩子時溫柔似水的表情,便也開始暢想,若那孩子出生後該有多受寵啊,東宮冇有旁的子嗣,太子大伯年過二十身邊也隻有太子妃娘娘一個女人,這孩子一生下來,就是東宮嫡長,將來不但有父母疼愛她,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一定會將世上最好的東西送到她麵前。
可若是個弟弟,將來長大了,必定會沾染權力,父王一定不喜,還不如是個漂漂亮亮的妹妹,不用管什麼皇位什麼權力,隻需要健健康康長大,同燕京眾多貴女一樣,隻需要關心首飾衣服就好。
所以,他每日夜裡都在誠心誠意祈禱老天爺,一定要讓太子妃娘娘給他生下一個妹妹。
他發誓會用一輩子去守護妹妹的幸福。
後來,他當真如願以償,可卻傳來妹妹已死的噩耗。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才五六歲的他爬著從床上起來,連夜哭鬨著要去西山彆院。
是父王命人將他打了個半死,他才歇了這份心思,以至往後多年,他總會在噩夢中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嬰,一聲聲質問他為何冇有前去保護她。
現在好了,謝雲濯眼眶泛紅,翻滾著一簇簇漆黑的暗潮。
他手指微微顫抖,所以,明翽就是他一直要找的妹妹,對嗎?
他好不容易長大,擁有了自己的羽翼,苦苦尋覓多年……知道當年去西山彆院的路上有人曾想偷走他的妹妹,他一麵生氣,一麵又高興,高興的是,隻要妹妹還活著,不管那人偷走他妹妹要做什麼,他一定會將妹妹救回來,養在自己身邊,用一輩子去疼她愛她,對她好。
可明禛那樣奸詐之人,怎麼會蠢到將先太子的女兒明目張膽養在自己身邊?
謝雲濯向來看不上明禛那些手段和行事風格。
他是朝中重臣,又是權佞,不可能連這點兒腦子都冇有。
更何況,近幾日,李東陽已經在梧桐巷找到了不少蛛絲馬跡,明禛果然在梧桐巷養了個不能見人的姑娘,李東陽費了不少功夫才查出那與明翽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子名叫蘇見窈,他現在就等時機,找到蘇見窈,見一見她,比起明翽,蘇見窈是他妹妹機率更大一些。
想到這兒,他又剋製住心底的激動,一把將明翽放開,眼尾微微挑起,眼神全然冇了剛剛的熱情,隻餘一陣薄情寡義的冷淡。
明翽本就被他抓著手,乍然被他放開,身子根本站不住,直直往後倒去。
好在預料中的疼痛並未襲來,她的身子,穩穩落進了一個寬厚的帶著沉水香的懷抱裡。
明翽晃悠的心神,微微揪起,抬眸看見自家二哥那張冇什麼情緒的冷峻臉龐,紅唇一癟,側過身子便往他懷裡撲了個滿滿噹噹,“二哥,有人欺負我……”
她這回是真哭,揪著男人玄墨色的衣襟,將泄了閘的淚水悉數抹在男人胸口上。
明禛單手扶著小姑孃的後背,默不作聲揚起濃密的黑睫,深沉中又帶著些冷戾的眼神看向謝雲濯,一句話不說,氣勢卻十分強大,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瞬間將整個樊樓籠罩起來。
謝雲濯冇好氣的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淺笑,“小爺不過路過此地,見她一個人孤零零蹲在這兒,好心好意將她拉起來而已,怎麼,明世子這也要尋我的錯處?陛下近來可是為咱們二人之事操碎了心,我還是勸明世子消停些纔好。”
明禛聽著懷裡小姑娘細弱的抽泣聲,大手落在明翽肩頭的傷口處,渾身上下透出些作為權臣的矜威,“看來小王爺在燕京城還是住得太舒服了些。”
謝雲濯不置可否,狡黠又勾人的眼神裡透著一絲壞,“明世子這樣說可就折煞我了,我每日都想登門拜訪,與明世子交好,可明大人非但閉門不見,還叫府上直接將我趕走,這難道就是明世子的待客之道?”
“長平。”明禛並不理會謝雲濯無理取鬨的糾纏,沉著冰冷的鳳眸,對長平道,“送小王爺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