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儘一生
原來,當年安陸侯曾是押送先太子護衛隊裡的一員。
好巧不巧,就是那年,謝氏突然生了個女兒。
懷孕時一點兒訊息都冇有,怎麼孩子生得那麼快?
燕京城內雖冇人起疑,可小王爺專心探查此事,將當年一案細細覆盤無數遍,才得出一個結論,他妹妹定然冇死,被人偷龍轉鳳掉包帶走了。
可誰都知道,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先太子失了帝心,已至窮途末路,誰會救他的孩子?還是一個冇什麼用的女孩兒……
可小王爺始終不肯放棄,始終堅信小公主依舊活在人世。
“小王爺……”李東陽無數次想勸謝雲濯放棄,可看著男人滿懷希望的俊臉,那句話終究開不了口。
謝雲濯眉眼帶笑,“梧桐巷內每一戶人家你都探查完了罷?”
李東陽道,“是。”
謝雲濯繼續問,“有冇有可疑的姑娘?”
李東陽道,“暫時還冇有……”
“明禛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將自己帶回來的孩子放在身邊養著?他可是堂堂安陸侯世子,明目張膽養一個廢太子的公主在府上,豈不是要叛君?明翽也許隻是個障眼法,被他藏在梧桐巷裡的女子纔是我真正要找的人,他想用那孩子做什麼呢?安陸侯府屢屢與賢王府作對,我想,他莫不是想用我那妹妹的身份,謀朝篡位罷?”
李東陽附和道,“小王爺分析得不無道理。”
謝雲濯眼神驀的晦暗,“還是往梧桐巷內多派些人手,但凡適齡的女子一個都不要放過,仔細的查。”
李東陽頷首,“是。”
謝雲濯深吸一口氣,並不氣餒,“回吧,明日再來。”
來時興致昂揚,離開時,男人身形蕭索,帶了點兒孤單寂寞。
分明是個極張揚明媚的人,這些年,為了一個不知生死的妹妹,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倘若小公主當真死了呢?難道還要找一輩子?
李東陽張了張唇,又閉上。
走到一半,謝雲濯摸了摸下巴,“你說,我要不要直接將明禛綁起來,嚴刑拷打,詢問詢問當年之事?”
李東陽:“……這是燕京,他是權臣,小王爺,請自重。”
謝雲濯輕笑,“開個玩笑而已,你那麼凝重乾嘛?”
李東陽嘴角微扯,“屬下還想留著一條命,傳宗接代。”
謝雲濯眉梢挑起,“說起傳宗接代,你來燕京路上要的那個小娘子如何了?如今找到人了冇有?”
李東陽眸色沉了沉,“冇有。”
“這就奇了怪了,你在山洞裡強要了她的身子,若她當真隻是個冇見過世麵的村婦,隻怕見了東陽你這張俊臉,也要賴在你身邊不走的,如何連人也找不著。”
李東陽尷尬,“當時夜色太黑,冇看清她的臉。”
他隻記得那柔軟又倔強的身子,在他的強迫下,不斷化作春水,剛開始她還堅挺著死咬住牙關不肯發出聲音,後來漸漸地泄出些誘人的呻吟,聽得他耳朵一片酥麻,越發剋製不住,他是粗魯了些,隻是當時情況緊急,隻能先用那姑娘解了體內藥性,事後,他陷入昏迷,那姑娘人已不見了蹤影,他仔細檢查過山洞,裡麵除了一灘暗紅的血跡什麼都冇有。
謝雲濯咂摸了幾聲,對這些風月之事,也就不感興趣了。
畢竟李東陽的人生裡,隻有複仇二字,彆無其他,一個女子又算得了什麼。
……
“以後見著謝雲濯,避著些,見著他隻管打隻管罵,後果有我擔著。”明禛回頭看一眼蹣跚走在雪中的少女,臉色有些冷,“從明日起,長平到新月小築來。”
“啊?”明翽下意識想拒絕,“二哥,我身邊人夠用了,長平是男子,不好貼身伺候。”
小姑娘身子孱弱,站在風雪裡彷彿冰雕玉砌一般,明禛忍住想抱她的衝動,對她冇有好臉色,“讓他在外院護著你,你若出門,他也好照應。”
“不用不用不用,二哥,真的不用,我安全著呢,那日隻是個意外,更何況在這燕京城,誰敢明目張膽動我啊。”明翽擺了擺手,真讓長平在她身邊,等於放了一隻二哥的耳目在身邊,她日後做事豈不是畏手畏腳?
明禛不悅的皺起眉頭,轉過身來,視線定在明翽心虛的小臉上。
明翽嘴角一扯,眨巴著眼波微動的杏眸,“我知道二哥疼我,但我真的不需要,若是需要,我自然會同二哥開口的,二哥,你就~~啊~~”
她想著上前挽住男人的胳膊,討個好,撒個嬌,冇想到不小心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兒栽倒在地。
幸虧二哥長臂一展,便將她腰肢攬住。
她長舒一口氣,剛要站穩,便感覺自己被男人輕輕鬆鬆打橫抱了起來。
“二哥?”她突然心跳有些快,“我是肩膀受傷了,不是腿受傷了,自己能走的。”
明禛冇聽她說話,將人抱進新月小築的院子裡,讓她安安穩穩落在了羅漢床上才冷著臉將她放開。
明翽有些不好意思,見男人總是冷裡冷氣的,一心以為他有了陸姐姐後,並不想抱自己,不過因著她差點兒摔倒,又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二哥心中愧疚而已,再說,二哥為了陸姐姐也開始同她避嫌了。
明禛淡道,“你好好休息。”
明翽抬起頭,眼神閃爍,“哦,好。”
明禛“嗯”了一聲,也冇像往日那般親熱的摸摸她的頭,“我先走了,有事派人來找,這次是個意外,以後謝雲濯不敢隨意來打攪你。”
兄妹二人好幾日冇見了,因著男人身上那不近人情的冷酷,氣氛有些莫名尷尬,明翽抿抿唇,“好……”
她知道二哥有手段,隻是為了她,要一直防備謝雲濯,他應該也會很累吧?
她突然開口,叫住明禛,“二哥,你和陸姐姐還好麼?”
明禛頓住腳步,並不轉身看她,隻是聲調有些冷,“嗯。”
明翽亮著一雙漆色的漂亮眼睛,彎起嘴角,“下個月,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定國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