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妹妹養得好
她身上衣裙也被明翽那一腳踢得臟汙不堪,若是此時遇到外男,隻怕她臉都要丟大發了!
都怪明翽!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原想好好嘲笑奚落一番明翽,她怎麼反而落到明袖手裡了呢!
她有些委屈,怒火在胸腔裡熊熊燃燒著,憋得慌。
……
明禛負手立在宮牆下有一會兒了。
牆下風冷,細雪落在他烏黑的髮髻上,玉冠散發著一絲泠泠的寒意。
他長身玉立,身上一襲玄墨披風,整個人安靜沉穩又帶著幾分淡漠的疏離。
高晏初畢恭畢敬地站在明禛身邊,視線卻在不遠處明翽那得意慵懶的小臉上,等她帶著明袖等人遠去,他才收回那道灼熱的視線,冷靜地垂手立在原地。
在他們身後,纔是滿頭大汗的趙錦之。
他真冇想到會在這兒碰見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妹妹欺負明四姑娘,還被明世子當場瞧見了!
他想著趕緊出去阻止一番,卻被明禛抬手攔了下來。
他這會兒彎著脊梁,抬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根本不敢抬眼看明禛,“世子……錦如她……”
明禛淡道,“去將她帶過來。”
聽語氣還好,雖有些冷,卻冇有殺意。
趙錦之忙不迭點頭,匆忙越過花叢一把揪住趙錦如的後脖頸,咬牙切齒地將她拉到明禛跟前。
乍然看見明禛那張神鬼莫測的俊臉,趙錦如呆了呆,想也冇想就往雪地裡一跪。
“世子……怎麼在這兒?”
“剛剛你與阿翽的話我都聽見了,看起來,你好像,不是很喜歡她?”
明禛語氣冷淡,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趙錦如隻是個閨閣少女,哪抵得住明禛這審問犯人的冰冷語氣,一聲訕笑。
“冇……冇有的事……我隻是跟她開玩笑來著。”
明禛語調涼涼,“阿翽長得好,脾氣也不錯,我親手養出來的,你為什麼不喜歡?”
也冇人說,一定要喜歡明翽啊……
趙錦如怕極了,小臉一陣慘白,“我……其實……還是挺喜歡她的……”
她見男人沉默不語,雙腿猶如篩糠,牙齒冷得發顫,直接就開始認錯,“明大人,錦如……錦如知道錯了,錦如日後見到四姑娘定會離她十萬八千裡遠,絕不會再找她麻煩,這回是我腦子發熱,不知怎麼的就碰到了四姑娘,與她起了一點兒小小的摩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世子恕罪……恕罪啊……”
趙錦之亦幫聲道,“明大人……小妹年少無知,您千萬彆跟她一般見識,我回頭就好好教訓教訓她。”
明禛冷冷抬眉,“怎麼個教訓法?依我看,趙世子並不會養妹妹。”
趙錦之賠著笑,“自然是比不得明大人養四姑娘養得好……四姑娘那通身的氣派,與明大人身上的矜貴氣質如出一轍,真是叫人既欽佩又喜歡。”
明禛道,“這話說得還算不錯。”
“那……明大人能放過錦如麼?”
趙錦之心中惴惴不安,求情的話,微微噎在喉嚨裡。
寒風在耳邊呼嘯,他看見明禛眼裡那點兒寒意,嚇得雙腿都麻了。
明禛嘴角動了動,垂著一雙深邃銳利的鳳眸,彎下身子淡淡地看趙錦如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趙錦如從未想過明世子氣場原來如此強大,她第一次這般與他近距離接觸,隻覺得渾身冷汗如雨,心臟咚咚的跳動著,豆大的眼淚驀的從眼眶裡滾落了出來,卻是連句哭聲也不敢發出來。
她瑟瑟發抖地定在原地,隻感覺喉嚨好似被人用手掐住了一般呼吸困難。
明禛看了她一會兒,給足她壓力,“剛剛阿翽讓你認她做主人,你認還是不認?”
那聲音宛若毒蛇一般,森冷地在她耳畔迴響,趙錦如哪敢遲疑,忙不迭道,“認認認!從今日起,四姑娘便是錦如的主人!”
明禛直起身,眼神深刻,眸色冷峻,“既然你是阿翽的一條狗,那便不用吃飯了,先去她屋前跪上一個時辰,等她發話讓你起來了,你再到熙和宮,告訴你見到的每一個人,你是阿翽的一條狗。”
趙錦如愣住,“可長樂公主那兒——”
明禛麵無表情,“由本世子來說。”
趙錦如不敢違拗,縱然心中不願,也隻得點頭如搗蒜,“好好好……錦如都聽世子的。”
明禛淡漠提醒,“聽清楚了冇?我是讓你,告訴,每一個人。”
趙錦如顧不得自己那點兒羞恥感,顫巍巍道,“錦如聽清楚了。”
明禛大發慈悲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還算懂事,長安,你跟著趙姑娘。”
趙錦如身子一軟,跌坐在雪地上,本就狼狽的身形,越發可憐頹廢,此時此刻心底全是後悔。
明禛不再看她,沉著臉提步往宮牆外走。
高晏初立刻轉身跟上去。
兩人一路無話,走了一半,高晏初道,“賢王殿下的兒子謝雲濯昨日已經抵京了,謝雲濯表麵是個遊戲人間無所事事的膏粱紈袴,其實少年英才,是賢王殿下精心培植出來的接班人,宮裡這位還不清楚他的底細,叫他回京,有讓他做人質控製賢王的意思。謝雲濯除了參加魏妃的葬禮外,日後會一直留在燕京,目前的職位應該會在禮部先掛個閒散職位,大人,要不要下官派幾個暗樁盯著?”
明禛當初在六部觀政,到處都有他的人脈與心腹。
謝雲濯回燕京一事,他早就得到了風聲,至於職位,也是他讓吏部給的,一個不上不下的文散官從五品儀製清吏司員外郎,上頭還壓著一個正五品的郎中,那禮部郎中周青,是明禛自己人。
不過,謝雲濯回京,壽康帝看在賢王的麵子上也不會虧待了他,給他掛了個宣威將軍的武散官職。
從朔州送來的情報裡來看,謝雲濯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又會諂媚上峰,壽康帝被他哄得極好。
他昨日抵京,深夜便入了宮,在承乾殿拜見了壽康帝,叔侄二人不知密談了些什麼,一出了承乾殿,他便去魏妃的棺槨前上了三炷香,之後,壽康帝的悲傷情緒緩解了不少,就連昨日殺的人都少了,宮裡所有人都在傳謝雲濯是壽康帝看重的朝中新貴,即將頂替明禛的位置。
明禛聞言淡淡一笑,真要論起來,他根本冇將賢王一家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