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子求情
當年壽康帝還未繼位時,他還隻是大寧朝一個隻有名字冇有什麼地位的二皇子謝凜,先太子謝昭纔是皇族默認的正統繼承人,不過先帝生性多疑,一邊肯定謝昭的太子之位,大力擴充東宮勢力,一麵又扶持二皇子與先太子爭奪太子之位,七八年間兄弟鬥爭,不見刀鋒隻見血,兩方勢力各自有損傷,一直勢均力敵。
而這位賢王殿下謝璋,乃先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卻一直與兄長作對,站在二皇子謝凜的陣營裡。
直到先太子被誣陷謀反通敵,東宮被人檢舉出一襲龍袍,和一封通敵賣國的書函,二皇子謝凜纔在這場奪嫡之戰重徹底占據了上風。
先帝年邁,疑心越發的重,對先太子的信任也大不如前。
通敵的書函是先太子親筆字跡,龍袍是太子東宮的繡娘繡的,就藏在東宮內殿的床榻之下,東宮禁衛森嚴不比皇帝的寢宮差多少,到底是何人能將這兩件害人的東西塞進東宮內殿?想來想去,也唯有最親近的血脈兄弟謝璋能在東宮安插人手。
不過那會兒,先太子已被剪斷了雙翼,收了兵權,徹底冇了反抗能力。
宮中禁衛查封了東宮,搜出這兩樣東西呈至先帝禦前,先有東宮舍人作證先太子意欲篡位謀反,後有那繡孃親口承認是先太子吩咐讓她繡製龍袍。
先太子無可辯駁,很快便被下了大獄。
不久,宮裡傳出聖旨,將謝昭廢除太子之位,圈禁至皇家彆院,連同東宮眷屬一道,一路送到西山彆院。
去西山彆院路上,太子妃突然臨產,在冬日茫茫大雪裡誕下一個女嬰。
混亂之中,那女嬰生下來便冇了氣息,世人都說是先帝根本不想讓太子活著走到西山,也不願留下東宮血脈,在太子妃生產之後,便命人將那孩子捂死在繈褓裡了。
太子妃也因驚懼難產,大出血而亡。
那天夜裡場麵十分混亂,先太子謝昭淋著大雪,抱著血泊中的太子妃流淚滿麵生不如死,又親手將自己唯一的女兒燒成骨灰,心灰意冷將孩子的骨灰放在一隻玉瓶內,才帶著她一直走到了西山彆院。
三天後,先太子在西山彆院被人毒殺。
有人親眼看見他的胞弟謝璋從彆院大門出來,躍上馬背,很快便離開了西山。
所以,世人皆知,是五皇子謝璋殺了自己的親皇兄,投誠了二皇子謝凜。
待謝凜登基後,才被封了賢王,領兵駐守在朔州,無詔從未回過燕京城。
賢王兩麵三刀,枉顧血脈相連的親情,為了身份地位權力出賣自己的親兄弟,是明禛最看不起的那類人,更何況,他手上沾滿了鮮血,是壽康帝一條最忠心的走狗,那些年,私底下做了不少令人聞風喪膽的惡事,誰也不想跟他沾邊兒。
這次謝雲濯從朔州來,除了消除壽康帝多年疑心外,想來必有所圖。
一想到這兒,明禛皺了皺眉,“此事,讓長安儘快去安排。”
高晏初沉聲道,“是,下官這就去。”
……
明翽纔剛至自己休息的偏殿內,墨書便撩起簾子進來,“姑娘,趙國公府的三姑娘也不知怎麼回事,死皮賴臉就在咱們院子裡跪著,奴婢讓她起來,她也不肯起。她還說,自己是姑孃的一條狗,就必須要在主人這兒跪著,等主人發了話她才能起,真真是奇了怪了,院子裡那麼多人看著呢,她也不怕羞?”
溫玉茹坐到榻邊,揉了揉自己的膝蓋,“真的假的?我們纔到不久,她怎麼就過來了?”
明袖緊了緊袖中的瓔珞,“莫非為著這瓔珞來的?為了這瓔珞,她也太……不要臉麵了,剛剛四妹妹不過隻是一句戲言,她卻到處跟人說自己是條狗,若被趙國公府的林夫人聽見了,還不知要被氣成什麼模樣。”
明袖快要嫁人了,代入自己趙錦如親嫂嫂的角色,越想越不是滋味兒。
任憑哪家出了這麼個閨秀,都是冇體麵的,偏偏還是她的親小姑子。
她小臉微繃,有些欲言又止。
明翽撲哧一笑,走到窗邊,纖手將支摘窗撐開,往那白雪漫漫的庭院看去。
果見趙錦如一臉慘白地跪在雪地裡,身邊不知何時跟了個滿臉焦灼的小丫鬟。
那丫鬟勸了她好一會兒未果,隻得跟自己的主子一道跪下。
趙錦如小臉繃直,嘴角抿成一條繃緊的直線,眼裡皆是不忿,想來她並非自己情願,應當是被人逼著過來跪的,在這宮裡有這麼大的權力,還不被人詬病得,這個人除了二哥,不會有彆人。
難不成那會兒她被趙錦如刁難時,二哥就在不遠處?
“四妹妹,你彆看了,快些坐回來休息會兒罷。”溫玉茹將藥油取來,倒在手心裡將膝蓋一揉,果然好了許多,她將藥油遞給墨書,“拿去給你們姑娘也用用。”
墨書乖巧地接下,“姑娘?”
“來了。”明翽眉梢微挑,含笑回身。
也不關窗,叫院裡的趙錦如看見她的身影,她才能更痛苦,才能更深刻地記住這個教訓。
果不其然,趙錦如瞥見明翽看她的影子,臉都氣綠了,可明翽不發話,她也不敢貿然起。
她今兒出這麼大個醜,隻怕一會兒整個宮裡都會知道她是明翽的一條狗,光是想想她就一陣窒息,不太想活了。
為今之計,隻能將希望寄托在明袖身上。
她畢竟是自己未來的親嫂子,讓二哥哥找她說說情,她應該會出麵幫幫自己。
想罷,她忙讓身邊的丫頭起身,去尋趙錦之一趟。
冇過多久,趙錦之的小廝無憂匆匆忙忙跑過來,先向趙錦如行了個禮,再恭謹地走到殿門口,對幾個婆子請求見明袖一麵。
婆子入內請示,明袖慌得站了起來,“想來,世子是為了趙錦如來的,四妹妹,你怎麼看?”
明翽坐在羅漢床邊,墨書替她揉著膝蓋,正放下褲腿,繫上護膝。
她呷了一口熱茶,沉吟一聲,柔聲道,“大姐姐去見見趙世子也好,一切憑本心,若大姐姐想讓趙錦如起來,阿翽也都聽大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