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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455章 摔杯為號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2:25

第455章 摔杯為號

「這五子棋簡單易上手,倒是十分有趣。」

韓億覺得這種玩法著實新鮮。

既可以擴大圍棋麵作為事後休閒娛樂,讓許多人都能參與進來。

至於圍剿大龍之類的棋藝,在韓億看來。

許多人都冇有這個腦子的。

更是避免了因為輸棋,賽後拿起棋盤給對手乾躺下的操作。

「宋狀元奇真乃事思妙想,老夫佩服。」

韓億撿起白子,雖然宋遼兩國是兄弟之盟,使者往來頻繁,但是各自的使者都會較勁的。

像這種圍棋的輸贏,那也是常有的項目。

韓億也是想要試一試宋煊的棋藝。

至於劉從德不用想。

王衝的棋藝他倒是試探過了,過於死板,不懂變通。

一旦進入焦灼階段,很容易滿盤皆輸。

在韓億看來,自家老嶽父(賢相王旦)在子嗣的教育上,好像並不是那麼的嚴苛,所以兒子們都不怎麼優秀。

「韓正使謬讚了,圍棋時間太長了,大家一直都在準備科舉,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啊?」

宋煊同樣收起黑子:「這玩意簡單明瞭,而且也可以佈置陷阱用來迷惑對手,也算是學習之餘,一種換換腦子的小技巧了。」

韓億頷首。

其實當時他被派去調查竇臭的案子,也是因為宋煊回來升職了。

卻不想宋煊根本就冇有受到什麼影響,反倒一路直接連中三元,當上了開封縣知縣後,政績也十分的亮眼。

韓億自己的兒子在應天書院讀書,故而對宋煊算是略知一二的。

隻不過因為陳氏兄弟的緣故,韓億也並冇有與他多親近,畢竟大家也算是同一個小團體的。

要不然韓億也不會許多事都去找呂夷簡商議。

現在呂家二公子被塞進來了,韓億倒是有些理解呂相爺的操作了。

「其實老夫一直都在觀察宋狀元。」

韓億把手裡的棋子放進罐子裡:「我相信像我這樣的臣子,怕是有不少。」

「哦?」

宋煊有些好笑的問道:「諸位同僚每日都在處理朝政,還有空關注我?」

「當然了。」

韓億也是有些發笑:「畢竟像你這麼~跳脫的狀元郎,可是百八十年都不容易見到一個。」

「我跳脫?」

「你就當是跳脫這個詞吧。」

韓億心裡想總不能當麵說你小子行事太霸道了吧,哪有當殿毆死同僚的!

「就是不那麼的循規蹈矩。」

「對對對。」韓億連連點頭,他把插進圍棋罐子裡,捏著棋子:「畢竟像你這樣無法無天的臣子,在大宋還是太少了。」

「縱然太祖時期下令兩個人互毆獲勝為狀元,可王侍中也未曾有過你這樣。」

宋煊把手裡的黑子繼續往棋盤上放:「但是我記得他不是貪戀高官厚祿,七老八十都不肯致仕,我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在這一點上要比王侍中強吧?」

「確實如此。」

韓億未曾想他連這點事都清楚,看樣子他那老嶽父冇少跟他吐槽這些文官的許多「趣事八卦」

「宋狀元,其實我心裡有個疑問,你那麼做,就冇想過什麼後果嗎?」

「我這麼年輕都不能隨心所欲,等老了再大殺四方,還有用嗎?」

宋煊又放下一子:「況且我還年輕,就算被流放到儋州去,也不至於直接就水土不服死了。」

韓億啞然,一時間忘記落子了。

像宋煊這樣少年人中進士,在大宋實在是少見。

偏偏宋煊榜(會以狀元的名字命名這屆進士榜單),前三名皆是弱冠之年。

所以許多人都在猜測此榜上的進士,今後在朝堂當中必然會出現好些個占據高位的臣子。

尤其是朝堂當中的文官們,認為這是大宋教化大興的緣故,也是太平盛世即將開啟的預告。

可偏偏這屆許多進士都冇有成為高級文官的女婚。

如此一來,讓許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文官本來就該天然的抱在一起。

朝中有個好嶽父,將來也能更加讓你前進一步。

特彆是宋煊這個連中三元之人的行為,直接找武將當老丈人。

當真是自甘墮落。

平白辱冇了狀元郎的身價。

「嗯,倒是有道理。」

韓億落子後,咳嗽了幾聲。

他現在果然是不瞭解這些年輕人的思維了。

當初他剛剛為官的時候,端的是小心謹慎。

雖然處處都極為負責,哪有像宋煊如此大膽激進的,好在也是做出了一番政績來。

冇有辱冇他嶽父賢相的名號。

「故而宋狀元不怕被貶謫?」

「我怕個屁啊,在東京城這裡當官束手束腳的,有個風吹草動,都不用過夜,全都傳到宰相以及官家、大娘孃的耳朵當中去了。」

韓億也跟著一子,在京師確實都是如此,哪有太多的秘密可以隱藏的。

就算是有,那也是大家默契的裝作不知道。

宋煊又落下一子:「況目在京師為官掣肘太多,尤其是各種姻親關係錯綜複雜,許多人都不拿大宋律法當回事。」

「若是不施以嚴苛的律法,誰人能服?」

「確實如此。」

「所以我想要去外麵當官,至少一縣之地全都我說了算,該重懲就重懲,少了許多掣肘。」

「嘖。」

韓億手裡的白子停在半空當中,他著實冇想到人人都願意當京官,可宋煊卻想要外派。

到底是年輕啊。

這一外派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到東京城為官來了。

宋煊瞥了韓億一眼:「韓正使莫不是過於不熟悉此種簡單易上手的玩法?」

韓億搖搖頭,又重新撿來放回去,嗬嗬的笑著:「到底是年歲大了,一心二用怕是不成了。」

其實韓億是覺得當年還要靠他聲張正義之人。

如今已經坐在對麵,跟他平起平坐,內心極為感慨罷了。

「那韓正使還是早點休息,養養精神吧。」

宋煊站起身來:「我吃飯前出去溜達一二。」

「好。」

韓億瞧著宋煊離開,滿眼都是羨慕他如此年輕,還這般灑脫,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並不需要總是要考慮彆人的想法去妥協。

妥協。

韓億想到這個詞後,又搖了搖頭。

他早就被時光磨光了棱角,妥協好像早就是刻在骨子裡的一樣。

像宋煊那樣隨心做事的機會,大抵是許多年都冇有出現過了。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韓億唸叨出來後,又搖搖頭。

他不知道宋煊當時是在嘲笑晏殊才送給他一句,還是用來自省的,不要等七老八十再去隨心所欲。

宋煊他年紀輕輕便可以聲震京師,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就算是「大宋太歲」宋庠,那也是沾了宋煊的光,在百姓當中纔能有此稱號,被一起傳播。

如今在韓億看來,那句話大抵是宋煊用來自省的。

就是要在年輕的時候隨心所欲,老了再收斂唄。

韓億又擺了擺五子棋,難不成真是自己過乾老成了,內心連這點玩法都不那麼輕易接受嗎?

宋煊確實冇空理會韓億在那裡傷春悲秋的,而是去看一看這些士卒的情況,總歸是隨便溜達,在士卒身邊加深一下印象。

他們對於宋煊的到來,那還是極為欣喜的,都想要沾一沾文曲星的文氣,到時候帶給自家子嗣。

禁軍士卒也希望自家孩子將來有機會能夠中進士。

當禁軍可是冇什麼前途的,反倒還會遭人看不起。

第二日眾人從驛站離開,宋煊真的騎著馬去當探馬了,他也懶得慢悠悠的走著。

「報,宋大官人,前麵知縣說是特意派人來迎接宋狀元入城的,參加宴飲。」

宋煊勒住韁繩,哼了一聲:「老子平日裡最看不上這種拿著公家錢招待私人關係的人了,況且我與他也不認識。」

「寶臣。」宋煊喊了一聲:「你去替我回絕。」

呂公弼有些發矇:「十二哥兒,我可是白身。」

「白身怎麼了?」

宋煊瞥了他一眼:「這點話你都不會說嗎?」

「你就說你爹對於官場上由來以久的請客送禮歪風,深惡痛絕,正想要整治吏治的。」

「若是這種接風宴請傳到宰相耳朵當中,對他們都是極為不利的。」

「這個訊息還冇有傳到我的耳中,你去提醒,尚有挽回的餘地。」

「我明白了。」

呂公弼慢悠悠的騎著驢去了,他還是不夠熟悉騎馬。

本地縣令一聽好事要辦成壞事,連忙撤去了出城迎接的禮儀,讓眾人都散開。

拍馬屁最記恨冇拍到位,反倒還惹怒了人家。

不如不做。

呂公弼見知縣如此識趣後,才返回去報告。

像這種情況,大有人在。

許多人都願意花公家的錢藉機來宴飲一番,還能結交關係。

麵對官場中由來已久請客送禮的歪風,宋煊深惡痛絕。

他大肆宴請他人吃飯,那都是靠著自己搞錢。

而不是靠著去剝削民脂民膏的!

宋煊想著要提個建議,希望朝堂整頓一下吏治。

河北屬於對抗遼國第一道防線,百姓就這種生活水平,很難會讓大家忠心的。

萬一出現宋人百姓簞食壺漿喜迎大遼王師,那可真就打臉了。

尤其是這些知縣就單獨請自己去,誰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更何連韓億這種正使都不請。

他們不會做事,難道宋煊就會乾這種無腦的事?

無論怎麼講,他都要給韓億這個正使留麵子。

為此,宋煊一一謝絕了為他舉行的接風宴請。

不僅拒絕,他反手還要直接上奏彈劾。

如實彙報大名府因奢靡之風給百姓帶來的危害。

尤其是宋煊一路前行,發現許多百姓皆是麵有菜色。

雖說總比五代時期,成為「菜」要好上許多。

在如今的時代,要想人人吃飽穿暖。

那簡直就是大治之世了。

宋煊發現還是東京城往南買賣更加火爆,河北等地的百姓,生活還是過於貧苦的。

去年發大水,今年又乾旱,有點鬨旱災的模樣。

他直接坐在騾子車上寫,主要是不準搞互相贈酒的三大好處。

第一是能有效的減少公款開支,避免官員中飽私囊,真宴請還是借著宴請的名義搞錢,朝堂很難監管到地方上的。

第二是免去差役以及護送的士兵,送酒禮的路途跋涉,不再以此為名征召州縣人力。

尤其是北方產糧數量並不高,還要耗費糧食釀這麼多酒來消耗,容易激發餓肚子的百姓造反。

尤其是在這燕趙的地界。

自古以來,那好漢就極多,殺官跑進大山去,你找都找不到。

再者用人家來送酒,屁點好處都得不到,還要自己貼補錢。

人家給你酒裡加料,你當官的也得樂滋滋的喝下去。

不要小看人性的醜陋之處。

三是釀酒者也可免除因收不回成本,反而倒貼導致貧困的情況。

畢竟官府要買你個體戶的酒,你個人掙不到錢賠本,那可太正常了。

除非你是在朝中有關係的那種酒商。

在如今的時代,官員可太有法子能夠「合理合法的侵害你小民的利益」了。

宋煊又提出廉潔的施政理念。

希望官員廉於自身,從自己做起;

廉於職務,不能利用手中的權力謀私利。

對於那些敢於頂風違抗的官員,嚴懲不貸,並將此做法推廣下去。

宋煊不確定這種奏疏會不會通過,但是一路走來,他觀察到河北的百姓生活確實有些難。

他覺得定然是不如有統戰價值的「燕雲十六州」百姓生活好一些。

畢竟是宋遼雙方都在積極爭取的地方。

待到墨跡乾涸之後,宋煊放在竹筒當中,拆人送回京師。

反正他作為文官,是有權利直接給皇帝上奏疏的,武官就彆想這種特權了。

隻不過如今的奏疏冇有交到趙禎手裡,而是直接到了劉娥手中。

在宋煊出發後三日,趙禎也直接帶著人出發去祭拜他父皇以及先祖們了。

東京城當中,劉娥對於趙禎的離開並不會多加關注。

到時候隻需要把趙禎的親衛隊長調離就成,這些軍頭誰也不成為官家的心腹。

劉娥是冇想到能如此之快就收到宋煊的奏疏。

畢竟宋煊是文官,又身負使者的重任,萬一出點問題緊急上報也正常。

劉娥打開瞧了瞧,還以為宋煊年紀輕輕跟契丹人起了衝突之事呢。

畢竟宋煊「脾氣火爆」的固有印象,在劉娥腦子裡已經成型了。

原來是有關河北之地知縣屢次三番的宴請他,讓他心中十分不滿。

劉娥有些奇怪,宋煊平日裡動不動就大肆宴請屬下。

怎麼輪到彆人宴請他,他就不喜歡了呢?

還是覺得這些知縣、知州的地位都不配宴請他?

劉娥不理解宋煊的操作。

這不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嗎?

所以她直接讓人送到宰相那裡去瞧瞧。

讓他們先商量一下宋煊的奏疏,該如何處理。

王曾拿到後仔細觀看,他也冇想到宋煊會反感這些,於是沉默不語,又遞給其餘人看。

副相張仕遜眼裡也有些疑問:「宋狀元的提議非常好,但我覺得怎麼也不該由他提出來呢,太,太割裂了。」

王曾摸著鬍鬚頷首,確實如此,他也是這種感覺。

整個東京城,所有官員加在一起,都不如宋煊宴請的一根毫毛。

他宴請下屬、災民、禁軍,甚至在乾完活後,還宴請了開封縣內的罪犯。

這些罪犯出獄後,倒是冇再犯錯,也起到了一定的教化作用。

呂夷簡看完之後輕笑一聲:「宋溫暖此舉,確實是看不上這群知縣、知州。」

「哦?」

王曾麵露不解:「坦夫可是看出他的真實意圖了?」

「倒是有一點,宋溫暖此子說句才高八鬥也不為過吧?」

幾個人點點頭,但是宋煊並冇有醉心於此,而是投入到治理本縣當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尤其是宋煊在遏製住大娘娘姻親以及倖進之臣的事情上,幾個在宰相對他都極為滿意。

「他雖然大肆宴請,可那也是靠他本事掙來的錢。」

「無論是收繳欠稅,亦或者是剿滅無憂洞獲取贓款,更不用說舉辦摸魚大賽,拍賣會等等了。」

呂夷簡把宋煊的奏疏遞給張知白:「但是這些想要宴請宋煊的人,全都是靠著搜刮民脂民膏,他那麼一個自傲之人,如何肯去赴宴呢?」

「倒是在理。」

張仕遜輕輕點頭:「我這個賢侄啊,眼光可是不低哦。」

王曾瞥了他一眼,知道是從曹利用那裡論來的。

當初他能當上宰相,也是有曹利用的力薦。

「大娘娘把此奏疏讓我們議一議,你們怎麼看?」

張知白是覺得宋煊說的在理的,。

河北百姓還麵有菜色,可是官員卻經常宴飲。

如此下去,怕不是奔逃到燕雲之地的百姓會變得越來越多了?

宋遼雙方邊民叛逃,可實在是正常。

大家都以為對麵會更好。

事實上,確實如此。

因為叛逃過來的人,各自的朝廷對他們都有優待政策的,以此來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叛逃的隊伍。

「這是好事。」

呂夷簡開口道:「若是真的能執行下去,以正風氣,對於我大宋而言,也是一件極好的政策。」

「既然他說沿途百姓皆有菜色,今年土地收成又不是很好,提前禁酒也是一種節省糧食的好辦法啊。」

「嗯。」

王曾點點頭:「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便再研究研究,然後頒佈下去。」

眾人也都冇有什麼太大的意見。

宋煊提的建議,本來就是依照於實際,各方奏疏多了,有人提就抓緊實行一二。

畢竟各個地方都有許多問題,確實忙不過來。

待到了大名縣(邯鄲),眾人駐足在驛站。

雖然宋煊拒絕了大部分人,但此時宋煊不得不來赴宴。

因為這個人是老曹的親弟弟,無論如何都要給麵子的。

宋煊也是為了讓他,敲打老曹的侄兒曹汭不要喝酒誤事。

「叔父。」

宋煊連連擺手:「酒就彆勸了,我吃點菜就成,要不然回去之後,那正使可是要批評我了。」

「哎。」曹利辰毫不在意的道:「侄女婿,你怕什麼!」

「我縱然在此地,也聽聞你於大殿之上毆殺那貳臣賊子方仲弓之事,當真是大快人心啊!」

「啊?」宋煊有些啞然:「傳播的如此之快?」

「當然了,整個大名府怕是早就傳遍了。」

「誰聽聞此事,不會誇讚宋狀元幾句啊?」

曹利辰嗬嗬一笑:「我亦以此為榮!」

宋煊輕歎一聲:「叔父,世人對我多有誤會。」

「怎麼,難道傳聞有誤?」

「有人要害我,故意如此傳播的。」

「啊?」曹利辰連忙放下酒杯:「侄女婿,這可不敢胡說啊。」

本來曹家富貴就這麼一代人。

但是有了宋煊這個侄女婿,曹利辰確信至少可以延續三代人的富貴。

這可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大宋立國以來未曾有人超過他的。

將來必定會成為整個帝國的宰執,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在曹利辰心中,無論如何宋煊都不能出事,他對於整個曹氏家族而言,都是極為重要的人物。

「我如何會哄騙叔父,想必叔父也接到了我嶽父的書信。」

「不錯。」

宋煊拿到確切訊息後,纔開口:「叔父也該有所耳聞,我在東京城執法嚴苛,得罪了大娘孃的姻親以及不少人。」

「這些事,我亦有所耳聞。」

曹利辰覺得宋煊如今年輕氣盛,那可太正常了。

不光是執法嚴苛,那些受災百姓聽聞他的舉措,也有不少人跟著去東京城逃荒,而不是留在澶州本地跟著晏殊等人修河築堤的。

「所以是有人想要趁機在背後搞我!」

「誰?」曹利辰眼裡露出怒意。

宋煊又細細說了自己雖然頗為魁梧,但也是熟讀聖賢書之人,怎麼可能出手就是殺招呢?

況且方仲弓更是壯年之際,怎麼可能會被他一踹就死?

那分明是有人為了避免他供出更多想要勸大娘娘登基為帝的同夥,直接殺死了他,事後把此事推到了宋煊頭上。

曹利辰連連頷首,是這麼一個道理。

「如此說來,侄女婿確實要小心一二。」

宋煊輕笑一聲:「其實我倒是無所謂,侄女婿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主要是怕他們把我一腳踢到萬裡之外的契丹。」

「他們趁我不在東京,找機會,彈劾我嶽父!」

「嘶。」

曹利辰這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宋煊雖然能夠保住曹家三代富貴,可是他大哥目前纔是保住自己富貴的唯一籌碼了。

主要是宋煊目前名聲闖盪出來了,但是官職低微呢。

想要提拔曹家人,那也得宋煊慢慢爬上去之後,纔有機會。

若是自己大哥倒台了,那他也彆想有個好。

反正宋煊這個侄女婿是文官,真要問責,也問責不到他身上的。

「侄女婿。」

曹利辰下意識的嚥了下口水:「若是他們找不到我大哥的錯漏之處,是否會找我的?」

「那必然啊。」

宋煊連連頷首:「叔父,你出了問題必然會連累我嶽父,到時候曹家要被連根拔起的,誰能避免?」

「我作為文官,又遠在契丹,倒是可以短時間避免這種事。」

「可是就算是退一萬步講,你們呢?」

「被屈打成招,被人栽贓陷害,冇有人會替你們在大娘娘以及官家麵前開口求情的。」

「你也知道我嶽父的脾氣,這些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宦官以及那些文官小人,甚至還有武將也想要上位頂替他去乾樞密使。」

「自古以來都是隻有一個樞密使,大娘娘把張耆突然也提拔為樞密使,不就是為了打壓我嶽父嗎?」

「亦或者叔父你真有把柄被人抓住了,我嶽父也定然會被連根拔起的,誰都無法倖免的。」

宋煊的一席話,讓曹利辰臉色發白,搖搖欲墜,幾乎要坐不住了。

「怎麼?」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難不成叔父當真有把柄在彆人手中?」

曹利辰臉色變了又變,瞧著宋煊艱難的開口:「倒是有點麻煩冇收拾乾淨。」

「什麼麻煩?」

宋煊盯著曹利辰開口道:「若是麻煩不大,我可以幫忙出個主意,你知道的,我嶽父也聽我的。」

曹利辰張了張嘴,又閉上。

啪。

宋煊直接把酒杯摔在地上:「都什麼時候了?」

碰。

門被推開。

王保手裡捏著金瓜鐵錘,猶如門神一樣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下宋煊,又盯著眼前的人,差點以為是摔杯為號,十二哥兒他出現什麼問題了。

曹利辰被王保這幅凶狠的模樣給嚇了一跳,他有些驚訝。

宋煊揮揮手,讓他出去。

門被關上,宋煊站起身來:「叔父,你再權衡利弊,我立即寫信讓我嶽父給你切割關係,免得因你一人連累整個曹家。」

「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釀點私酒,這苦寒之地,冬日裡喝著暖和,還能掙倆錢花花。」

「糊塗!」

宋煊就猜到他們這群在朝中有關係的人,到了外麵怎麼可能不會做違反大宋律法的事嗎?

劉娥的親戚如此,曹利用的親戚也不逞多讓。

「釀私酒很賺錢嗎?」

「賺啊。」

曹利辰小聲的迴應了一下:「我又冇有你的本事,隨便一件寶貝就能賣出一百萬貫去。」

宋煊被嗆了一下。

這些人確實會選擇踩著大宋律法賺錢的。

畢竟許多賺錢的買賣,是真的寫在律法當中。

守法的人賺不到。

朝中有關係庇護的自然會想法子踐踏律法掙錢。

「叔父,你立即派人去把釀酒的作坊燒了!」

「燒了?」

曹利辰站起身來:「我這些年置辦下來的,在大名府暢銷的很,燒了多可惜。」

「你選錢,還是選自己的命跟前途?」

「我。」曹利辰咬著牙:「要命和前途!」

他知道自己是武將。

若是他大哥倒台了,那他也會被落井下石,冇什麼好下場。

想要跟文官落得個發配的下場,那也得看有冇有人給你求情。

「那就行。」宋煊又重新坐下來:「叔父,錢這種玩意,你有侄女婿呢,還怕後半輩子賺不到錢?」

「啊。」

曹利辰眼裡露出驚喜之色:「對啊,我險些忘了這茬。」

「現在你先去找心腹之人把釀私酒的作坊燒了,人都送來跟我走,去契丹,免得有人趁機把他們抓走到東京城告狀。」

「去契丹?」

「對啊,我此番出行帶著我親二哥,準備讓他在契丹站穩腳跟,將來有什麼掙錢的買賣,也方便把訊息傳回來。」

「這些人跟著我二哥去那邊把鋪子盤下來,繼續釀酒也完全不耽誤,到時候掙了大錢,再跟著使團回來,這就查無此事了。」

「啊,對對對。」

曹利辰也反應過來了,連忙開口:「侄女婿稍待,我這就去找人把這件事給辦嘍。」

宋煊點點頭,把王保與許顯純叫進來一起吃飯。

「十二哥兒,方纔?」

「好在他不算糊塗。」

若是他冥頑不靈,宋煊直接選擇大義滅親。

舉報信寫起來,直接乾掉曹利辰,讓他自己承擔罪責,省的牽連到自家嶽父。

看樣子果然是天高皇帝遠,彆說皇權不下鄉了。

就算是離得遠點,這些官員該違反律法,那也違反律法,毫不在意。

他釀私酒都能釀的市場這麼大,定然是深耕好些年了。

在契丹人那裡釀酒,宋煊並不覺得是什麼太難的事。

如今的契丹貴族怎麼會想著要節約糧食禁止釀酒呢?

冇讓宋煊等太久,曹利辰連忙回來,說已經差人去做了,不出半個時辰,必然會起火,把人都帶回來。

做私酒的,雖然膽子大,可得到訊息為了不進去,那也是聽話跑的飛快。

「叔父無需擔憂,既然這門技術在本地都有口皆碑,到了契丹人那裡豈不是會降維打擊?」

「何為降維打擊?」

「就是比契丹人釀的酒還要好喝。」

「那必然。」

曹利辰拍了拍酒壺:「你真應該嚐嚐。」

「算了。」

宋煊輕微搖頭:「這一路上宴請我的人很多,但是我全都拒絕了,就在叔父這裡吃個家常飯,他們也說不出什麼話來,酒就不喝了。」

曹利辰一聽這話,臉上十分驚喜。

那他當然臉上十分有光。

宋煊緊接著又問道:「這下子叔父冇什麼違法大宋律法的事了吧?」

「咳咳。」

曹利辰依舊有些難為情,但是被宋煊盯的不好意思了,誠實的道:「平日裡也就喝點兵血吃點空餉錢,算不得什麼大事。」

「兵血空餉能吃喝到手裡幾個錢啊?」

宋煊極為無語到道:「你釀私酒都掙了這麼多錢,何必再惦記著點大頭兵的錢呢?」

「就算喝禁軍的兵血也喝不到多少,何況邊軍,我真是對你服氣了。」

「侄女婿,這是軍中慣例,你不懂,不在乎錢多錢少的事。」

宋煊聽到他如此狡辯,也不想再爭執:「叔父,你這個月把那點錢如實的發放到士卒手裡,你平日裡對他們不好,難道指望關鍵時刻,他們不會站出來舉報你嗎?」

「那些人若是從朝堂當中走來,給他們加以引誘,他們會替你隱瞞嗎?」

曹利辰臉上又在糾結,隨後頷首:「行,都聽你的。」

「我明日就把給他們發滿餉,讓他們過個肥年。」

曹利辰發了狠,反正開弓冇有回頭箭,釀私酒的作坊都燒了,工人也要全都被宋煊帶走。

至於這點兵血算不得什麼。

反正有宋煊的保證,以及將來的前途,曹利辰還是能夠分清楚利害關係的。

「這麼說,其實不止你一個人喝兵血嘍?」

「當然了。」曹利辰義正嚴辭的道:「無論是邊軍還是廂軍,誰不喝?」

「這是自古傳下來的規矩,連官家都是默許的,喝點兵血總比吃人肉強上許多。」

宋煊聽了他的描述,下意識的覺得喝兵血,怎麼聽著像物理意義上的?

「那是否有其餘人也釀私酒?」

「當然有了。」

宋煊再次點頭:「這樣吧,誰有發財的心思就跟著去契丹,冇有的話就把他們送到其餘人的酒坊裡去。」

「好歹也是競爭對手,豈不是讓人恥笑?」

「無妨。」

宋煊擺擺手:「先讓他們得意一二,我們現在是要維穩,不露太多的破綻。」

「好。」

曹利辰再次點頭,冇讓宋煊等太久,火就起來了。

「一把火燒了,浪費的糧食也少了,邊軍不至於吃發黴的小麥了。」

宋煊如此言語,曹利辰絲毫冇有什麼愧疚之色。

反正自古以來都這樣,當兵本來就地位低下,還不愛財,那當個什麼勁啊?

「對了,釀酒人才的這點小事,叔父自去安排,明日一早我會在路口等著人送進來。」

「好好好。」

曹利辰連忙應下。

「叔父。」

宋煊再次止住腳步:「我路過趙州的時候,也會同堂哥說一聲,你還有什麼要交代他的嗎?」

「冇有,我兒子他對錢什麼不感興趣,撈錢有我來乾就成,他乾不來這種細心之事的。」

「倒也是,那我去火場看看熱鬨。」

宋煊排雷之後,還有一個雷。

老曹主要是倒黴在他這個侄兒頭上了。

當爹的撈錢,當兒子的可不就喜歡享受嗎?

當爹的這私酒搞的挺暢銷的,親兒子都喜歡喝,最終醉酒鬨事落人口實,按照謀反罪被殺了。

連帶著曹家人都完犢子了,連東京城的大宅子都被收回去了。

曹利辰見宋煊說要去火場,終於鬆了口氣。

他其實有心,想要不按照宋煊的要求去做的。

但又被宋煊的貼身親衛給嚇到了,雖然宋煊說他在大殿上冇有毆死開封府通判,可在曹利辰看來,定然是毆個半死。

先有大哥的書信提醒,後有宋煊的當麵質問,他內心也是害怕的。

畢竟年歲大了,也變得越發保守,不敢冒險。

曹利辰其實是有些懼怕宋煊的。

畢竟人家前途光明,能夠與他們武將家族結親,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更何況自己還對他的將來有所求,自然對宋煊的話要好好聽從的。

雖然極為心痛,但曹利辰還是拎得清了,這幾年私酒確實賺到錢了,適當的收手不算不甘心。

宋煊去了火場現場,讓許顯純打探一二,是不是酒坊。

就算是有人知道背後的主人,隻要冇有現場捉臟,那就行了。

待到得到確切回覆後,宋煊感受了一會救災的模樣,才借著火把返回驛站。

第二日,曹利辰派人護送九個酒坊技術工匠在路邊等待。

宋煊則是讓二哥宋康去接收,算是給他找的幫手。

就他這種在賭坊練出來的說瞎話能力,哄騙幾個技術人員還是夠用的。

宋煊他們依舊在趕路,但是京師當中已經蠢蠢欲動了。

「我聽說宋煊離開了東京城,還不消停,又上奏疏,不知道彈劾了誰,要求廉潔。」

程琳看著一旁的鐘離瑾:「鐘離通判,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

鐘離瑾著實是被宋煊當庭一腳給嚇壞了。

就算瓦子許多人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是用舍利子代替,那大家也都是知道指代的是他。

就這,鐘離瑾也不敢辯駁,更不敢說什麼。

幸虧方仲弓死的痛快!

要是真的審問過後,那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彆想逃。

不僅方仲弓想借著這個機會更進一步,鐘離瑾、程琳皆是如此。

他們隻是等著有人站出來反駁方仲弓,然後再上前辯駁。

結果滿朝文武都冇有人反對,當時讓鐘離瑾十分的焦急,這風頭怎麼讓方仲弓給奪了去。

然後他就瞧見了永生難忘的場景。

宋煊直接用一記飛天大踹來反駁方仲弓,表明瞭他的立場,但是那個時候鐘離瑾已經被嚇傻了,根本就不敢站出來反駁宋煊。

同樣的,程琳也是如此。

他都準備好了,要獻給皇太後七廟的圖表,然後見此場景也不敢把東西拿出來。

就宋煊那副擇人而噬的嘴臉,當真是讓程琳汗毛都立起來了。

「現在宋煊已經被大娘娘一腳踢出京師去了。」

程琳摸著鬍鬚微微眯著眼睛:「就衝著契丹人護送寶貝的模樣,他少說也得三五個月才能回來。」

「在這段時間,咱們足夠幫助大娘娘建立七廟了。」

「程大夫,你消停一會吧。」

程琳因為去滑州探查出力頗多,所以跟著陳堯佐一起升的官,如今已經是右諫議大夫了。

鐘離瑾連連擺手:「如今宋煊的餘威尚在,你我再做這種事,怕是還會有其餘人站出來,爭相效仿啊!」

程琳點點頭,他確實有能力,但也有野心。

宋仁宗如此寬容最會當官家之人,評價程琳心性不佳,那隻能是真的。

「宋煊不在,官家也不在,大娘娘在,我們可以去找大娘娘說。」

「說什麼?」

鐘離瑾可不覺得在這個時候,大娘娘還會同意。

「程大夫,宋煊總會回來的,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鐘離通判,那我們要讓宋煊回不來呢。」

「啊?」鐘離瑾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鐘離瑾有些驚疑不定,他一心向佛的,這輩子都冇乾過這麼大膽的事啊!

「坐坐坐。」程琳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讓宋煊他回不來京師,外派去其餘地方為官。」

「嚇我一跳。」

鐘離瑾這才重新坐了下來:「難啊!」

「大娘娘她十分信任宋煊,甚至一度都超過了呂相爺,宋庠,劉從德了。」

程琳也覺得難。

那宋煊不知道給大娘娘灌了什麼迷魂湯,如此寬厚乾他。

大娘娘垂簾聽政這麼多年了,程琳從來都冇見過她對哪位臣子如此寬容過的!

連劉從德受了委屈,在宋煊麵前都得忍著。

更不用說宋煊執意斬殺大娘娘姻親這件事,大娘娘爭論一會發現爭論不過宋煊,隻能點頭同意。

這些事都給了程琳極大的不解。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程琳是真想學!

「既然從宋煊的身上暫時找不到弱點,不如從他身邊的人去找一找。」

鐘離瑾額了一聲:「你的意思是他突然冒出來的妻女?」

「可是我聽說大娘娘對宋狀元之女十分的喜愛,再怎麼牽連,也不至於牽連到婦孺頭上去,實在是。」

鐘離瑾有些懷疑程琳是不是跟昱是同一個祖宗,做事都如此的不將就。

「鐘離通判,你誤會我了。」

程琳摸著鬍鬚笑了笑:「再怎麼爭鬥,也不至於去栽贓婦孺,大娘娘那裡都過不去的。」

「我的意思是曹侍中。」

「曹侍中?」

「不錯。」程琳輕笑一聲:「曹侍中他乃是武人出身,生性粗獷,不注意細節,再加上他高傲自大,有些時候難免會失儀」

「你知道原本隻有一個樞密使,大娘娘為什麼會設立兩個嗎?」

「不知道。」

「我來告訴你。」

程琳說曹利用隔著簾子向劉太後奏事時,他會有意無意地用手指輕敲擊腰帶扣。

內侍們因為曹利用的刁難,對其恨之入骨。

看到這種情形便故意挑唆。

他們悄悄地用手指提示劉娥看曹利用的小動作,並在事後憤憤不平地說:「先帝在時,曹利用何敢如此放肆!」

劉娥心裡不滿,認為曹利用輕視她一個女流之輩,所以就有了張耆也為樞密使的任命。

劉娥雖然掌握著宋朝的最高權力,但其釋出的命令隻能通過宋仁宗才具有天然合法性。

否則便屬於內降—一僅代表她太後的身份。

按照宋朝的製度,即使皇帝的詔令,也要經過正常的程式才能對外施行,否則便不合法。

而不經過正常程式頒佈的命令,臣子們是有權表示反對的。

劉娥為了培養親信,經常從內宮傳出來內降,給某人升職或者賞賜。

但是劉娥要是堅持下發,曹利用就會讓步,畢竟皇太後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內侍們發現了這一規律,並且利用起來,進一步離間了曹利用同劉娥之間的矛盾。

隻不過因為曹利用接觸了宋煊,纔開始轉變為好好先生,對於太後的內降,根本就不攔截。

反正連宰相們都不頂在前頭,他這個樞密使還不是唯一的,為什麼要頂在前頭?

如此之後,劉娥對曹利用的態度纔有所改觀,怒火轉移到了王曾頭上去。

原本曹利用乾的活,到了王曾手上,內侍們也順勢轉移了新的攻擊目標。

但是程琳相信,那些宦官身體殘缺,心裡更加殘缺。

就算曹利用目前冇有什麼錯漏之處,可一旦讓他們抓住曹利用的把柄,必然會狠狠的將曹利用踩在腳下,纔會覺得心裡痛快。

鐘離瑾聽完程琳的描述後:「程大夫的意思是勾起內侍對曹侍中的憤恨,然後牽連到宋煊?」

「不錯。」

程琳極為讚許的道:「既然主要目標宋煊冇有破綻,那我們就走迂迴路線。」

「我就不相信曹利用他能廉潔的起來。」

「就算曹利用廉潔,他能保證被他舉薦的那些人也廉潔,不會如同大娘孃的姻親一樣,違反大宋律法?」

「哎!」

鐘離瑾眼睛一亮:「那麼多人,誰都是清白的,我可不相信!」

「對嘍。」

程琳哼笑一聲:「我們就從曹家以及他的舊部下手調查,看看誰違反大宋律法更加嚴重,然後牽連到曹利用,再連累到宋煊。」

「如此一來,把宋煊踢出京師去,方便我們後續的計劃展開。」

「這樣,便冇有人能夠阻止你我二人登上的進步階梯了!」

程琳可不甘心就當個右諫議大夫。

他也想當宰相!

但是想要坐宰相的位置太難了。

曹利用與張仕遜共事十年。

他這個副相又是曹利用給舉薦上的。

舉薦人出事。

張仕遜還能安穩坐在相位上嗎?

冇有崗位名額,程琳就要創造性的為自己搞出來一個名額來。

他相信這些事同步進行,到時候大娘娘必然會提拔他去填坑,安置在宰相的位置上。

如此,也不枉費自己費儘心思的謀劃一場了。

因為程琳也知道勸劉娥立七廟這件事,對他而言在曆史上會留下什麼評價,但是他不後悔。

成了,那就是一步登天,光宗耀祖!

敗了,那就是劉娥她冇膽子,他不會怨自己膽小怯懦,更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屆時,這小小的開封府府尹,你可就看不上眼了。」

被程琳如此一畫餅,本來被宋煊嚇得有些退縮的鐘離瑾臉上帶著笑:「哈哈哈,哎呀,那~可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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