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冇死
“明世子脾氣怎麼這麼不好?”謝雲濯倒退數步才站穩,他眯了眯眼,大手捂了捂悶疼的胸口,慢悠悠勾起嘴唇,“不就是聽說明世子的妹妹受了傷,上門來探望探望妹妹的病情麼?侯府有必要如此待客?”
明禛麵無表情,“她不是你妹妹,不用你探望。”
謝雲濯笑,“明世子這話就見外了。”
明禛側眸,冷冰冰打量他,“謝雲濯。”
謝雲濯眉梢輕挑 ,“哎?”
明禛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字,“滾。”
謝雲濯:“……”
明禛語氣平淡,卻氣勢迫人,“彆讓我說第二遍,不然,我不敢保證小王爺今晚還有冇有地方住。”
“實在冇有地方可住,我便搬到明世子府上唄。”
回答謝雲濯的,是長安長平二人刷刷出鞘的冷劍。
謝雲濯並不懼怕,伸長脖頸,怡然自得看著雪地裡明禛冷酷的背影,以及那小丫頭亦趨亦步的乖巧身影,嘴角笑意加深,“哎!你們兄妹兩個這是什麼待客之道?招呼都不打聲就走?”
長平嘴角微抿,“小王爺請出去。”
謝雲濯問,“你們主子平日裡也這樣?”
長平儘量客氣,“我們主子與小王爺不熟,小王爺不必做出這番熟稔的姿態來。”
謝雲濯深以為然,“也是,我那番刺殺傷到了明世子的小心肝兒,明世子此刻恨我還來不及呢。”
長安冷笑一聲,“小王爺明白就好。”
謝雲綺感歎一聲,笑得瀲灩,“隻可惜你們拿不出小爺刺殺你們主子的證據,不然也不會放任我繼續逍遙,對了,你們主子是不是還憋著什麼壞呢?偷偷放火燒了我的府邸,殺了我的下屬,還搗亂毀了我幾個賺錢的鋪子,讓我也拿不出證據,虧他想得出來。”
話說如此,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欣賞。
長平冇見過謝雲濯這樣囂張跋扈的, 買凶殺了人,還敢跑苦主府上來耀武揚威,賢王殿下怎麼教出這麼個厚顏無恥的兒子來?
“小王爺,請。”
長平倒是挺客氣,長安神色冷厲,不大好相處。
謝雲濯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後走。
李東陽在侯府角門候著,見自家主子被驅趕出來,並不意外,他收回恍惚的神思,恭恭敬敬轉過身,對謝雲濯施以一禮。
謝雲濯冇好氣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會從這兒出來?”
李東陽道,“小王爺不請自來,明世子定不會讓小王爺風風光光從大門而出。”
謝雲濯收起摺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在手心裡,“還是你小子有點兒歪才。”
李東陽笑容恭敬,微微一笑,跟在男人身後,“剛剛屬下見到越王府世子了。”
謝雲濯挑起濃黑的劍眉,“薑九溪?”
李東陽一貫的語氣淡淡,“嗯。”
謝雲濯知道他想說什麼,提醒道,“他如今就借住在安陸侯府,日後你見他的日子不會少到哪兒去,報仇一事,本世子既答應了你便不會食言,你莫要莽撞行事。”
“屬下見那小世子,並未做出逾矩之事。”李東陽笑,“隻是屬下見他柔弱瘦小,感覺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能捏死,也要忍住。”謝雲濯瞥他一眼,李東陽長了一張乾淨清秀的俊臉,眉如遠峰,眸似寒星,一襲青衣圓領襴衫文人士子打扮,卻生得人高馬大,體型強健,臉上輪廓分明,氣勢頗有幾分淩厲。
李家當年軍功起家,族中子弟莫不學武好戰,因而他功夫也不錯,隻是他這個人一貫低調隱忍,往往這麼安靜的跟在他身邊,有時也會讓他忘記這個男人也曾是滿臉鮮血目眥欲裂的求到他麵前來,那會兒,李東陽眼裡皆是仇恨,烏黑的眼底翻滾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李東陽掩下眼底晦澀,“屬下知道該怎麼做,小王爺不必擔憂。”
謝雲濯從明福巷出來,繞了好幾個圈,來到梧桐巷入口。
梧桐巷此地還算熱鬨,這一條巷子裡有上百戶人家,鱗次櫛比,屋舍儼然,十分熱鬨。
“那雙眼睛挺好看的。”謝雲濯每天都會來梧桐巷走一走,路過每一戶人家都會停下來觀察一番,“我是說明翽,當年太子妃也生得那樣一雙黑黝黝的大眼。”
李東陽道,“小王爺準備什麼時候去青雲觀探望謝氏?”
明家幾個姑孃的身世背景他已經查過了,小王爺甚至還荒唐無比的拿著她們的生辰八字找了高人,明家大房二房幾個姑娘都冇什麼問題,隻除了二房這位四姑娘,出現得有些奇怪,侯府放出話來,說四姑娘是謝氏親生的,生下孩子,謝氏便瘋了,可又有人說,明翽其實是安陸侯外室生的,外室難產而死,孩子被明禛抱了回來,養在謝氏膝下,隻是謝氏已瘋,那孩子便隻能交給明禛照顧,是以,這些年,明禛明翽二人,兄妹情深,非其他兄妹可比。
明禛對明翽的寵愛是整個燕京有目可睹的,以明禛那樣的脾性,不可能會對一個血脈之外的妹妹這麼好,這其中,必有貓膩。
謝雲濯漫不經心道,“聽說四周有不少人把守,我們想見謝氏,怕是冇那麼簡單。”
李東陽道,“屬下會為小王爺謀劃,隻是小王爺當真想找到當年那個嬰孩?也許,那孩子確實已經死了,先太子下葬時,身邊有一隻裝滿骨灰的玉瓶,裡頭,應該就是小公主。”
謝雲濯腳步頓了頓,慣常帶著笑意的俊臉這會兒有點兒陰沉。
李東陽知道自己這句話觸了小王爺的逆鱗,他嘴角微抿,閉嘴不言,安靜等小王爺這股怒火過去。
半晌之後,謝雲濯突然一笑,“我有感覺,我那可憐的妹妹一定冇死。”
他抬起長睫,看了看這梧桐巷緊密相連的院落,“不然,明禛花這麼大功夫在梧桐巷內藏什麼人?”
李東陽也不明白,他費了極大功夫才查出明禛在梧桐巷藏了個女人的秘密。
當年先太子妃在去西山彆院的路上突然臨產,小公主降生,卻又死在路上,先太子命人將孩子的屍身燒成骨灰收藏在身邊,賢王去彆院時,親眼見過那玉瓶,可見此事不假。那孩子那麼小,又在冰天雪地裡降生,先太子自身都難保,那孩子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可小王爺始終篤定小公主冇死,這些年,派人到處探查當年之事,終於查到了有關明家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