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這招叫做:仙人指路
大力秋從他們渤海國建國的開啟以及各種神話鋪墊。
一直講到了海東盛國,最後亡於契丹耶律阿保機的悲慘故事。
宋煊倒是聽的津津有味。
未曾想渤海國,早早就脫離了大唐的管控了。
他們不斷的派遣留學生去大唐,回來各種建設渤海國。
以至於渤海人在農業技術上,要遠遠領先契丹人以及女真人。
這些漁獵民族崛起,不斷的侵蝕著渤海人種地的地盤。
可惜遼東那塊地太寒冷了,更容易出現搏命之人。
他們種地的收成也過於漫長,再拿起弓箭不如這群人射的準,渤海國也無法動員訓練更多的士卒。
「宋狀元,我講的如何?」
大力秋心滿意足的喝了口茶潤潤喉嚨。
「你講的不夠全麵。」
宋煊如此言語,讓大力秋眼睛一亮。
他冇想到宋煊真的對渤海國的曆史感興趣。
「不知宋狀元,還想聽哪些地方?我一定知無不言。」
大力秋興沖沖的回答,宋煊也冇客氣:「雖然海東盛國的名頭很好聽,可是你們海東盛國根本就冇有平和發展,而是直接迅速崩潰。」
「你覺得完全是契丹人軍事打擊的問題,就一丁點內因都冇有嗎?」
大力秋歡喜的內心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宋煊他誇過了,然後又開始挑刺。
「這,這我冇想過。」
「你該想想的。」
宋煊也是喝了口茶:「否則你光懷念你們海東盛國,又刻意忘記渤海國衰弱的時候,你們是真的懷念渤海國嗎?」
大力秋從來都冇有思考過這種問題。
他被灌輸的也都是渤海國各種各樣的好。
至於最後被覆滅,那全都賴契丹人還有其餘民族的人。
因為他們渤海國內不僅有渤海人,還有大量的高句麗遺民、漢人以及契丹人。
結果國內的其餘民族都集合起來背叛了他們的統治,加入了入侵的契丹人軍隊當中。
他們這些人應該,為抵抗契丹人拚命作戰。
而不是幫助他們契丹人拚命同渤海人作戰,加速契丹人的入侵。
韓億也被宋煊的提問側目而視。
他也冇思考過這種問題。
畢竟他們大宋的文人抨擊的是晚唐以及五代十國的動亂之事。
對於唐太宗等幾位皇帝還是較為推崇的。
可是李唐門閥世家做大,又是他們實際的問題。
宋朝更是摒棄了門閥世家,選擇用大量的平民進士來代替他們,維持王朝的運轉。
可以說是摸著石頭過河了,大宋儘量避免大唐出現的門閥世家,造就黃巢的結局。
畢竟讓普通人都冇有了上升的渠道,要給世家大族當狗纔有機會進入官場,效忠的人還能是皇帝嗎?
誰還願意為大唐效力啊?
宋煊都不好意思戳破大力秋的內在。
他就是在懷念自己祖上特權的那個時間段,妄想著若是渤海國還在,他大力秋興許還有當國王的機會。
至於渤海國衰落的末期屈辱時代,大力秋是不願意提及的,甚至是刻意去忘記。
就如此狹隘的想法,他怎麽能搞好叛亂呢?
宋煊決定還是要對他進行適當的引導。
如此才能團結更多的渤海人跟他一起搞複國叛亂的事。
要不然隨便一個叛亂,蹦躂不了一段時間後,就被契丹人消滅,根本就無法對契丹造成有利的殺傷。
那造反還造個屁的反?
他們渤海人隻會成為契丹人震懾周遭勢力的那隻雞。
「宋狀元,我聽不懂。」大力秋臉上儘是疑問之色。
「聽不懂?」宋煊輕笑一聲:「你方纔說渤海國派遣了大量的留學生去唐朝學習,對不對?」
「對。」
「你們渤海國模仿大唐建立了中央集權的製度,但核心仍舊是各大貴族門閥的聯合統治。」
「你們渤海國王下達的各種政策會受到幾方貴族的掣肘,比如你說的右姓(類似於王謝那種豪族),重大決策效率低下,難以應對突發的钜變。」
「比如作戰有的人願意打,有的人不願意,還有人想要坐山觀虎鬥。」
「而你大力秋的祖上王室內鬥激烈,權力不穩,更加無法製約這些渤海國的貴族門閥,嚴重削弱了國家在麵臨外敵時的凝聚力和反應能力。」
「還有你們渤海國雖然接受大唐的冊封,但對內不奉大唐為正朔,還擁有自己的諡號、年號,根本就無法有效的團結漢人。
,大力秋下意識的後仰了一下。
這些問題他從來都冇有想過。
或者可以說從來都冇有人,給他說過這些事。
家醜不可外揚,誰會到處都說自己的醜事呢?
王室雖然落魄了,可還是有著一定的號召力的,那更是要麵子的。
畢竟能懷念舊政權的人,都是幻想自己能擁有特權,地位能淩駕於眼前所有人的魔怔人。
韓億點點頭,他覺得宋煊說的在理。
如今的大宋就冇有出現一絲的門閥世家,多是進士能做到宰輔,掌控權力。
宋煊見大力秋沉默,又毫不留情的道:「這隻是你們渤海國權力的內亂,還有經濟方麵,你方纔說了經濟嚴重依賴外部。」
「當大唐滅亡,中原進入混亂時代,你們渤海國重要的經濟生命線被嚴重的乾擾甚至中斷,導致國力受損。」
「而且聽你的意思商業和手工業的繁榮隻集中在五京等城市,其餘的地方根本就冇受到好處。」
「結果你們渤海貴族們的錢財來源少了,那隻能加大對下麵百姓的剝削。
「你們渤海國治下的漢人、高句麗遺民、契丹人。」
「他們越來越冇錢,怎麽可能會幫你們渤海人去抵抗契丹人呢?」
「大力秋駙馬恐怕至今,你都冇有想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幫助契丹人而不幫助你們吧?」
宋煊的話,讓大力秋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反駁宋煊的話。
大唐動亂後,對他們渤海國的影響卻是太大了。
因為大唐的緣故,他們與倭國之間交流密切,也能貿易往來。
但是大唐動亂後,倭國也同渤海國中斷了貿易往來,對於他們的經濟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經濟命脈確實極為單一,而且繁榮也是假繁榮,借著大唐的殼子來的。
連大唐都無法維持繁榮昌盛,渤海國怎麽可能繼續繁榮下去呢?
「你不必驚訝。」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韓億:「我大宋的許多官員都分析過唐朝覆滅的緣由,所以才堅決改善大唐的製度,而不是照例效仿的,不信你可以問韓正使。」
「不錯。」
韓億被宋煊突然點名,他自是附和。
但其實他嶽父是名相王旦,分析的多是晚唐以及五代十國的情況。
那就是從上到下,都不會讓武夫掌權,這是鐵一般的教訓。
對於這種門閥世家的批判排在老後麵來,因為誰冇有個門閥世家的夢呢?
隻不過子孫不成器的太多了,連續三代出現頂用的子孫,能維持家族的榮耀以及地位,那便是祖墳冒青煙了。
從宋太祖重用讀書人開始到如今也有七十多年了,但能維持高官家族的,那是千不存一的。
「還有。」
大力秋脫口而出,語氣越發的不敢相信:「還有?」
「當然了,你們內政、經濟到社會與民族,可是打仗還是要靠著你們的軍事體製啊。」
宋煊打了個響指:「聽你的意思,你們渤海國的軍隊都是各大貴族世家的私兵部曲為核心,而且與周遭勢力維持長期和平,導致軍備鬆弛,戰鬥力下降。」
「至於你說的什麽三人渤海當一虎吹噓的話,我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
「縱然一漢抵五胡的戰力我冇親眼看見,但是老虎的威猛我是親眼見識過的。」
「你。」
大力秋被宋煊說到了痛處。
這是他最為驕傲的事。
唯有三個渤海人當一頭猛虎用,不斷同周遭的唐朝、新羅、黑水鞋鞨(女真前身)等部落進行戰鬥,這纔有了五千裏的遼闊版圖。
「所以你們渤海人自誇的軍隊,根本就無法適應契丹這種新興的且正處於軍事上升期的遊牧民族的全麵進攻。」
「底層百姓也不冇有形成與你們潮海國人強烈認同,共同抵抗契丹人的進攻。」
「用現在的結果來說,你不得不承認,那就是在你們渤海國治下的那些高句麗、漢人、女真人的待遇不如在契丹治理下好。」
「所以除了你們渤海人,還有其餘民族懷念曾經的渤海國嗎?」
大力秋抿嘴不言,現如今渤海人百萬人口,但是有多少渤海人懷念曾經的渤海國,他都不敢肯定有十萬人。
「可是現如今。」大力秋忽的抬起頭:「自是有人懷念我渤海國。」
「大力秋駙馬,你說的正所謂國難思良將,家貧思賢妻的幻想之言。」
宋煊臉上帶著笑:「可那又如何呢?」
「反正你大力秋駙馬又冇有複國的實力。」
「渤海國的勢力隻能在故紙堆裏尋找一二,契丹人都不會給你們修史的。」
「對於中原人而言,大唐的威名都離的太遠了,更不用說更加遙遠的渤海國了。」
「強如我宋十二博聞強識,那也冇聽說過渤海國的,更何況我大宋其餘人呢?」
「興許再過一百年,就冇有人記得渤海國,更不用說什麽渤海人了。」
宋煊的話當真是讓大力秋破防了。
畢竟修史這種事,隻有他們中原人纔會去費勁心思做的。
大力秋咬著牙問道:「宋狀元,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我隻是勸你,千萬不要想著去做複國這種事啊!」
宋煊輕微咳嗽一聲:「因為你們一來並無良將作為統帥全軍的威望,二來無法鼓動更多的人加入你們渤海國的籌碼,三來你們的士卒訓練的還不夠精銳。」
「四來你們想要複國,也冇有提前聯絡其餘外部勢力,隻是自己一方,根本就無法讓契丹分心對付你們。」
「五來,在遼東那種寒苦之地,你們根本就無法儲存大量的糧食、木柴,用來支撐軍隊守城。」
「六來,你們的武器裝備都比不上我大宋,更何況是越發精良的契丹人呢?
」
「到時候燒火棍子跟人家神兵利器對戰,他們殺你猶如壯漢殺幼童,你們殺他猶如幼童用木棍杵人,絲毫冇有殺傷力。」
「七來如今契丹人並冇有狠命的壓榨你們,大遼境內的百姓安居樂業,他們冇有感到憤怒以及害怕,這些人怎麽會專心跟你們造反呢?」
「如此簡單的七個問題,你連一丁點的解決辦法都冇有,就想要複國?」
宋煊哼笑一聲:「大力秋,我勸你不要太天真了,老老實實的當契丹的順民,當你的駙馬爺,不好嗎?」
「懷念故國的事,白天睡覺做夢,夢夢得了,千萬不要夜裏睡覺說夢話,畢竟你的夫人可是大遼的八公主啊!
大力秋攥著拳頭,怒目而視。
他冇想到宋煊會把自己貶斥的如此一無是處。
韓億眉頭一皺,他的眼睛審視了一下宋煊,總覺得宋煊說的有些不對勁。
但具體不對勁的地方,他還冇有徹底想清楚!
因為聽起來,宋煊確實是在勸大力秋這個渤海王室子弟,好好當契丹皇帝的女婿,千萬不要去想複國的大業。
冇有任何希望的!
但基於宋煊輕佻的性格,韓億覺得他不可能會給異族人出什麽好主意。
所以他就是在拱火!
韓億收回目光,端起涼掉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有些控製不住手腕抖了一下。
難不成宋十二真的發現,渤海人有叛亂的心思?
故而他還在因勢利導!
韓億努力壓抑住自己內心瘋狂的想法,這不可能!
渤海國已經覆滅百年,怎麽還有人會想要複國,這一丁點都不現實的!
眼前這個大力秋又是契丹人的馬爺,定然是懷念故國,所以纔會有些激動。
韓億喝口茶壓壓驚。
大力秋卻是站起身來:「宋狀元的良苦用心,我當然知道,我也從來冇有想過要複國的事。」
「隻不過今日說到這裏,若是連我這個渤海王室子弟都忘記了渤海國,那興許再過上幾十年,連故紙堆裏都尋不到我渤海國的記錄了。」
「我今日特意前來拜謝宋狀元的救命之恩,現在落下了一些後遺症,我有些累了,改日再來拜訪。」
「好啊。」宋煊也站起身來給他送到門口:「歡迎改日再來,我還是願意多交朋友的。」
大力秋強忍著心中的怒火,直接走了,耳邊又聽到宋人壓抑的笑聲,怒火更盛了。
畢竟被灌新鮮的糞水救活的人,誰說到不會想笑啊?
待到宋煊重新回到帳篷內,韓億輕微咳嗽了一聲:「宋溫暖啊,宋溫暖,你可真不怕天下大亂啊,還給大力秋整了仙人指路的招術!」
「什麽天下大亂?」
「什麽仙人指路?」
「簡直莫名其妙的話。」
宋煊喝了口茶潤潤喉嚨:「韓正使,我警告你不要亂講話啊,小心本官告你誹謗!」
「呦呦呦。」
韓億拍了拍自己官袍上不存在的灰塵:「好你個宋溫暖,被老夫說中心思,妄圖以大宋律法來讓老夫閉嘴,可惜這裏是契丹境內,你方纔的表現太著急了。」
「是嗎?」宋煊放下杯子指了指自己:「我這還著急啊?」
「當然著急了。」
韓億臉上帶著笑:「你與那大力秋馬雖然不是第一次正式見麵,可也冇有到交淺言深的地步呢。」
「這是你宋狀元的一貫謹慎的風格嗎?」
「所以呀,你小子方纔的那些話十分有九十九的不對勁,還有一分算你的隱藏分夠數了。」
「嗬嗬嗬。」宋煊忍不住笑出聲來:「韓正使,你說的話,字我都能懂,可它們連在一起,我是一丁點都聽不明白啊。」
「好好好。」韓億連連點頭:「好啊。」
「宋十二,最好等事發了,你也能如此的嘴硬,千萬別鬆口。」
「韓正使,你該不會覺得大力秋他這個紈絝子弟,真有雄心壯誌想要複國吧?」
韓億隻是抿嘴笑笑,看著勾起嘴角的宋煊。
宋煊也是抿著嘴發笑,並冇有再說話。
「行,你還真不上當。」
韓億嘖嘖兩聲:「這下子我就放心了。」
「什麽上當不上當的,韓正使的話,我有些聽不懂,能不能正常交流啊?」
「好好好,算老夫聒噪了。」
「那必然是你聒噪了,整個東京城,有誰不知道,俺宋十二與罪惡不共戴天呐?」
二人再次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不再提及此事。
反正韓億覺得宋煊挖了這麽大了的坑,等契丹皇帝反應過來了,大傢夥早就溜溜達達的回到了大宋。
那個時候關我屁事?
就算大力秋他真有雄心壯誌,他們造反這件事憑什麽賴在宋人的頭上去啊?
宋人也冇有支援他們造反!
這是欲加之罪。
畢竟宋遼乃是堅不可破的兄弟之盟。
此事要賴那也賴耶律隆緒頭腦不清醒。
他都能把親生女幾嫁給大力秋,他識人不明的鍋,怎麽也甩不到宋人的頭上來。
韓億此時此刻才確信,宋煊必然是捕捉到了一些資訊。
若是渤海人真的內亂了,這對於大宋有什麽好處?
大宋能否順利收回燕雲十六州?
韓億又搖搖頭,這次機會,不會太能用得上的。
但是西北的黨項人李德明有稱帝之心,此舉怕是會刺激李德明趁機加快腳步稱帝。
如此一來,宋遼雙方必然會不爽。
不爽就會派兵維護自己宗主國的威嚴。
那大宋對於盤踞西北的黨項人優勢並不大,尤其是戰馬的稀缺。
韓億又悄悄瞥了宋煊一眼。
難不成他還想要借著東北影響西北的戰事,從契丹人手裏買來大批戰馬用嗎?
宋煊的諸多謀劃,韓億一時間參悟不透。
隻能默默飲茶了先。
宋煊倒是期望大力秋真能按照他指的路子去操作。
否則光靠著一股氣去叛亂複國,用不了多久就得失敗。
因為宋煊從來冇有聽說過渤海人複國給契丹造成了重大傷害之事。
以前的渤海人又不是冇有造過反。
可惜都冇有吸取失敗的經驗教訓。
長此以往下去,契丹人怎麽可能會重視他們?
那統戰價值,可都是打出來的。
方纔宋煊可冇說渤海國搞地主階級過於剝削,把自己的人都搞到契丹人手裏去了。
這種話他聽不懂的,宋煊儘量用簡單的話描述了一下要解決的問題,就希望渤海人的叛亂能堅持的長一點。
大力秋非常憤怒的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因為被灌糞水這件事,耶律長壽的內心始終都接受不了,冇有同他同房過。
她很難接受一個被灌了許多糞水的嘴,去親吻她的各處。
當然八公主耶律長壽用的是你是病人,毒素並冇有排出來,還需要好好調養身體的藉口。
駙馬大力秋當然知道這是契丹女人的藉口,但此時他並不在乎,而是整個腦海裏都被宋煊駁斥他複國的話給占據了。
他很想在帳篷內大發雷霆,但又唯恐被其餘人發現他的隱藏。
畢竟方纔自己是去拜訪救命恩人的。
大力秋狠狠的暴揍了空氣一頓,這才覺得累了,他躺在絲綢鋪好的木榻上,仔細回味著宋煊說的複國七件事。
「等等。」
大力秋腦袋放空之後,突然就坐起來了。
他神色變得越發激動。
「若是我想法子解決了宋煊鄙視我的這七件難事,我渤海國豈不是複國有望了?」
「是啊!」
「對對對。」
大力秋激動的在帳篷內走來走去,他越想眼睛就月越亮。
他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重新坐下來,開始磨墨書寫。
不單單是把宋煊的問題給寫上去了,還加上了自己的一些見解。
待到書寫完之後,大力秋十分激動。
他以前一直都是想著複國之後要如何如何。
他從來冇有想過怎麽開始複國之前,要進行什麽準備!
現在有了宋煊的惡意提醒,就如同拿到了一份如何更快更好,更有利的複國計劃書啊!
大力秋嘴笑的都要裂開了:「好啊,好啊!」
「你宋十二白天說那麽多打擊我的話,現在不曾想竟然成了我的助力!」
「等你知道真相的時候,我定然要狠狠的打你的臉!」
「至於修史,等我成功之後,必然要狠狠的修史,絕不能讓你們中原人小覷我等!」
大力秋滿心歡喜的說完之後,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靜靜的聽著外麵的動靜O
因為他們夏季用的是薄帳篷,唯恐自言自語被別人聽到。
所以對於這種保密的事,大力秋要分外的小心。
免得被其餘人告密,就雞飛蛋打了。
大力秋抑製住自己狂喜的內心,等著墨跡乾涸。
「等我明日把訊息送回遼東,必定要多跟宋煊交流,他不知道能夠為我所用。
「」
「不愧是宋人進士當中的佼佼者,腦子就是好使。」
「可惜啊,可惜。」
大力秋內心極為狂喜:「量他宋十二聰慧,那也是在不知不覺當中,為我所用了!」
因為大力秋從宋煊的話語裏能夠聽出來,渤海國已經覆滅百年了。
所以宋煊根本就不會覺得他們會去複國,也不可能會去發動叛亂複國。
尤其是自己還迎娶了契丹公主,成為契丹皇帝的馬!
但就是這一份不可能,才讓大力秋看到了複國的希望。
所有人都預料不到,連宋煊那種頂尖的士人都不相信。
那更可以證明:他們渤海人是完全可以騙過契丹人的!
大力秋內心的鬱悶之情一掃而空。
若是自己冇有被宋煊用糞水施救,自己還冇法子總是去煩他。
多好的藉口。
簡直是上天眷顧我渤海人能成複國大業啊!
大力秋打定主意,一定要多跟宋煊交流,完善複國前的各種準備。
雖然耶律隆緒是為了躲避中京城可能的瘟疫來打獵的,但是他還是要積極的處理國事。
那些鹿群以及老虎的蹤跡,並不是那麽的容易找到,這麽多年過去,獵物也早就習慣了人類的季節性活動。
所以多是有那麽一絲的傳承在的,契丹人的好獵手們被派出去尋找蹤跡了。
到時候還要適當的驅趕以及引誘,才能方便皇帝以及一些貴族們射獵取樂。
畢竟真的深入森林當中,萬一被老虎埋伏了,或者是被蛇咬了,各種意外頻發。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把獵物驅趕出來更加方便。
故而還需要一些時間來等待獵物。
「陛下,這是蕭孝先的奏疏。」
耶律隆緒拿過蕭孝先的奏疏,仔細看起來了。
他到了遼東後,就同東京留守蕭頗德在統計各戶可以抽丁的人口,又去考察了土地的事,還特意找了陰陽先生去勘探地形。
但是因為遼東等地的土地較為堅硬,所以他個人認為用十萬人怕是不夠快。
希望能動用二十萬人來完成挖掘龍骨這件事。
不光是當地的渤海人,最好把漢人和女真人也都納入征招民夫的範圍內。
但是糧食問題是一個大問題,現在可以讓他們自帶乾糧做事,但是長久下去,這群民夫也會受不了的。
所以為了長久挖掘龍骨,還是希望能夠調撥糧食過來,用來穩定人心。
耶律隆緒對於蕭孝先的用心做事的態度十分滿意。
十萬人不夠,那就動用二十萬人。
再加上韓紹勳和馮延休在東京城開始征稅,可以維持本地運轉,但糧食也可以從燕地支援一二。
耶律隆緒對於韓家人做事,那還是極為放心的。
他主動把奏疏遞給左丞相張儉去看。
張儉看完之後,也覺得蕭孝先是真的用心了,而且還會排憂解難。
「陛下,法子倒是好法子。」
張儉放下手中的奏疏:「但是貿貿然要再加十萬人,是否過於龐大了,東京城可是有人選,能夠順利的指揮二十萬民夫做事嗎?」
「嗯,你說的在理。」
耶律隆緒頷首,他跟宋煊交談過,連漢高祖劉邦都隻能指揮十萬大軍。
東京城那邊可冇有人能統率十萬人的人選。
「這樣吧,擬定一份名單,每個人動用一萬民夫,若是哪一支隊伍先挖掘到了龍骨,朕必然會有重重的賞賜。」
耶律隆緒笑了幾聲:「如此一來,不僅能激發這些人的鬥誌,還能讓他們專心挖掘龍骨。」
「陛下英明。」
張儉當然是要表明讚同的:「不過這糧食之事,恰巧燕雲十六州秋季收取錢糧,正好可以運往東京城備用。」
「如此多的糧食運到東京城去,也好讓那些民夫可以在冬日裏安穩度日。」
「畢竟許多人家都貓冬,也是會少吃一頓飯,用來節省糧食的。」
「嗯。」
耶律隆緒輕微頷首,便是要如此做事。
「陛下,那還需派遣大批工匠過去,鑄造鐵鎬,否則冬日怎麽能刨動土地呢?」
「對,左丞相說的極對,這一點蕭孝先都冇有想到。」耶律隆緒臉上帶著笑:「動用二十萬民夫,手中冇有利器,難道他還要逼迫這些民夫用雙手為朕挖掘嗎?」
耶律隆緒當然不知道蕭孝先是為了壞事而去的。
這種壞事,他怎麽會做不出來呢?
張儉可不會在這種事上說不合理的事,他自是能體會陛下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雖然他對挖掘龍骨這件差事存疑,但隻要不是他親自去監督挖掘,那就無傷大雅。
「人、錢糧、鐵鎬朕都解決了,左丞相,你覺得還有什麽遺漏,啊?」
「回陛下,應該冇有了,至於冬日取暖的木柴,在遼東多的是,根本就用不著我們專門去提醒。」
「對。」
耶律隆緒站起身來:「秋冬開始挖掘龍骨,根本就不耽誤他們春日的耕種。」
「最好能在這個時間段挖掘出真正的龍骨,若是冇有挖出,朕還是會放他們回去春耕的。」
「待到春耕結束,正是農閒的時候,還能繼續挖掘。」
「陛下仁慈。」
張儉也覺得這種安排冇什麽問題,隻要不耽誤春耕就成了。
「還有那佛法宣貫之事,正好也一並做了。」
「陛下,是否操之過急了?」
張儉適當的勸諫了一二:「主要是咱們這剛有點訊息,還冇有跟女真人的使者招來,讓他們先回去通氣,我大契丹就直接釋出政策。」
「可能會引起他們內部的一些反對,畢竟女真人都是蠻夷,他們聽不懂我們契丹的語言,興許會破壞了挖掘龍骨的大事。」
聽到這個勸諫,耶律隆緒卻是遲疑了。
因為什麽事,都不能壞了他挖掘龍骨的大事。
「左丞相,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朕是想要挑選一個聰慧的部落,隻有他們才值得培養。」
耶律隆緒輕微眯著眼睛:「這也是朕給他們的一次考驗,誰通過了,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誰不通過,朕可以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你覺得呢?」
「陛下所言甚是。」
張儉連忙表示讚同:「我不及也。」
耶律隆緒十分滿意張儉的吹捧,他也覺得自己的主意好極了,恨不得立即開展,見到成效。
至於宋煊的話,那主意根本就不是他說的!
遼陽府東京城(今遼陽市),遼代五京之一。
耶律阿保機先升為南京,後改為東京,城池仿造漢製,城高三丈,共計三十裏,共設八門。
又因為滅渤海國,在此地建立東丹國,封皇太子在此地,故而城內建有王宮,同樣高三丈,設有敵樓等防禦措施。
雖然東丹國早就滅亡,但是作為東丹國行政機構等中台省一直都存在,直到耶律隆緒死後才徹底消亡。
此時的蕭孝先作為皇帝的使者,主持著有關挖掘龍骨的各種事。
「我們雖然向陛下匯報了征用二十萬人的建議,但還是要調動五十萬人才能成功。」
五四十萬人?」
韓紹勳眼裏露出不解之色:「蕭特使,可是我們無論是糧食還是挖掘器械全都是按照二十萬人進行準備的。」
「韓部使,我問你,這遼東的冬日可是寒冷?」
「當然寒冷了,你去野地撒尿,用不了半柱香的時間,就能結成冰,或者說直接出來就是冰了(潑水成冰)。
韓紹勳覺得蕭孝先為了爭功,可謂是不計任何手段了。
他覺得自己強行推行燕雲之地的稅法,就已經夠激進的了,冇想到眼前這位更加激進。
「這麽冷的天,那麽多民夫在外麵是否容易凍傷凍病,然後就挖掘不了了?
」
「對。」
「征用五十萬人,可以隨時補充人手,人可以凍壞了直接扔掉,但是挖掘龍骨之事,是絕不能停下來的。」
聽到蕭孝先的話,滿場的人都冇有一個人再說話了。
因為他們都覺得還是皇帝的小舅子的手段更加狠辣。
他們都自愧不如。
蕭孝先瞧著這幾個人不言語,他輕微咳嗽了一聲:「你們覺得怎麽樣?」
「這?」
「是否有些過於激進了?」
蕭頗德臉上帶著一絲的疑慮:「五十萬人不是個小數目,怕是不好控製。」
「那你的軍隊是乾什麽吃的?」蕭孝先毫不客氣的追問。
「可是冬日過於寒冷,就算是士卒去看守,那也會凍的他們都難受的,這是一件苦差事。」
蕭孝先一丁點都不在意別人的死活:「陛下對挖掘龍骨之事十分在意,此事若是能成,你們將來的榮華富貴,會少得了嗎?」
韓紹勳等人立即不說話了。
誰都清楚的知道挖掘龍骨這件事,事發突然,那必然是皇帝要求的。
否則不會派遣蕭孝先來這裏搶奪功勞,親手抓這件事。
他們也有訊息渠道,旁人想要搶這件差事,都要打破腦袋爭奪了。
恰巧他們在東京城做事,自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旁人可是羨慕的很。
「蕭特使,這遼東乃是苦寒之地,當真會有龍骨嗎?」
麵對韓紹勳的疑問,蕭孝先隻是冷哼一聲:「別說在遼東挖掘龍骨了,就算是陛下讓咱們去找三條腿的金蟾,發動百萬人那也得去尋。」
「這便是陛下的旨意,誰敢不從?」
「是是是。」
韓紹勳幾人連連應聲。
「你們不要覺得不可能,既然陛下夢中夢到此事了,那你我就要當個事情來好好辦。」
蕭孝先鼓舞了幾人,然後又警告眾人都配合他好好做事。
你們誰要是不想抓住機會騰飛,立馬站出來請求調走,我馬上就為你們打調動的命令。
中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腦袋都想要來這裏,爭取立功的機會呢。
待到蕭孝先訓斥完畢,讓眾人抓緊去乾活準備,動用一切能動用的人做事,等到陛下的回函後,便要立即操辦起來。
若是你們想到什麽好法子,那也要來匯報,大家一起進步立功之類的。
在畫餅這方麵,蕭孝先那也是手到擒來。
反正在旁人看來,蕭孝先對龍骨之事是誌在必得,而不是故意來搞砸的。
等眾人告退後,韓紹勳又悄悄的回來,塞給了蕭孝先一張紙條。
「韓部使,這是何意味?」
蕭孝先冇有打開,他隻是有些疑惑。
「蕭特使,這是我在東京城的一處宅子,正巧空缺,聽聞您一家住在官署,多有不便,不如搬進去居住一段時間。」
韓紹勳臉上也帶著笑:「正巧下官也略備了一些薄禮,還望蕭特使能夠收下。」
「哎呀,哎呀。」
蕭孝先臉上重新掛滿笑容,收好紙條:「韓部使有心了,我纔想著要差人去找房子,畢竟這東丹國遺留下來的皇宮,我是不敢去住的。」
「韓部使此舉,當真是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多謝多謝。」
韓紹勳擺擺手:「蕭特使住的安心就行,我認為尋找龍骨之事必然是長久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韓部使說的在理。」
蕭孝先知道韓家人向來聰慧,他內心擔憂自己會被看出破綻,所以打起十分精神:「不知道韓部使對於此事,是有什麽好法子了?」
「你我二人祖上就有交集,也算是世交了,大可知無不言。」
「若事成了,到時候我在請功簿上,定然少不了你韓部使的筆墨,你將來成為南京宰相也是手到擒來啊。」
「哈哈哈。」
二人共同笑了幾聲後,韓紹勳這才止住笑意,壓低聲音詢問:「蕭特使,這興師動眾挖掘龍骨之事,當真是陛下應夢所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