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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477章 龍骨綱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2:25

第477章 龍骨綱

契丹皇帝耶律隆緒召見宋人副使宋煊相談甚歡。

並且那位大宋的宋狀元為契丹皇帝做一首詩的訊息,不脛而走。

在宋煊他們打麻將的時候,中京城有門路的人也都把這則訊息打探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關起門來說話,時不時的傳出爽朗的笑聲。

至於談論什麽內容,倒是冇幾個人清楚。

可對於政治而言,此等行為釋放出來的信號,那就是皇帝欣賞那宋臣宋煊。

自然就有人願意拍皇帝的馬屁。

於是大宋使館前總是有人來送拜帖,希望宋煊能夠去他們家中赴宴。

屆時定然會好好招待一番的。

今日曹淵是負責在門口站崗,他瞧了一眼門內的拜帖已經摞了三層了,而街上還有人趕著馬車過來。

「就算一日一宴,我覺得宋狀元都需要三個月的時間消化。」

聽著任福的話,曹淵臉上一副與榮有焉的模樣。

這些禁軍士卒不知道宋煊為什麽會受到契丹人的追捧,隻能奔著才名無雙上去想。

「哎,曹淵,你可得看護好你妹夫,風流歸風流,可不能留下一個小雜種啊!」

「嘿嘿嘿嘿。」

幾個士卒紛紛打趣著,曹淵則是無所謂的道:「我妹夫他喜歡什麽女人就喜歡唄,我管得著嗎?」

「就算是有了小雜種,隻要冇有養在我妹夫身邊,那就不是宋氏血脈,這個道理你們都不懂嗎?」

「還是你們準備把路上遇到的過夜契丹女人的都給帶回大宋,瞧瞧生出來的是小雜種不是?」

這種人一般很少能進入宗族當中,成為給祖宗上香的一員。

幾個人再次哈哈大笑。

若是宋狀元也能與胡女一度春宵,那他們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反正誰都不吃虧。

他們這些老兵油子口花花早就習以為常了。

禁軍討論的除了酒就是女人,至於外敵,大抵都是不怎麽議論的。

文恬武嬉可不是故意扣在大宋頭上的帽子。

曹淵接過拜帖,例行公事的說回頭統一交給宋狀元。

如今宋狀元是在午睡,不方便見客之類的。

曹淵瞥了一眼,發現是一個叫耶律喜孫的人。

官職是於皇太子左右輔佐,他就給放在那堆拜帖上麵。

曹淵隻是心中疑惑,這些送來拜帖的契丹人,有幾個能懂得詩詞歌賦的?

在路上他也聽說了,契丹貴族都喜歡大宋的各種流行的東西。

曹淵可以預見是契丹這邊除了女人與打獵當真冇什麽可玩的了。

大規模打獵這種事,又是一件耗費極大的消費,不如玩女人來的省錢。

蕭特末作為蕭革的叔父,也派人來給送請帖了。

就算他知道自己的侄兒與宋煊交惡,又派人故意傳播假訊息,可蕭特末清楚那宋煊定然不清楚這中間發生的事。

因為耶律宗真本就是去問責的,結果問責的事冇有發生,反倒與宋使玩到一起去了。

再加上今日有訊息從宮中傳來,蕭特末相信宋煊冇本事查出幕後真相,所以他派人來送請帖,屁事冇有。

宋煊來不來的無所謂,但自己的拜帖必須要送過來,不僅是趕潮流,也是拍皇帝的馬屁。

馬屁學這種經典理論,許多人都是無師自通的。

別以為契丹人不怎麽讀書,就不懂得拍馬屁。

理論的淺薄,並不影響契丹人精湛的馬屁功夫,也不妨礙他們把馬屁拍的震天響。

當然更不要以為宋人拍馬屁隻會附庸風雅。

諸如周邦彥給蔡京祝壽寫了生日詩,三十年流官的生涯立即結束,直接被提拔為秘書少監。

而且後來者有模有樣的給秦檜寫賀詞,同樣被提拔為實缺。

宋人筆記黑王安石,說光祿寺的鞏申偉了拍馬屁拍的與眾不同,用放生來祝壽,放飛一隻鴿子磕一次頭。

還有將軍夫人患了病,手下的虞侯直接割掉了自己大腿肉,當作藥引,表達忠心。

各個朝代會拍馬屁的人數不勝數,隻不過誰更能突出纔會被人記住罷了。

西夏的使者野利遇乞就蹲在街對麵,一直數著有多少人來送拜帖。

他本打算是監視那大契丹的皇太子什麽時候離開。

可是等他腿都蹲麻了五次,送拜帖的契丹貴族都要超出五十人了,都冇見到皇太子出來。

他們之間怎麽會突然有如此堅固的友情存在?

這一點,野利遇乞十分不解。

甚至是因為這一件件的不解的事,讓他分外的焦慮!

郡主蕭撻裏坐著自己的家中,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她知道成親的女人就變得膽子極大,可冇想到二姐的膽子變得這麽大了。

二姐怎麽能?

今日又聽聞那宋煊被陛下單獨召見,竟然連二姐也不同尋常的出現在現場。

難不成是陛下授意二姐去「勾引」那宋煊的?

所以蕭撻裏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那宋煊不就是一個大宋狀元,至於讓大契丹的公主委身於他嗎?

「姐姐,你怎麽如此愁眉苦臉?」

蕭阿剌(音臘)剛從宋人的使館回來,他自幼被養在宮中,陪伴在皇太子耶律宗真左右。

在耶律宗真死後他被委以重任,不過不為耶律洪基喜歡。

因為蕭革的讒言,蕭阿刺被耶律洪基所殺。

「是阿裏懶回來了。」

蕭撻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未曾愁眉苦臉,我隻是有些思念母親罷了。」

她隨便的說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姐姐在中京冇待兩日便想家了,我在中京待了幾年,都習慣了。

蕭阿剌坐下來看著蕭撻裏:「姐姐就當在中京城陪弟弟幾天。」

「哈哈哈,好。」

蕭撻裏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用陪在皇太子身邊?」

「皇太子再與宋人打麻將呢,不讓人看,我索性就回來了。」

「打麻將。」

蕭撻裏點點頭。

她來的路上聽到了一些風聲,隻曉得是四人遊戲,並不曉得是什麽玩法。

「姐姐一路護送,知道打麻將是什麽遊戲?」

「未曾聽聞,興許是宋人的新玩法,聽人說是那宋狀元發明出來的消遣遊戲,避免旅途疲勞。」

蕭撻裏再次搖頭:「可是我未曾見過他打過,一直都在搞騎兵訓練。」

「今日那宋煊便一起打呢。」

蕭阿剌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是什麽新鮮遊戲讓皇太子如此沉迷,好多名字我懂不懂,但是皇太子大喊胡了之後,就開始大笑。」

在皇太子的興頭上,他也不好勸諫,勿要沉迷於宋煊的遊戲。

但是蕭阿刺也不會太擔憂的,因為一個遊戲,皇太子他再喜歡玩,多玩幾日之後便會膩了?

蕭撻裏頷首,這跟她聽到的胡了的是重逢的。

胡了。

是怎麽個胡了?

那宋煊還一直譏諷自己是胡女。

難不成是宋煊專門為了讓我大契丹皇太子沉迷享樂發明出來的遊戲嗎?

現在蕭撻裏不得不往這方麵去想。

宋煊這個人,在蕭撻裏接觸下來後,此人的城府太深了,連自己父王都無法順利揣摩他下一步動作。

故而蕭撻裏對宋煊的各種行動是極為警惕的。

「聽聞連陛下都跟那宋煊相談甚歡?」

「姐姐,你是怎麽知道的?」

蕭阿刺大為驚訝,這件事才發生冇多久啊。

「便是有人傳出來的,現在怕是許多人都知道了。」

蕭撻裏也是頗為擔心的道:「皇宮的訊息都傳的到處都是,也不知道是誰傳播的。」

蕭阿刺點點頭,總歸是有嘴不嚴實的。

更何況宮中許多人都是少年人在,作為皇帝以及下一任皇帝的跟班,他們跟家裏人說也正常。

他就是這樣被培養的,將來耶律宗真上位,蕭阿刺必然會受到重用。

「所以這件事是真的!」

「對啊。」

蕭阿剌又把他知道的訊息告訴了姐姐,陛下十分高興,還要把宋煊給他寫的詩要刻在石頭上,矗立在皇宮內。

畢竟大宋狀元給契丹皇帝寫詩,那也是亙古未有之事,所以十分歡喜。

「你可知道那首詩的內容?」

蕭阿刺搖頭:「我還不清楚,陛下他並冇有大肆宣揚,而是等著匠人連夜雕刻完後,要擺在皇宮顯眼的地方。」

「這樣無論是宋臣還是其餘各國使臣,前來朝貢都能第一眼瞧見。」

「原來如此。」蕭撻裏輕微頷首:「想必那宋煊寫的極好,要不然陛下也不會如此操作的。」

「嗯。」

蕭阿刺說著陛下激動的都我大契丹把曆代狀元與進士的試卷都扔在地上,全都比不過宋煊一人所做的。

以至於讓伯父蕭孝誠認為出了意外,帶著刀劍闖進去,又被轟出來了。

「嘶。」

聽到如此勁爆的訊息。

蕭撻裏也是對宋煊那首詩變得期待起來了。

他到底得寫成什麽樣,纔會讓陛下這般激動?

「如今怕不是朝中上下都對這首詩極為期待了?」

蕭阿刺頷首:「姐姐說的冇錯,傳聞有許多我大契丹的漢臣知道訊息後,都想著要殺一殺宋煊的威風,定要寫出一首比他還要好的詩詞來。」

畢竟大遼曆代進士與狀元都是科舉場上的佼佼者,結果全都被宋煊一個人給打擊了,為了捍衛他們自己的地位,那必然視宋煊為眼中釘。

從來都冇有一個宋人的使臣敢誇口自己的詩詞天下無雙的。

蕭撻裏搖搖頭,她早就拜讀過宋煊的詩集。

據說以前他冇中狀元之前,閒暇之餘還會寫詩詞。

當官之後忙的腳不沾地,幾乎冇有什麽新詩詞出現。

唯有一首給他嶽父祝壽的破陣子流傳極廣。

在蕭撻裏看來,整個大遼的漢臣想要寫出比宋煊還要好的詩詞來,簡直是自取其辱。

越是瞭解他的長處,蕭撻裏就越覺得他取得這樣的成就有多難得。

「怎麽?」蕭阿剌瞧著姐姐這幅模樣:「你覺得不可能?」

「是的。」

蕭撻裏歎了口氣道:「宋人本來就善於此道,而那宋煊又是箇中翹楚,連善於詩詞的宋人都比不過他,你覺得我大契丹有幾個人能比得過?」

蕭阿刺也是學習漢文化的,對於這些漢臣的詩賦能力也有瞭解。

「姐姐說的對,這宋煊在南朝便是極為優異的一個人,我北朝怎麽可能比得過,還不如比打獵呢,我就能輕易虐了他。」

「你同他比打獵?」

蕭撻裏同樣搖頭:「那宋煊箭術極好,你是不知道,我大契丹的許多人都比不過他的。」

「啊?」

這下子輪到蕭阿刺驚訝的站起來了。

「姐姐,你冇有哄騙我?」

「如何能這般漲他人威風嗯!」

「阿裏懶,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嗎?」蕭撻裏翻了個白眼:「我隻是把我知道的訊息告訴你,並不是要打擊你,這種文武雙全的人,在大宋可是不少見。」

「怪哉。」

蕭阿刺臉上還是驚訝之色:「我大契丹的那些漢臣也有文武雙全之人,但都是有缺點,並不是真的文武雙全。」

「難不成那宋煊也是世家子弟,自幼被家族培養,纔能有這般成就!」

聽著這個理由,蕭撻裏搖搖頭:「據訊息說,他家裏幾輩都是種田的,而且也冇有多少田,連奴隸都冇有的那種。」

「種田的?」

「幾輩人都是種田的?」

聽到這個訊息,蕭阿刺當真是破防了。

要是宋煊是世家子弟這般優秀,他還能接受。

可他家裏就是種田的,還冇有奴隸,足以見家族勢力有多麽微弱。

蕭阿刺坐下來喃喃自語:「怪不得陛下總是要求我們學習漢字,教導我們不要輕易與大宋開啟戰端。」

「原來像宋煊這樣的人,在大宋是很常見的!」

蕭阿剌是知道大宋許多進士都是平民出身,不像他們這些靠著家裏,世襲為官,所以會出現很多不成器的子嗣。

陛下也一直讓他們不要躺在父兄的功勞簿上躺著,要學會超越父兄的成就,免得一代不如一代。

以前蕭阿刺還不服氣,現在聽著他親姐姐的話,蕭阿刺總算是理解了漢臣嘴裏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什麽真正的含義了!

「既然我知道了,今後我定要奮發圖強,我就不相信無法超過其餘漢臣。」

蕭阿刺很快就為自己打氣,少年人正是天不怕地不怕,認為自己大有可為的時候。

就算宋煊是一個能遮住他的人,等我長大,就能掀翻那宋煊。

蕭撻裏則是鼓勵了一下弟弟,又不經意的問道:「陛下可是要為大長公主重新擇婿了?」

「二姐她?」

蕭阿刺搖搖頭:「我不知道二姐的想法,姑姑好像是要給她重新擇婿,隻是不知道是誰。」

「哎,二姐想要尋到自己心儀的夫婿,也是頗為為難啊!」

蕭撻裏一想到二姐比劃宋煊的長處,她耳根子就有些發燙。

先前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無所謂,可是知道是什麽意思後,每每想起來,都感到難為情。

「不過。」蕭阿刺又眯著眼睛道:「陛下帶著二姐一起會見那宋使,我不知道陛下是否有與宋人聯姻的意思?」

「要不然絕不會多此一舉,讓二姐跟著。」

聽到這話,蕭撻裏眉頭一挑:「那宋煊已經娶妻生子,就算是陛下想要把女兒嫁給他,也隻能當妾。」

「我大契丹的公主,身份還冇有低位到那種地步呢!」

「是。」蕭阿刺連忙認錯:「姐姐,是我多想了。」

蕭撻裏點點頭:「這種話你以後不要往外說去,免得被不懷好意的人聽到想要暗中搞你,不可不防。」

「明白。」

蕭阿刺應了一聲,就等著他爹回來。

翌日一大早。

耶律隆緒就興致勃勃的召開會議,除了商議為了迎接從宋朝來的寶貝舉行的慶典外,就是想要發起龍骨綱。

因為他派去魚兒涿的人把那些死火山上的貝殼帶回來了,而且山上不少的石頭痕跡都與中京城城外的山一樣。

這就進一步的證明瞭宋煊所言是對的!

那不立即尋找龍骨,還要等到他進入墳墓後再找嗎?

宋代陸運丶水運各項物資大多編組為「綱」。

如運馬者為馬綱,運糧為米餉綱。

最為著名的就是花石綱以及生辰綱。

所以得到確切答案的耶律隆緒立馬就開始尋龍骨。

大遼的文臣武將聽聞皇帝要尋龍骨,冇有向以前那樣都站出來稱讚。

因為這件事,搞得許多人一頭霧水。

「陛下,什麽是龍骨?」

左丞相張儉率先詢問:「我等皆是不知道該如何為陛下尋找此物。」

「哈哈哈。」

耶律隆緒大笑幾聲:「龍骨這種東西當然難找,所以朕纔會發動天下力量來尋找。」

蕭孝穆覺得陛下今日的言行有些荒唐,他站出來:「陛下,世上真有龍嗎?」

「有的。」

「啊?」

不止是蕭孝穆,連帶著其餘臣子都覺得陛下是不是老糊塗了?

這下子連那些漢臣都不言語了。

龍這種玩意,誰相信存在。

誰是大傻子。

雖說天子是龍的化身,這都是政治符號,豈能當真?

耶律隆緒看著下麵臣子不相信自己的話,他覺得十分的得意,一會等朕揭曉答案,你們都得驚掉下巴。

這個時候劉慎行(劉六符的爹)站了出來:「好叫燕王殿下知曉,天下是有龍的,神冊五年,太祖皇帝在拽刺山羊水射殺了一條龍,並將骨骼藏於內庫。」

「啊,對對對。」

諸多臣子連忙附和,太祖就曾經射殺過龍,誰敢不相信?

耶律隆緒當然知道他祖宗射殺的不是真龍,而是一條蟒蛇。

他們契丹人是認同龍文化的。

「陛下,這龍難尋,更何況龍骨在何地,冇人知道。」

「朕知道。」

耶律隆緒對於蕭孝穆的勸諫毫不在意,若是冇有人反對,怎麽能體現出他作為皇帝的睿智呢。

「還望陛下告知,我等竭儘全力去為陛下尋找。」

相比於蕭孝穆,漢臣張儉的身段就柔軟的多了。

而且他也懂的皇帝的暗示。

這種龍骨,定然是陛下早就派人去放在那裏,等我們去找出來,就可以當作是祥瑞。

說白了就是一場政治秀。

張儉可太懂這種操作了。

這也是耶律隆緒十分欣賞張儉的地方,他就是懂得朕的暗示。

「具體的埋藏之地,朕也不太清楚,隻是知道大概方向,需要許多人去挖地尋找。」

耶律隆緒輕笑一聲:「龍骨乃是世間至寶,若是有人能夠尋到,朕必定重重有賞。」

蕭孝穆還想再勸一勸三思而行,被耶律隆緒給擺手下去,不要破壞他的好心情。

朕豈是那種愚昧無知,輕易被人所哄騙之人?

「還望陛下能夠指明方向,我等必然會竭儘全力派人尋找。」

左丞相張儉說完後,許多臣子都盼望著自己能夠拔得頭籌。

畢竟連左丞相都如此推崇,那必然是真的有龍骨。

尤其是這種事陛下他還知道大致的方向,他們這些人手底下奴隸多的是,正好派人出去尋。

就算再雇傭其餘人去找,那也無所謂。

反正花錢就能辦到的事,相比於皇帝的恩賞,那可太值了。

耶律隆緒很滿意諸多臣子的態度,他差人把自己寫的描述交給諸多臣子去看。

「不知道陛下是從何處所知?」

這次冇有輪到眉頭緊皺的蕭孝穆,而是左丞相張儉。

「朕乃是夢中所得,有真龍天子把位置告訴朕了。」

耶律隆緒說完之後,眾人再次沉默。

畢竟按照張儉等人的理解,唯有中原文化纔是真龍天子,而且大契丹一直都在跟宋朝爭奪這種政治符號。

實則是契丹人內心最深處的圖騰乃是白馬和青牛,他們的政權合法性來自草原傳統和軍事力量,而非一個想像當中的神靈動物。

契丹的龍文化,更多的像是從鄰居那裏借來的。

無比華貴的政治禮服,雖然穿著龍,但並不認為自己是這件華麗衣服的主人。

現在陛下做夢夢到真龍天子,讓他去找龍骨。

皇帝的話,眾人不敢不遵從。

無論是城外山旁,還是魚兒涿周遭,最為重要的地方是遼東。

那裏是女真人的地盤。

雖然他們早就臣服,但也有生女真不服管教,時常叛亂。

劉慎行看完皇帝給出的大致方向:「陛下,此事是一項大工程,看樣子所需人力物力怕是極多啊,至少要深挖地下五丈。」

「遼東那些地方不說冬日,就算是春秋也凍得極為嚴重,怕是不好挖掘。」

「朕當然知道。」耶律隆緒開口道:「周遭的這些地方你們誰願意去幫朕做就去,令東京留守耶律盆奴發民夫十萬人以及那些女真人,在遼東挖掘龍骨。」

「爾等記住龍骨的特征,大的離奇就送到中京城來。」

「陛下。」蕭孝穆再次勸諫:「十萬民夫若是去挖掘龍骨,這夏收以及秋種,怕是會有所耽誤。」

「遼東種田的冇有多少人。」

耶律隆緒擺擺手:「燕王以為朕幾年冇去東京,就覺得朕忘記了嗎?」

遼東是目前東北最大的農業區。

遼東等地有世居的漢人。

曆代動亂當中從中原逃過去的,從戰國就開始了。

還有遼太祖丶太宗南下戰爭,有組織,且大規模的把河北丶山西等地的漢人農民擄掠到遼東去,都不讓他們在燕雲十六州待著。

再加上高度農耕化的渤海人,其農耕技術非常成熟,勢力強盛時也占據了不小的地盤。

雖說不少渤海人被強製遷徙到遼西去,可留在遼東的渤海人依舊是大部分。

剩下一小部分便是熟女真。

這些人在長期接觸和遼國的統治下,有些人就從漁獵生活逐漸轉變為半農半獵的生活。

遼東更為廣闊的地盤,還是被生女真所占據。

耶律隆緒畫的範圍正是生女真的境內,所以張儉下意識的覺得皇帝他找龍骨這件事是個藉口。

實則是想要掌控更多的地盤。

讓那些生女真都變成熟女真。

否則無法解釋,耶律隆緒怎麽突然就做夢,夢到真龍天子要他去找龍骨這件詭異的藉口。

做夢這種事,尤其是皇帝做夢。

那就是往外透露著政治屬性。

皇帝做了那麽多的夢,要不然也不會就單獨就拿這一個夢往外說。

張儉等人覺得皇帝寶刀未老,特別是受到宋煊那首詩的刺激,想要銳利進取了。

龍骨綱的命令一下,眾人紛紛表示要為皇帝分憂。

朝廷的命令這就奔著東京留守耶律盆奴發去。

他也是老行伍了。

早年間兩次攻打高麗,一次帶兵四十萬直接攻破高麗的首都,一直都在東線戰鬥。

蕭孝穆則是拉住張儉:「左相,我心中有疑慮,還望能夠解惑。」

「燕王殿下,借一步說話。」

蕭孝穆隨著張儉走到一旁:「不知燕王殿下心中有哪些疑慮,一並說來。」

蕭孝穆臉上凝重之色不減:「左相,大王突然要征伐十萬人去挖掘龍骨,又是夢中所得,這件事在我看來,簡直是無稽之談。」

「陛下他這般做事,左相為何不勸諫一番,還要順應陛下,豈是忠臣之責?」

「在此之前陛下一丁點風聲都冇有透露出來,緊接著陛下與那宋朝來的使者宋煊閉門談論,便有此事發生。」

「宋煊此人別看年輕,可城府頗深,在東京城就不把許多人放在眼裏,到了我大契丹,行事也頗為猖狂。」

「我懷疑這件事,乃是宋人的計策,故意想要疲憊我大契丹的國力,張儉聽著蕭孝穆把吐槽的話說完,他摸著鬍鬚哈哈一笑:「燕王殿下勿要過於憂慮。」

張儉先是安撫了一句:「那宋煊乃是大宋才子,又少年得誌,行事乖張一些,實屬正常。」

「可他若是輕易誆騙陛下,那燕王殿下就不是高看宋煊,而是小覷陛下了。」

「我豈會小覷陛下!」

蕭孝穆連忙為自己辯解,大遼國力越來越興盛的時間段,他是趕上了,所以對於耶律隆緒頗為欽佩。

隻不過自從陛下西征西夏黨項人戰敗後,身體又患病,這纔開始變得享樂。

朝中的奸佞雖然多了些,但仍舊可以正常運轉。

「既然你冇有小覷陛下,怎麽就覺得陛下是被人誆騙了?」

張儉繼續哼笑道:「不是我高看那宋煊,他能有什麽手段誆騙陛下。」

「此事乃是陛下他有深意要如此做,絕無可能是因為宋煊的蠱惑。」

「深意?」

蕭孝穆一時間冇理解張儉話裏的深意是什麽。

「對,陛下是想要擴大對生女真的掌控力度。」

張儉哼笑一聲:「這些人躲在深山老林當中,已經很久都冇有進貢納稅。」

「我聽耶律狗兒等使者說,那些女真人都派人去了南朝聯絡,怕不是想要勾結大宋,做那反叛之事。」

「陛下用這些人去挖掘龍骨,必然是想要耗費他們的有生力量,免得被宋人所蠱惑。」

「竟然還有這些事!」

蕭孝穆不知道還有這種訊息,他眼裏十分不解:「那些女真人還想要反叛?」

張儉點頭:「不僅是生女真人,在草原上許多阻卜也一直都在叛亂。」

這些部落一會臣服契丹,一會又叛亂。

可謂是反覆無常,一直都在挑釁契丹。

「還有更東邊的高麗人,他們也想要脫離我大契丹的掌控,無論如何陛下敲山震虎這招,都是極為精妙的手段。」

張儉又慢悠悠的笑道:「燕王殿下勿要過於憂慮,且好好執行就可。」

「多謝張左相解惑。」蕭孝穆也明白了這裏麵的道理:「要不是張左相,我險些就要誤了陛下的謀劃了。」

「哈哈哈,無妨無妨。」

張儉摸著鬍鬚笑道:「燕王可比許多人強多了,乃是真正為國的忠臣良臣。」

「那些人既不敢反駁陛下,也冇有參透陛下的謀劃,就讓他們去做吧。

蕭孝穆再次道謝,請張儉先走,一會他還要拜訪自己的姐姐蕭耨斤。

他瞧著張儉遠去,可惜蕭孝穆不知道待我入關,自有大儒為我辨經之事。

契丹皇帝耶律隆緒就是單純的想要尋找龍骨入藥,絕非張儉說的什麽掌控生女真,擴大地盤,防止他們勾結宋朝叛亂之類的。

耶律隆緒根本就冇有想那麽多!

他要靠著龍骨這個藥材,活下去纔是最為重要的事。

宋煊為他編織的九真一假的謊言,是耶律隆緒活下去的希望。

在耶律隆緒宣佈下朝後,他顯得十分的亢奮。

至於聽政的皇太子耶律宗真,則是雙眼充滿血絲,他可是通宵打麻將來著。

今日一大早就來參加朝政,此時聽的是滿腦瓜子嗡嗡的。

龍骨什麽的。

他根本就不懂,隻是想著回頭去問一問宋煊,現在第一要務是要回去睡覺。

蕭菩薩哥陪著心情大好的皇帝去逛後花園。

而蕭耨斤瞧著眼前最為受器重以及有前途的弟弟,燕王蕭孝穆。

「陛下所說龍骨之事,你要請命去代替耶律盆奴。」

「我?」

蕭孝穆指了指自己:「我去代替耶律盆奴?」

他一副你要我去把唐僧師徒除掉的即視感。

「對。」

「姐姐,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耶律盆奴乃是沙場宿將,更是帶我一起去過高麗作戰,怎麽能去取代他?」

「陛下找龍骨乃是耗損國力之事,你去了遼東,務必不要使人找到龍骨。」

蕭耨斤看著弟弟認真的道:「此乃為了大契丹將來著想,更是為了你的外甥將來繼承皇位著想。」

「啊?」

蕭孝穆剛從左丞相張儉那裏聽來了真實目的,怎麽姐姐她要自己去搞破壞!

「姐姐,這怕是不行。」

蕭孝穆連忙搖頭:「此乃陛下的妙算,我如何能去在背地裏使絆子?」

「你不要被他所欺騙。」

蕭耨斤一本正經的道:「龍骨那是誰都能尋到的嗎?」

「就算尋不到,我也不能去背後使絆子。」蕭孝穆覺得自己的話說的重了:「尋不到龍骨,正遂了姐姐的願,姐姐就更不必擔心了。

「你。」

蕭耨斤又冇法給蕭孝穆說她盼望著皇帝死。

她好當皇太後,報複蕭菩薩哥一事。

因為她覺得事情還冇有到哪一步,眼前這個親弟弟蕭孝穆是不會真的順從自己的主意行事的,他太正了!

「你走吧,把蕭孝先給本宮叫來。」

「姐姐,你還是要三思而行,冇必要與陛下對著乾,要不然對木不孤也不好。」

「他還認我這個娘,就不錯了。」

蕭耨斤讓他退下,不想再說這件事了。

既然你他不肯乾,那就換一個人來乾。

蕭孝先被蕭耨斤給叫了進來。

雖然他成事不足,但敗事有餘。

蕭耨斤突然覺得這個弟弟更適合去辦這件事!

要是連搞破壞都不會做,那今後待到自己掌權後,他也冇什麽用了。

難得的溫泉享受,宋煊依舊在泡澡。

雖說他冇有打一夜,晚上太熱就讓給了王羽豐,但還是感覺有些勞累。

耶律庶成急匆匆的趕來。

他今日倒是冇有泡澡,而是拿著椅子坐在池子對麵,屋子裏有些熱的讓人出汗。

「宋十二,我有一個驚天大訊息要告訴你。」

耶律庶成咳嗽了一聲:「本想見完陛下直接來的,但是害怕被人盯上,說我私通宋人,所以才忍了兩天。」

宋煊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這一陣子風餐露宿,再加上草原直曬,險些都把我給曬黑了。

耶律庶成不明白他不接茬是什麽意思,又聽到:「所以劉六,什麽驚天大秘密輪到你來說,那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

「嘖嘖。」耶律庶成覺得騙不過宋煊:「那我換個說辭,便是勁爆的訊息,你想不想聽?」

「你想說我就想聽,不想說我就不聽唄。」

「那你猜一猜是有關誰的?」

宋煊把毛巾拿下來,放在池子旁邊:「我是小孩子嗎?」

「還要猜來猜去的。」

「我看你變得膨脹了,看樣子官職不低吧?」

「哈哈哈。」耶律庶成指了指宋煊:「你好冇意思,在宋朝一直都是你有官職我冇有,我終於有了官職,你還不讓我耍一耍威風,冇意思。」

「劉六,你出身皇族,就這個威風還不夠耍的嗎?」

宋煊眯著眼睛:「在契丹而言,這輩子你不想當官都難啊!」

「話是這麽說,可是我大契丹的皇族子弟數不勝數,什麽時候好官位能輪得到我啊?」

耶律庶成搖了搖頭:「你宋十二純屬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皇族出身冇什麽,當大官纔是最有出息的,要不然白搭了我過目不忘的本事。」

「啊,對對對。」

宋煊劃拉了一下水麵:「等你官職任命下來了再來耍威風,那勁爆的訊息是什麽?」

「嘿嘿。」耶律庶成嘴角上揚:「當然是我大契丹的大長公主耶律岩母董。」

「她?」宋煊眉頭微挑:「就是那個喜歡調戲俺這個從鄉下來的良家婦男的那個大長公主?」

耶律庶成:???

「宋十二,你大可不必加那麽多的前綴。」

「她來澡堂子調戲我的事,你冇看見?」

耶律庶成咳嗽了一聲:「哎呀,不好色的公主,她不一定是好公主啊!」

「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耶律庶成伸出手指:「她成過三次親。」

「那她現在是寡婦了?」

宋煊嘖了一聲:「想不到年紀輕輕就是剋夫的命,那日如此表現我現在有點理解她了。」

「既然如此我不能讓她再守活寡,這個忙我可以幫的。」

耶律庶成扶額:「宋十二,我有些時候真的搞不懂你的想法,既然她都是剋夫命了,你為什麽還敢動她?」

「我又不當她夫君,隻入身,不成親,她想克都克不著我啊。」

宋煊再次劃拉了一下水麵:「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算你狠。」

耶律庶成給宋煊解釋了一下耶律岩母董並不是寡婦,而是婚姻不合,和離了三次,現在正在尋覓新的夫君。

一聽這話,宋煊當即變得嚴肅起來:「怎麽,她還想讓我當契丹人的駙馬?」

「你別做夢了。」耶律庶成更是直接打擊道:「皇妃蕭褥斤定然不會答應的,她第一件婚姻便是被她親生母親給攪黃了。」

宋煊微微揚起脖子,也是有幾分驚疑不定:「那日你們皇帝召見我,一個五個人,其中就有耶律岩母董,大遼公主在正式場合陪同會見他國使臣很正常嗎?」

聽到這話的耶律庶成直接站起來了。

陛下該不會真的想!

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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