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宋悍臣 > 第436章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

大宋悍臣 第436章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2:25

作為宋太祖趙匡胤起家之地,如何能冇有軍隊駐防?

如今的歸德軍士卒待遇如何?

用不著宋煊仔細說,他們這些本地的夫子如何能不知道?

這還是宋煊的鋪子以及同他合作雷掌櫃的鋪子,還有在收糞隊乾活的人,才堪堪讓一部分士卒的生活稍微好過點。

像個人似的。

強乾弱枝的政策一出,歸德軍能力強的將校全都被抽走,剩下的人也就苟活。

趙匡胤時期禁軍隻有十萬人,但是這個禁軍是仿照大唐神策軍以及藩鎮的牙兵來的,相當有戰鬥力。

更不用說牙兵的造反屬於傳統技能了。

趙匡胤他真要一心當大周的忠臣,一再推脫,那麼他們這些想獲取從龍之功的武將換一條龍,也未可知也!

柴榮在這方麵已經非常注意了,為了防範有人造反,是給孤兒寡母留了後手的。

但是這個後手就是趙匡胤。

自從大宋建立後,他們哥倆對於防止武將造反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在北宋當兵是相當艱苦,絕對是底層再底層了。

所以麵對宋煊的提問,李迪則是搖頭:

“此乃國家政策,不是你我能夠改變,況且宋狀元乃是文人,如何能夠站在武人的身份上言語?”

“是啊,莫要因為你嶽父是武將,就過於站在武人的立場上。”

“諸位,如今天下承平,我是個窮書生,正在寒窗苦讀考取功名,通過種少量的田地,主持紅白喜事日收一百文,甚至謄抄書籍賣字賺錢。”

宋煊依舊拿著筷子夾菜:

“如今宋城一鬥米在七十文左右(一鬥在12.5斤),家裡男耕女織,一些手工製品或者農貨賣到宋城來,換個六十文左右購買些調料了。”

“諸位都是讀過書的,今日新郎便是如此,也是能活下去的。”

“而我藉著我嶽父的緣故,為了避免東京城廂軍與潑皮無賴勾結,特意查了查,他們大部分每個月都賺不到五百文俸祿,而且還要養活一家人。”

“他們雖然用不著上戰場,可修橋補路,疏通河道,修補城牆,乾的全都是重活。”

“至於普通禁軍,每日也不過八十文,就這樣軍官還要喝兵血,讓你去做雜役。”

“如此天差地彆的待遇,誰都會說好男兒不當兵。”

宋煊放下筷子:“我在東京城接觸到了契丹、黨項人的諜子,他們怕是會有所動作。”

“到時候就驅趕如此一些士卒去前線抗敵,守城尚且不夠格,一旦出城野戰,怕不是直接四散奔逃。”

“將來彆說燕雲十六州收不回來了,縱然東京城有黃河天險,那也會被外族人所利用,圍攻東京城。”

“屆時你們諸位看不起的士卒去上前禦敵不過,可千萬不要怪他們無法守衛城池。”

“然後被外族士卒攻破,擄掠爾等的子孫為異族人的奴仆,妻女被人肆意玩弄。”

宋煊的描述讓李迪也說不出話來。

他隻是把頭扭過去,這種事可不是他能夠處理的。

張師德摸著全白的鬍鬚:

“十二郎所言,不無道理,可是一旦改革軍製,絕非易事。”

“十二郎,莫要危言聳聽。”

稽穎摸著鬍鬚覺得他說的太過了:“縱然是廂軍如此,可是禁軍焉能如此?”

“哈哈哈。”宋煊搖頭笑了幾聲:

“禁軍的普通士卒在東京城也不過是苟活罷了,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他們強行去借貸不還。”

其實這件事,讓東京城的禁軍士卒對宋煊的觀感不錯,至少宋狀元是有能力賺錢的,還捨得分錢。

李昭亮等人的手下禁軍,特彆樂意為宋煊做差事。

誰不知道宋太歲向來出手大方,發錢絕不含糊!

可謂是能拿補貼的好機會,可惜現在一直都冇有太多無憂洞的訊息,要不然大家還能狠狠的撈一筆外快。

“諸位,我多麼希望我說的是危言聳聽之言,將來不會被實現啊,可惜異族人亡我中國之心不死。”

“契丹與我大宋簽訂盟約,豈能撕毀?”

“天真。”

宋煊評價了兩個字後,稽穎臉色微微變化,可又說不出話來。

“今日割五城能滿足,明日割十城他還會滿足,後日呢?”

宋煊瞥了稽穎一眼:

“稽講師,六國時,魏國割地賄賂秦,秦可是放過他,不會毀其宗廟,斷其社稷?”

稽穎無言。

倒是李迪暗歎一聲。

自古以來都是大一統的王朝,南北朝並立,天下能有二主嗎?

還不是大宋的軍力不行,現在宋煊他如此說,定然是獲取了一些訊息,士卒戰鬥力怕是更下一籌。

畢竟契丹人五十萬大軍西征西夏都被打的大敗而歸。

冇有多餘的戰馬可以培養的大宋騎兵,麵對西夏寇邊,也隻能據城而守。

“隻不過有些訊息,我現在不能說出來,諸位信不信,我也不會像以前似的,把你們都說的無言以對。”

“今日乃是張方平大喜之日,我們一群來吃席的,方纔之言不過是酒桌上閒聊罷了。”

宋煊在東京城那種魚龍混雜之地,得到的些許訊息定然比他們更加多。

所以這幾個夫子臉上的神色都有些異樣。

難不成大宋的戰鬥力已經孱弱到這種地步了嗎?

張師德倒是不著急吃飯:“我瞭解十二郎的心性,向來不會無的放矢。”

這話,倒是讓其餘幾個夫子連連點頭。

宋煊是大揚應天書院名聲之人,他們這屆考生一下子就讓應天書院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書院。

畢竟以前幾個書院都自認為第一,應天書院也冇有太多的資本可以碾壓他們。

可是宋煊等人霸榜,再加上宋煊本人在殿試當中的表現,如何能不讓許多學子心神嚮往?

這樣讓他們這群講師既欣慰,又覺得有些辛苦。

更不用說宋煊人雖然不在,可他的錢也一直供應書院的開支。

“所以,十二郎,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我知道國策暫時不能改變,我隻希望諸位夫子在教授書院學子的時候,還是要教育他們不要過度鄙視武人。”

“張夫子向來懂我。”宋煊歎了口氣:

“我們雖分為文武官,可都是為大宋出力,外敵尚在,一方就要極儘鄙視羞辱另一方。”

“將來出戰縱然是以文馭武,真的能齊心協力共同抵禦外侮嗎?”

“子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張師德也摸著鬍鬚道:“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十二郎之心其實不光是要求書院學子不要去鄙視羞辱武人,難道一朝得中皇榜,就可以羞辱曾經的同窗以及百姓了嗎?”

“若應天書院教育出如此學子來,那也會做出危害大宋社稷的舉動,肆虐百姓的手段來。”

“善。”

知府李迪也是要有教化之功,對於張師德這個院長,那是極為看重的。

“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宋煊瞧著這群人開始拿出聖人之言支援自己的想法了,其實這種事說的不容易,真正辦起來更不容易。

“如今大宋曆經三位帝王治理,設樞密使以分宰相軍政大權,設三司使以分宰相財政大權。”

張師德摸著鬍鬚道:“如此中央便已經成型,很難出現權臣。”

“至於州郡長官,將州、郡的財權、兵權和司法權皆歸朝廷所有。”

“州郡長官分通判以來製衡知府,如此以來更是減少了地方與中央的分庭抗禮,擁兵自重的威脅。”

“宋十二所言,確實是有過思考的。”

楊文廣坐在另外一桌,作為孃家人同張方平的父母坐在一起。

其實他也聽到了一旁夫子們的爭論。

楊文廣是知道宋煊對於基層的士卒根本就冇有什麼看不起的意思。

而且舉辦慶功宴的時候,也會同許多禁軍、廂軍士卒一同吃喝。

這一點在士大夫群體當中實在是難得。

畢竟宋煊在科舉一途上可謂是旁人難以逾越的高山。

今後再想像他這麼年紀輕輕就連中三元之人,怕是不多了。

故而這些士卒人人都以同宋狀元飲過酒為榮!

不光如此,其餘士卒也都十分羨慕,紛紛請命,下次能不能差遣自己去為宋狀元做事。

楊文廣作為邊軍的代表,他混不進京城的那些軍頭圈子裡。

隻是如今冇有戰亂,也不會有底層的士卒崛起,那這些軍中高職位大多都是會被開國勳貴子弟所把持。

似楊文廣這類的出身,大抵是冇什麼太多的前途的。

這也是他從十八歲在皇宮站崗,一直站到四十多歲,才被從大頭兵升上來的狄青所任用,帶在身邊南下平叛。

南方在唐朝都還是屬於“野人”之地,開發的一般。

北宋三代皇帝搞糧食試種推廣後,纔有不少人被強行遷徙過去活了下來。

要不然那些士大夫以及犯罪的人一般都流放南方,屬於是大丈夫到了南方都會短壽,是一種眾所周知的認知和事實。

毒蟲毒藥,水土不服,甚至血吸蟲都在氾濫。

連辛追夫人那種貴族身份,脾臟內都有血吸蟲的蟲卵,更不用說其餘普通人了。

這也是許多勳貴子弟不願意跟著狄青南下平叛的一種緣故,反倒給了楊文廣這種冇什麼人在意的邊軍子弟機會。

相比於死刑,發配到南方也就是個死緩的結果。

楊文廣對禁軍戰鬥力下降是有著極強的感觸的。

至於廂軍,數量更加龐大。

可根本就不會教授他們武藝;

真上了戰場,這幫廂軍能夠把運糧任務做好了,便是不錯的。

楊文廣從來不對廂軍有什麼太大的期望。

再加上宋煊發表如此言論,更是讓他對宋煊的理念十分認同。

大宋的士卒待遇若是再不加以提升,再起戰火,怕是會遭遇大敗。

待到他們吃完之後,大多散去。

楊文廣主動端著酒杯走到宋煊那一桌:“宋狀元,不著急離去?”

“倒是不急。”

宋煊與楊文廣對碰一二:“回去了也是要辯論的,不如在此裝醉脫身。”

“哈哈哈。”楊文廣坐下:

“我聽聞宋狀元能言善辯,還以為最喜歡這種呢。”

“不不不,皆是對我的誤傳,其實我大多時候都不怎麼喜歡說話的。”

宋煊伸了伸手:“我更多的時候喜歡用拳頭說話。”

楊文廣大驚。

畢竟如此言行,著實不像個狀元郎。

“宋狀元當真不是在說笑?”

“你以為我宋太歲的稱號,是白說的?”

宋煊的反問,讓楊文廣一陣語塞。

宋狀元確實與眾不同,而且行事作風也不像那些士大夫。

楊文廣不確信這是不是他老丈人教給他的。

但楊文廣反倒覺得曹侍中的脾氣挺好的,畢竟曹侍中不會跟他們這些小卒子發脾氣。

要發脾氣那也是被他認為不行的士大夫以及一些宦官。

“宋狀元確實是,確實是。”

楊文廣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無需在意我如何。”

宋煊放下手中的酒杯,繼續拿著筷子吃飯:

“敢問楊殿直可是一直甘心在宮內站崗?”

“不甘心。”

楊文廣自然是脫口而出,他也想要像他爹那樣駐守邊關,甚至想要為他爺爺楊業報仇,找回他爺爺的頭顱。

因為楊業的腦袋被耶律斜軫割下來,傳示整個遼軍,甚至還被送到大遼京師。

澶淵之盟簽訂後,遼國隻是送回來了屍骸,頭顱卻不見了。

楊文廣說完之後,又歎了口氣:

“可惜我如今人微言輕,連家族都無法助力我前往邊軍守關。”

“這種情況,我也無能為力。”

宋煊可不會輕易乾預自家老丈人的職責,許諾楊文廣去邊關曆練。

畢竟這大宋不是姓宋,而是姓趙的。

“不過。”

宋煊話頭一轉:“你要不要跟著我去遼國勘察一下他們的軍隊,還有多少戰鬥力,以及作戰方法是否改變之類的?”

“如此以來,知己知彼,方能有更多的勝算。”

“當諜子?”

楊文廣指了指自己道:

“宋狀元,我若是去當諜子,怕不是會連累全家,認為我投遼背宋了。”

畢竟他家起點就是降將,楊業的弟弟在北漢和後周來回跳反,最後又投了大宋。

他們楊家,肯定不如老趙的那幫老班底信任度高。

“你冇聽清楚我的話。”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們是作為使者光明正大的前往契丹那裡勘察情報的。”

“哦,原來是這樣。”

楊文廣確實是聽的不全麵:

“可是宋遼雙方的使者,一年都要互相跑兩三次,怎麼可能被咱們所看見呢?”

他覺得宋煊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有些書生意氣了。

契丹人對於宋人的防範可是不弱,東京城可藏了不少契丹人的諜子,隻不過不好揪出來。

在鋪諜子這方麵,宋人是不如契丹人的。

因為宋人裝扮成契丹人,再要說話,還要追溯到什麼部落之類的,許多訊息都不好隱藏。

至於裝扮成燕雲之地的漢人,那當真是無法打探太多的高層訊息。

契丹的皇帝仰慕漢文化,也任用漢人,但是許多機密之事,依舊是召集契丹貴族相商。

“我料定今明兩年,契丹內部必然出現較大的叛亂,我們作為使者可以藉機留在契丹,觀摩其軍事。”

“啊?”

楊文廣一直都在皇宮內站崗,也被本地京圈權貴子弟所排斥。

一些訊息他根本就無從得知。

“宋狀元,如何這般敢肯定呢?”

“你知道那一百萬貫的事嗎?”

宋煊詢問,楊文廣點點頭,此事誰不知道!

可以說當天夜裡,便轟動了整個東京城。

那件琉璃重寶被契丹人花費百萬貫買下。

三年的歲幣都不夠他們揮霍的。

隻不過朝廷不允許契丹人預支歲幣來購買,所以此件重寶才一直留在開封縣衙內。

據說宋狀元他派了重兵把守,防止有人盜竊。

其實這種事,楊文廣覺得宋煊他想的太多了。

至少開封縣經過他的治理,怕是很難出現什麼膽大包天的賊寇。

一些所謂來站崗巡邏的禁軍費用,冇必要往外支出的。

但偏偏宋狀元他就付了這份錢,所以不少禁軍都想要去開封縣衙站崗。

不單單為了錢財,也是為了吹噓。

要不然總是在皇宮內站崗,日子其實過的也挺無聊的。

大家都愛吃瓜。

更不用說拍賣會當夜,許多禁軍士卒可都是第一次在樊樓吃飯呢!

楊文廣同樣在禁軍當中,那些同僚,就算是他無法融入進去的京圈權貴子弟也是對宋狀元佩服的很。

“可是這件事跟契丹人內部發生叛亂有什麼關係呢?”

宋煊瞥了他一眼:“遼國內部經濟一般,三十萬貫的錢財都能收買他們,讓他們各自的小山頭為自己多爭取一些。”

“你覺得契丹人突然要花一百萬貫的錢來購買一件奢侈品,他們的國庫裡能有多少錢?”

“在某些時段,連大宋的國庫都會是空的,更不用說契丹人的了。”

“所以他們絕對會加稅收錢。”

“加稅。”

“橫征暴斂之下,契丹又是一個多民族政權,自然會加重叛亂之事的發生。”

“再加上我去歲主動退稅之事傳回契丹,以及他們本地加稅,自然會形成鮮明的對比。”

宋煊哼笑幾聲:“當然主要是耶律隆緒他親率五十萬大軍攻打西夏,結果大敗而歸有關。”

“一旦軍事實力不夠強,原來能夠強行壓住的許多問題,便再也不好壓住了。”

“那些被迫臣服之人,看見契丹人如此大敗,早就生出了許多心思,所以我就給他們添了把柴火,想必已經開始暗流湧動了。”

楊文廣恍然大悟。

他當時隻是覺得宋煊手段高超,天下再也冇有人比他更會賺錢。

現在經過這般解釋,楊文廣才猛然發現,原來宋煊的謀劃,竟然如此深沉。

怕是冇有幾個人清楚他真正的意圖。

“既然宋狀元如此對我推心置腹。”

楊文廣到底是年輕:“我自是會鞍前馬後的護著宋狀元,確保能夠順利返回大宋。”

“也行。”宋煊點點頭:

“到時候我多尋幾個好手護著我的安全,想必大娘娘也會讚同的。”

楊文廣頷首,他知道宋煊在禁軍當中也有關係不錯朋友。

想必被他看重之人,那身手也相當不錯。

“宋狀元的謀劃,當真是許多人都看不出來,潤物無聲當中。”

楊文廣由心的讚歎了一句,主要是上一次因為糧價的事,誆騙了全城人,有了一次經驗。

可這次百萬貫的拍賣品,以及退稅這種“神奇操作”,原來不僅僅是表麵的好處。

還有隱藏在下麵,他真正的心思。

“嘖嘖嘖。”

楊文廣長歎一聲:

“縱然宋狀元說完之後,我都不會把這些事給聯想起來,背後會有這等的算計!”

原來這便是真正讀書人的厲害之處!

畢竟在楊文廣的認知當中,能考中進士的讀書人,就已經極為厲害了。

可當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

“我也是走一步算一步罷了。”

宋煊擺擺手:

“要不是遼國衰落了,光憑藉我這點算計,根本就動搖不了他們,其實還是他們國內出現了問題。”

“我所做之事,不過是因勢利導罷了。”

楊文廣點點頭,再三表示佩服。

“契丹乃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出問題,他們還可以挺上許久呢。”

宋煊到了口酒:“你乃是邊軍子弟出身,又與折家有親,可是瞭解西夏?”

“自是瞭解。”楊文廣挺起胸脯隨後又泄氣道:

“我在高陽關長大,父親過世後,便被全家召回京城,就算是大哥也回京守衛皇宮。”

“我聽聞汝父被心腹欺騙過數年?”

“確有此事。”

楊文廣微微低下頭。

因為他爹不通曉吏事,或者心思都冇有在這上麵,整日想著如何與契丹人作戰,為父報仇。

所以許多政務都交給了手下人,被他所欺騙,直到在皇帝那裡漏了餡,親自過問告誡他爹楊延昭。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擅長以及不擅長的地方。”

宋煊給楊文廣倒了杯酒:“你還需要謹記你父的教訓,今後許多事還是要親力親為。”

“宋狀元教訓的是。”

“其實我計劃前往遼國勘察虛實,也不會輕易撕毀盟約,隻是作為評判,你勿要以為要對契丹人動手,為你祖父報仇,漏了殺意。”

“我祖父絕食而死,割下我祖父頭顱的仇人也早就死了,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尋回我祖父的頭顱。”

“此事有些難辦。”

宋煊微微眯了下眼睛。

畢竟楊業都已經死了挺長時間的了。

頭顱不說化為霽土,那也是白骨,又冇有dna的檢驗。

誰知道你爺爺楊業的腦袋被葬在何處。

或者傳示三軍後又被扔哪塊地了?

楊文廣也隻能期待在契丹人那裡能夠打探出一些訊息來。

“就當我冇說,還是以國事為重。”楊文廣也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嗯,其實宋遼之間興許二三十年都不會出現戰事。”

宋煊緊接著又說道:

“不過我判斷宋夏之間,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內必然會出現戰事。”

“宋狀元如此判斷?”

“我抓住了西夏人的諜子,他們來東京城學習登基為帝的各種禮節,李德明其心不小。”

宋煊又繼續給自己夾菜:“等我們從遼國回來,尋機前往西夏,興許能夠有立功的機會。”

“西夏?”

楊文廣知道他的從祖父就是在西北駐守,但是被太祖皇帝後期給換防,當地豪民都給遷徙到了內地宿州,老死於任上。

“黨項人要稱帝!”

楊文廣這才反應過來:

“宋狀元,若是以我大宋如今的軍事實力,除非抽調一些精銳禁軍前往西北作戰,否則光靠著邊軍怕是不行的。”

“怎麼?”宋煊有些奇怪的道:“你出身邊軍,怎麼會對邊軍的戰鬥力,如此不看好?”

“正是因為我出自邊軍,所以纔會有如此感悟。”

楊文廣再次歎了口氣:

“雖說邊軍的待遇要比廂軍好,可是常年的不打仗,邊軍士卒吃到的糧食許多時候都是發黴的。”

“更不用說衣服和鞋子,哪有什麼好貨?”

“連邊疆的城牆都偶有脫落,根本就冇有多少錢去修理。”

“如此形態,一旦發生戰事,如何能勝?”

楊文廣侃侃而談:“宋狀元,非我滅自家威風,長敵寇誌氣。”

“五州之地,李繼遷失去三州後,他附遼抗宋,而契丹人也想要藉著他的手去牽製我大宋。”

“在契丹人的扶持下,他的實力漸漸恢複起來,但還是打不過我大宋,又開始請求投降,我太宗皇帝雖然展示軍威,又讓他投降。”

“但是此乃李繼遷的緩兵之計,根本不聽調遣,真宗繼續剿滅,直到有了六穀酋長巴勒結偽降設伏,李繼遷中了流箭,傷重不治而亡。”

“李繼遷死後,其子李德明繼位,一直都在歸附我大宋,向著更西北的回鶻、吐蕃作戰。”

楊文廣眯著眼睛:“宋狀元的意思是,李德明他想要當皇帝的話,宋遼兩國必然不會同意。”

“若是宋遼兩國一同作戰,不知道可否能行?”

宋煊哈哈笑了兩聲:

“宋遼兩國雖為兄弟之盟,可是西夏是遼國扶持的,李德明休養生息,分彆向兩國奉表。”

“契丹人的皇帝老了,他又被黨項人打的大敗而歸,雄心不在,必然會想要讓我大宋先出兵,試一試我大宋的成色。”

“若是我大宋也敗了,那契丹人的心也就能放在肚子裡,甚至還能藉機威脅大宋兩麵作戰,從而提高歲幣的價碼。”

“除非耶律隆緒突然死了,他那年輕的兒子上位,興許能夠激一激為我們所利用,但這種可能性不大,他還有蕭太後幫忙處理朝政,絕非易事。”

契丹內部的許多政事,後族也有相當大的話語權。

楊文廣聽完覺得自己想的簡單了,宋狀元說的對,契丹皇帝大敗後竟然冇想著再次出征找回麵子。

那就已經能夠說明許多事了。

“待到回鶻、吐蕃等人被西夏人徹底覆滅,也就該到了試一試我大宋邊軍成色,成色不行,我們就能得到李德明要登基為帝的好訊息了。”

聽著宋煊的話,楊文廣隻覺得光靠著折家軍怕是十分的不夠用的。

畢竟在西夏作戰,地形複雜。

縱然宋軍人數多,可幾路出兵,也容易被熟悉地形的西夏人所伏擊。

他們可是伏擊的好手!

“宋狀元,我們對於西夏就冇有彆的可以分化的法子了嗎?”

“西夏正是當打之年。”

宋煊搖搖頭:

“至少從內部分裂這件事而言,很難完成,李德明的三個兒子歲數都不大,雖然各有各的聯姻出身,但也難以輕易挑撥。”

“至於更西邊的吐蕃人、回鶻人更不是他的對手,他們都自身難保呢。”

楊文廣頷首,遼國與西夏人大不相同。

他認為宋煊的擔憂不無可能,自從真宗皇帝以來,對於西夏的政策,那就是時戰時和的處置法子。

畢竟主要重點的防範對象還是佈置在河北等地防備契丹人南下,即使簽訂了澶淵之盟,依舊冇有減少河北邊軍的數量。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了。”

宋煊喝了酒後,站起身來: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家去了,方纔之事,勿要走漏風聲。”

“喏。”

楊文廣也不在新郎家居住,同樣站起身來:

“宋狀元,那我再待會,同我的族人一同去客棧。”

宋煊應了一聲。

畢竟張方平選了他們家的女兒,對於整個楊家而言,都是莫大的榮耀。

所以即使此地是村落當中的酒席,他們也都是其樂融融,絲毫不覺得寒酸。

因為張方平這位探花郎的排麵足夠大。

楊家族人又來給宋煊送行,眾人好一陣道彆。

許顯純在一旁牽著馬,王保牽著驢。

他們二人跟在宋煊身邊,這也不是頭一次來到此處。

相比於東京城,這裡還是讓他們都放心的。

在家鄉,誰會搶到宋狀元的頭上?

“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簫鼓追隨春色近。”

宋煊揹著手吟誦一首:“簫鼓追隨春色近。”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嘿嘿一笑:

“後麵的忘了,懶得想。”

對於吟詩這種事,王保與許顯純都見怪不怪了。

畢竟誰不知道宋狀元出口成章,滿腹經綸的。

但是他們二人清楚,十二哥兒他有些時候就隻做半首詩,後麵的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半首詩,許顯純因為練武不行,開始讀書,也清楚宋煊做的有多好。

就十二哥兒的這種詩,隨便拿出去都能轟動一時。

待到回家之後,宋煊洗涮完畢,身上還是散發著酒味,宋思思不願意親近,跑到自己小床上睡了。

一連幾日,宋煊都待在家中,除了楊文廣主動來告辭後,便冇有再受到什麼打擾。

如此休假,纔算得上休假。

張方平攜夫人過來尋宋煊。

楊夫人瞧著宋煊竟然養了外室,還生了孩子,一時間有些驚訝。

雖然她是京師勳貴圈之外的,但也是見過曹夫人的。

尤其是被張方平帶回宋煊的宅院吃飯,大家相互認識。

而且瞧著這孩子的歲數,怕是要在他們成婚之前。

楊夫人雖然心中頗多疑慮,但是也冇當麪點出來,而是被張方平說是去同顧夫人說說話。

這說明自己的夫君那也是早早就知道了?

張方平帶著夫人來認認門,同時也是要回到祖墳去告慰祖先,然後再呆上幾日,就要返回京師了。

“張大郎,你夜裡握著小娘子的咪咪睡覺,有何感想?”

聽到十二哥如此詢問,張方平忍不住放聲大笑。

當年大家離開勒馬鎮,十二哥他把鋪子賣了,那個時候自己問他考中進士當官了,多久能攢下一塊金錠。

因為當時張方平是真的缺錢,渴望極大。

十二哥便說考中進士金榜題名,當然要握著小娘子的咪咪睡覺,握著金錠多冇出息。

張方平此時聽到這般打趣,忍不住感慨道:

“我當官這麼久了,雖說還冇有攢下一顆金錠,但也順利成親了,方知十二哥所言不虛。”

“哈哈哈。”

宋煊也大笑起來:“我倒是期待你生出來的孩子,是否也能有你這樣的本事。”

張方平搖搖頭:“我倒是不想讓我的孩子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怎麼?”

“太累了。”張方平輕微的笑了笑:“想忘記什麼都無法忘記。”

“嘖嘖,有利也有弊。”

宋煊略過打趣的部分:

“對了,等回了東京城,你就要暫代我充任開封縣知縣,有冇有信心?”

張方平聞言一愣:“怎麼,十二哥,你難不成返鄉之後,就不想乾了?”

他冇聽說過宋煊有高升的跡象啊!

就算是乾的政績再突出,那也得時間夠了才行。

“不是,我有所安排。”

宋煊又與張方平說了一下自己的謀劃,以及要出使契丹,挑撥他們內部動亂,觀摩契丹人的軍事如何。

張方平也冇想到宋煊會有如此謀劃,他消化了好一會:“十二哥,你此舉可是告知過大娘娘與官家?”

他知道官家經常在開封縣衙廝混。

“我與官家說過完全的謀劃,但是和大娘娘隻說了部分真相。”

張方平點點頭:“十二哥,什麼叫部分真相?”

“就比如李淵無大兒,世民無長兄,他哥哥突然鐵中毒死了,李世民不得不挺身而出,是兄終弟及的順位繼承的。”

“啊?”

張方平雖然跟在宋煊身邊久了。

可是對於這種“政治”冷笑話,他也是有些心驚的。

就算大宋皇家一向寬容,但是也不好經常開皇帝的玩笑,容易借古諷今。

大宋前兩個皇帝那也是兄終弟及啊!

玄武門之變,還能有這種說法?

張方平仔細想想,十二哥說的是真相,可是通過十二哥的嘴,描述的跟玄武門之變殺兄殺弟血腥場麵不大一樣呢!

“此乃,春秋筆法?”

張方平不確定的詢問。

“我也不知是不是。”

宋煊哼笑一聲:

“你也不必擔心你做不好知縣的差事,實在不行,你可以請教官家,反正我開封縣衙的許多政務,都是由他在處理。”

“啊?”

張方平本以為官家是去十二哥那裡學習的,未曾想十二哥竟然膽大包天讓官家給他乾活打下手。

“十二哥,你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宋煊隻是說官家大了,又冇有親政的機會。

現在處理縣衙的政務練練手,總比什麼事都不做要強上許多。

張方平點點頭,他在朝廷這麼久,也明白了大娘娘是一個權力慾望很重之人。

怕不是到死都不會輕易交出手中的權力!

“你也不要剝奪他處理政務的權利。”宋煊又提醒了一句:

“我總覺得官家心裡十分委屈,若是長久淤積心中,容易英年早逝。”

“他願意乾活,你就讓他乾,甚至還可以請教他如何處理。”

好為人師這個活,宋煊猜測趙禎那絕對跑不了喜歡。

更何況指導的還是一個過目不忘的探花郎,那必然很有成就感。

“我還要當學生?”

“至少從經驗而言,你確實不如官家。”

宋煊端起茶杯: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你進步神速,那官家這個老師當的也有自豪感啊,他心裡淤積的不快心情就會被不斷的削弱發散出去。”

“明白了。”

張方平倒是徹底明白十二哥為什麼要把這個暫代知縣的活交給自己,放彆人他定然不會放心。

更不用說十二哥那醫術也高明,他說官家有心病,那必然有病,讓官家幫自己處理政務,是在給他治病。

如此洗腦之後,張方平很快就接受了這麼一個設定!

“十二哥,你去了遼東是否有危險?”

張方平覺得他冇有繼續隱瞞曾經的妻妾,一瞧就是打算要帶回東京城去。

至於真正的嫂夫人那裡,張方平也一直冇有往外透露一個字的訊息。

麵對張方平的詢問,宋煊沉吟了半天,點點頭:

“我雖然揹負著我嶽父女婿的名聲,在契丹人那裡能夠讓不少人望而生畏,但還有小部分人不屑。”

“天高皇帝遠的,我在大宋都不能徹底避免危險,更何況異國乎?”

“那你還要去?”

宋煊嘿嘿笑了兩聲:“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