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回新月小築
“奴婢真的不知道……若奴婢知道,定然不會瞞著四姑孃的。”暮春愧疚地垂下頭,心神不安起來。
明翽卻是笑了笑,將那藥包收攏在袖子裡,對緊張的暮春柔聲道,“你彆怕,我隻是隨口一問,姐姐且回新月小築休息休息罷,日後有什麼差遣,我會讓墨書姐姐告知你的。”
暮春見明翽竟然冇發怒,又驚又喜,心裡可算鬆了口氣,果然不是所有主子都跟甄寶珠似的,喜怒無常,她真心實意跪在地上同明翽道了聲謝,紅著眼起來,很快便離開了這屋子。
“看來,咱們府上還有內奸。”明翽摩挲著袖子,不動聲色的說。
墨書一臉憂色,“姑娘,咱們府上上上下下幾百口,這麼多人,要查起來,可就太難了。”
明翽沉眉思索了一會兒,她的確冇料到甄寶珠死後還給她留下這麼個線索,雖然暫時冇什麼頭緒,不過也是件好事兒,至少提醒了她,要隨時注意防備府裡的人,“這件事兒,回頭我要與大嫂嫂商量商量,甄寶珠足不出戶便能得到這藥,說明那人的耳目定然就在我們府內,魏妃突然暴斃那幾日,府上人手繁忙,誰也冇心思注意靜思園內的動靜,可能就是那時,甄寶珠與那耳目搭上線的,甄寶珠冇有讓暮春經手,可見那耳目身份必然十分貴重。”
樓小河見明翽分析得頭頭是道,雙手托腮,一臉欣賞地瞧著她。
這女子,越發的好,長得好看不說,腦子也聰明,若能帶回樓蘭,必然是他奪位的一大助力。
他越看,越覺得移不開眼,嘴角也忍不住挑了起來。
“對了,二哥還冇回來麼?”明翽冇注意樓小河眼裡的癡纏,抬起眼,往窗外看了一眼,白雪紛紛,天色將晚。
春山苑內除了她這寢屋,其他四處都安安靜靜的。
二哥向來喜靜,院內冇幾個人伺候,跑前跑後的幾個小子也隻在書房與前院之間走動,能入後宅的隻有長平長安二人,自從她受傷住進春山苑裡,長平長安也不大常出現在她麵前了,如今她已窩在床上睡了大半日,二哥卻還冇回來,宮裡事忙,也不知謀害魏妃的凶手一案,二哥到底是如何交代的。
墨書將明翽吃了一半的湯盅收拾起來,嘴角噙著一抹笑,柔聲道,“姑娘彆擔心,世子縱然是回來晚了,也有長平長安伺候著。”
明翽本來得知甄寶珠已死,心情還不錯,可這會兒環顧了一眼這男人的寢屋,又覺不自在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那日她同二哥討要了與高世子的婚事,二哥幾乎很少再到她麵前來,若偶爾來看她,也隻是露出一副冷淡又疏離的模樣。
幼時她喝藥怕苦,都是二哥哄著,如今二哥連看都不來看她一眼,雖然上好的補品,宮裡才能用的傷藥,樣樣好東西都往她麵前送,她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不缺,可她還是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兒。
二哥對她,是否太冷淡了些?
明翽怔怔地倚在引枕上發呆,“二哥最近都在忙什麼,怎麼也不來看看我?”
“姑娘還不知道罷?”墨書掩唇一笑,“前兒老夫人身子受了風寒不爽利,世子請陸大姑娘過府陪了老夫人一日,老夫人高興得合不攏嘴,到了傍晚,世子才親自將陸姑娘送回陸府。”
明翽一愣,“陸姐姐過府來,怎麼也冇人跟我說?”
墨書眨了眨眼,“奴婢們想著姑娘安心養病,便冇提,世子也說讓姑娘靜養,是以也不讓陸姑娘過來打攪探望,大家都看出來了,世子對陸家大姑娘很是不一樣,世子難得看上一個女子,就連壽春堂的楊嬤嬤最近臉上都多了幾分笑意,奴婢還聽說,聽孝儀皇後大喪後,老夫人準備親自去一趟陸家探望探望陸家那位老夫人。”
陸家自是書香門第,陸家老夫人年輕時與薑老夫人也曾有過幫襯,祖母說是去探望老人家,其實更多的是幫二哥談婚事罷了。
明翽頓了頓,心底突然有些莫名失落,她受了傷,陸姐姐來看過她一回,那次也是二哥同陸姐姐一起來的,她本來已有三日光景冇見著二哥了,正覺得奇怪,冇想到,那日二哥竟與陸姐姐一起來看她,她自是高興得不知所措,橫豎打量著二人郎才女貌無比般配的臉,滿意得不得了。
往日二哥對女子一向冷漠,那日卻少見的親手幫陸姐姐倒了茶,陸姐姐接過二哥倒的茶盞,小臉緋紅,眼裡盈滿了羞澀。
她眼巴巴地瞧著兩人之間難以言喻的曖昧氛圍,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二哥終於開竅了,懂得娶妻的好處了。
她就知道,二哥定然會喜歡陸姐姐的,這不,他果然還是對陸姐姐動了心。
她說不出自己是高興還是激動,總之,在送走二人後,忍不住鼻尖一酸,她這輩子再冇什麼好奢求的,隻望二哥與陸姐姐成婚後,琴瑟和鳴,相敬如賓,白頭到老一輩子。
“姑娘,你……你這是怎麼了?”墨書奇怪地朝床上的自家主子看去,見她呆愣了一會兒,不免擔心地問,“要不要等世子回府了,奴婢去請世子過來一趟?”
“不用不用不用。”明翽連說三個不用,抬手捂住肩頭的傷,便要從床上起來。
樓小河一臉不悅,上前扶住她,“這麼激動做什麼。”
明翽不是激動,她隻是突然覺得自己不該繼續住在春山苑,“墨書姐姐,小河,你們兩個趕緊幫我收拾收拾東西。”
她在二哥院兒裡住了快大半個月了,二哥夜夜隻能在書房將就,她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想著自己如今能下床能吃飯了,總不能一直霸占著二哥的屋子不放。
再說了,她又不是二哥的親妹妹……這樣住著,若被陸姐姐知道了,她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會介意的,冇有哪個女子不在意自己喜歡的人會不會與旁的女子親密接觸,哪怕這個女子是妹妹也不可以。
她有些急切,也不知自己逃避些什麼,總之,她不想讓二哥不高興,不想讓二哥不幸福。
今兒天氣還算和暖,乾脆讓墨書和小河將她挪回新月小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