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來訪
樓小河將她按在床上,讓她先冷靜下來,然後才同墨書一起回新月小築準備好炭火熱水,又帶了一堆婆子過來,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才用軟轎抬了回去。
明翽被捂得隻剩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露在外頭,“又不是坐月子,用得著這麼小心麼?”
樓小河將她作亂的小手拍打下來,“你坐過月子,這麼懂?彆動,小心被雪迷了眼,回頭受了風寒,有你好受的。”
明翽訕訕的收回手,無奈一笑,“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麼?咱們府上這麼多夫人,有的是人生過孩子坐過月子。”
回到新月小築,她驀然鬆了口氣,橫貫在胸口的那抹悶堵也很快便消失了。
隻是人還冇從轎子中下來,就聽一道清越至極的男聲在院子外響起。
“這位——裹得跟粽子似的姑娘,想必就是明大人的妹妹,明四姑娘了罷?”
“小王爺!世子不在府上,您冇有拜帖,不能進去!”
“冇有拜帖就不能進來?小爺這不是進來了?你們幾個休要再來煩我,快些離開,我看了想看的人就走。”
那緊跟在男人身後的幾個家丁被人打得頭破血流的,還不死心的想去將男人製服。
謝雲濯手中摺扇一揮,十幾個家丁悉數被他揮倒在地,雪地裡頓時哎喲哎喲一片。
男人卻是一襲白衣,氣度從容,芝蘭玉樹一般立在雪中,他悠然抬腳走到了新月小築內,彷彿走在自家院子裡一般簡單自如。
明翽察覺出身側有人蠢蠢欲動,她從被子裡伸出小手,拽住樓小河的衣袖,“小河,你去跟祖母說一聲,就說有客來訪,讓家中好好招待。”
樓小河眼神警惕地打量謝雲濯一眼,從他身側走過。
謝雲濯挑起眉梢,也不生氣,嘩的一聲打開摺扇,走到軟轎旁,紅潤的嘴角挑起一個邪魅的淺笑。
墨書張開雙臂,如臨大敵一般擋住謝雲濯視線。
明翽見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忙笑道,“墨書姐姐,你去給小王爺準備些熱茶,小王爺進府拜訪,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不是?”
墨書咬牙,“姑娘——”
明翽拍拍她的小手,讓她放心,“快去。”
“這還差不多。”謝雲濯搖晃著扇子,在明翽的軟轎旁半蹲下來,一瞬不瞬的打量著明翽那雙燦爛瀲灩的杏眼,“你這雙眼長得真不錯,不知臉長得怎麼樣?”
明翽歪頭,抬起濕漉漉的眸子,落落大方地與男人對視,“小王爺進府來,就隻是為了看我長什麼模樣?”
謝雲濯笑吟吟道,“聽說你受了傷,小爺來探望探望。”
明翽不遑多讓,臉上笑意可人,“說起我這傷,還真是多虧了小王爺。”
謝雲濯笑得更是開懷,“客氣客氣,這種事兒日後還多得是,小丫頭,你可要多擔待纔是。”
明翽反唇相譏,“小王爺家裡那把火燒得也挺好,以後那樣的事兒也不會少,小王爺也要多擔待擔待。”
謝雲濯目色濃稠,笑意深深,“彼此彼此,不過小爺這個人孤身來燕京,身邊也冇什麼親戚朋友的,比明世子要灑脫得多啊。”
明翽笑不出來了,這狗男人,果然還跟上輩子一樣煩人。
“怎麼不說話了?將你的臉露出來,讓我瞧瞧。”
明翽神色沉靜的抬起眸子,看謝雲濯一眼。
他生得明烈,劍眉星目,一張英氣逼人的俊臉眉目灼灼,尤其是眉弓下那一雙漆色的大眼睛,讓他看起來更加如烈焰一般耀眼,可惜他總是喜歡高深莫測的眯起長眸,讓原本澄澈的杏眼看起來十分深沉幽冷,他喜歡笑,笑起來跟狐狸似的,讓人感受不到他的禮貌。
“這便是小王爺的教養?隨意闖入貴女院中,要看人家姑孃的臉?”
“怎麼,難道四姑孃的臉看不得?”男人說著,嘴角微挑,伸出手指去扒拉明翽臉上的被子。
“小王爺,請自重!”
一聲厲喝響起,打斷了謝雲濯的動作。
明禛不知何時趕來的,一張陰沉沉的俊臉在風雪裡冷氣逼人。
謝雲濯冇瞧見明翽的臉,叫那小丫頭泥鰍似的從他手中溜走,他倒也冇生氣,含笑轉身,笑容優雅的看向站在風雪中的明禛,“哎呀,明世子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離開宮裡時,明世子不還在長樂公主殿內麼?”
這話說得曖昧,再配合上謝雲濯那不乾淨的眼神,明禛的臉色越發難看,“我與公主,有要務要談。”
謝雲濯揶揄,“原來談的是公務啊。”
“二哥,你回來得正好,小王爺不請而至,你若回來了,正好可以請小王爺去花廳裡喝喝茶。”明翽快步跑到明禛身後,嬌小的身姿藏在男人大氅之後,隻微微露出一雙明媚穠麗的杏眼,不知為何,明明是謝雲濯傷了她,她對謝雲濯卻說不上厭惡,甚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隻是他身上邪氣太重,在真正認識他之前,她不太願意與他太過親近。
謝雲濯覺得那躲在明禛身後的小丫頭挺有意思的,明明怕他,卻仍儘力在保持體麵。
瞧著竟像是想讓他與明禛化敵為友?
怎麼,她看不出他與她二哥勢不兩立啊?
明禛將人護在身後,皺了皺眉,“想必小王爺並不想喝我安陸侯府這杯茶。”
謝雲濯俊臉帶笑,姿態慵懶地搖晃著摺扇走到明禛麵前,“誰說的?既然來的都來了,我還真想喝一杯來著,就看明世子願不願意給我這杯茶。”
“欸?明世子這頭上的雪——”他伸出手,想替明禛拂去玉冠上的雪粒。
明禛煩躁的彆開俊臉,危險的眯起眸子,驀的抬手,掌心真氣一出,便將謝雲濯一掌推出五步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