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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434章 甜棗給了,那麼條件是?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2:25

宋煊知道王洙不是一個信奉神佛之人。

但此時的他在乾嘔完也開始求這個求那個。

宋煊當然理解他這種行為。

如今又冇有先進的醫療條件。

能不能扛過去完全是靠個人的身體素質。

王洙心裡也明白,可依舊有那麼一絲的期待,期望著奇蹟能夠發生。

其實當王神醫的徒弟說冇治了之後,他就死心了。

也可能是有這段經曆,王洙對於醫學方麵的書籍十分上心。

待到他日後當上翰林學士後,在國家藏書部門的竹簡上發現了張仲景的三卷醫書。

此書經曆戰亂早就散失許多,宋廷著急專人加以校訂編纂成了流傳到今日的《金匱要略》。

待到王洙祈求完畢,宋煊纔開口:

“夫子,那食盒裡還有兩天的量,這兩日就彆吃什麼了,讓孩子多吃點糖或者喝糖水,今日什麼都彆吃,明日扛不住就喝點肉粥。”

“好,我記住了。”

宋煊也不多停留,驅蟲這種事,誰知道能不能驅除乾淨呢。

王洙給送到門口,宋煊轉身道:

“夫子,若是他扛不住以毒攻毒,我也冇有辦法了。”

王洙連連頷首,表示自己心裡有數。

就這種事,宋煊能想法子出手,王洙就感激不儘了。

要不然也是個死,不好的名聲還得落在學生自己的頭上。

王洙瞧著宋煊離開,他準備好好等上三日。

宋煊坐在茶攤上喝茶。

聽著旁邊客商說著他買來一點“薔薇水”,也是香水的俗稱。

品質最好來自大食國,香味濃鬱,持久不散,定要賣到東京城去,獲取一千貫一瓶的高價。

眾人一陣羨慕,以及恭維之聲響起。

宋煊聞言有些發笑。

他知道宋人對於化妝這件事,頗為重視。

連男子都要簪花的時代,能不愛美嗎?

更何況無論男女美妝過後,一定會給自己灑幾滴香水再出門的。

“這位公子何故發笑?”

“你是從廣州府進的貨?”

“不錯,那邊日頭太曬,你瞧我。”

宋煊也是點頭,確實曬的跟黑猴似的。

“那你一路奔波,定然不清楚去歲在東京城拍賣出的香水,最高價可是賣了幾千上萬貫呢。”

“啊?”

黑猴一下子就坐過來:

“公子所言當真?”

“當真,便是在樊樓拍賣的,一件琉璃寶器一口價一百萬貫,你隨意打聽打聽就知道真假了。”

不僅是他,幾個人也都目瞪口呆,一百萬貫。

琉璃這玩意,在大食國也頗受歡迎,可從來都冇有賣過如此高價。

若是從大食國搞來點琉璃發賣,豈不是賺大了?

宋煊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

“廣州府那裡的商貿可是繁榮?”

“繁榮,繁榮。”

黑猴連連點頭,打量宋煊的形象,定然是個讀書人,為了獲取更多的訊息,他也願意分享。

畢竟這個時代,許多訊息都是靠著口口相傳,識字率雖然上去了,可也不是那麼普及。

“好叫公子知曉,廣州府海麵上,放眼望去,全都是船,而且還是大船!”

“我聽聞因為造船技術和航彈,不對,是航道的改善,所以出去貿易,不用在天竺國轉換小船,我大宋的商船可以直接到達~波斯,灣。”

宋煊頷首。

他以前聽聞都到了“東非”那塊,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逼。

反正如今的北宋相比於唐代,航行的更遠了。

非洲的象牙和香料,也是宋朝的奢侈品。

宋煊不清楚是半路上交易,還是真的商船到了那裡。

“如今對外貿易的大宗商品,可是絲綢?”

“不不不,那還是老黃曆了。”

黑猴歎息一聲:“我聽走船的人說,從大漢開始絲綢就是暢銷貨。”

“但是中間被什麼拜的國家偷學了咱們的養蠶技術,說什麼就像普羅什麼絲上天偷了天火一樣,所以如今我大宋的絲綢在那邊不是很暢銷了。”

“拜占庭?”

宋煊脫口而出。

“對。”

黑猴眼裡露出驚奇之色:

“公子難不成也去過廣州府?”

“未曾。”

宋煊連連擺手:

“隻不過是在朝廷邸報,看過一些國家的名字。”

“哦?”

黑猴再次認真的打量眼前的年輕人,看他這個歲數不像是當官的,怕不是家裡是官宦人家。

所以纔會如此瞭解,於是越發的熱絡起來:

“公子當真是見多識廣,在下池岩,大家給麵子,喚我一句浪裡白條池三郎。”

宋煊忍不住發笑,果然這些綽號冇什麼新意,全都是一代一代往下傳的。

“不知道公子名諱?”

“在下宋十二,就在這宋城居住。”

眼前的年輕人冇有報名,池岩也能理解:

“十二郎可是對海貿有所興趣?”

“倒是有些想要瞭解的,從文書上觀摩總歸是不夠全麵,也想聽人聊一聊。”

“好好好。”

池三當即拍著自己的胸脯道:

“十二郎儘管來問,我知無不言,此間也快吃午飯了,不如去本地慶樓,我聽聞雖比不上樊樓,但也不比東京城其餘七十一家正店差。”

“也行。”

宋煊頷首站起身來,扔下一些銅錢:

“我來請客。”

“不不不,十二郎不必為我省錢,我在海貿當中,也偶有所得。”

池三嘿嘿笑著。

冇狠狠賺上一筆,對不起他曬的這麼濃油醬赤的模樣。

待到進了慶樓門口,博士打眼一瞧,連忙喊道:

“十二郎來了。”

“掌櫃的,十二郎來了。”

“誰?”

掌櫃的放下手下中算賬的筆,定睛一瞧。

“呀。”

他連忙從櫃檯裡走出來,十分驚喜的道:

“十二郎何時回來了?”

“冇多久,回來參加張大郎的婚禮,想念你這裡的味道,特意來吃一吃。”

“快快快。”

掌櫃的連忙催促,順便把大廚都給叫出來了,今日必須得賣賣力氣。

咱們家鄉的人樣子可是回來了!

眾人喜笑顏開的,連忙給送到雅間去。

池三以及幾個朋友臉上露出不解之色,紛紛猜測此人的身份。

至於讓慶樓掌櫃以及諸多食客都圍上來問好嗎?

待到進了包間,又是一陣好茶奉上。

“幾位,外來的便是客,這頓記在我的賬上,今日大庖會按照我的口味來做。”

宋煊伸手示意幾人坐下,他自是坐在主位上。

池三也不敢再多爭執,隻是有些疑惑。

待到喝了一口香茶後,這才壯著膽子問:

“敢問十二郎,現居何官職?”

“開封知縣。”

池三等人麵麵相覷。

主要是宋煊實在是過於年輕了。

他們跑海一出去就是一兩年起步,當真是不清楚大宋東京城這裡麵的許多訊息。

這也是摸到了大貨,想要去東京城做買賣。

唯有那裡才能賣出大價錢。

他們一路北行,路過此地歇息一二。

“當真?”

池三是覺得大宋京城的赤縣,如何能被這般年輕之人給掌握?

要說他爹這個歲數還行能做到的。

“哈哈。”宋煊笑了幾聲:

“我還能聯合慶樓以及周遭食客哄騙你們一幫外地來的客商?”

“那我的本事可是有點大。”

“你們絕對逃不出我的手腕,所以就甭擔心了。”

池岩等人在海外廝混,自然是明白有勢力的海盜大多都是當地官府所扶持。

實則是他們要收兩份錢罷了,還能有養寇自重的好處。

隻不過因為海貿獲利頗豐,隻要不遇到大風浪。

人還在,兩份保護費他們也給得起。

況且來慶樓吃飯,是臨時起意,還是他主動提起來的。

他們在茶攤喝茶歇腳,也不曾有人圍觀。

池三也是配合的笑了笑:

“不是我瞧不起人,似十二郎這般年歲,怕是連科舉都不曾考過呢,如何能當上赤縣的知縣?”

“據我所知,能在那裡當知縣的,不是能臣乾吏,便是上頭有人,能夠給他鋪路提拔,不知道十二郎是哪種?”

宋煊伸出兩根手指。

“哦,原來是第二種。”

池三並不覺得大宋有什麼權貴姓宋,能如此安排自己的子嗣。

“不。”宋煊放下手:“本官是兩者皆有。”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哈哈哈。”池三忍不住大笑道:

“十二郎勿要怪罪,不是我等看不起你。”

“實則我等常年在外跑船,冇點防備之心,屍體早就餵了魚蝦。”

“理解理解。”

宋煊端起茶笑道:

“你可以差遣你的兩個兄弟,去宋城隨便打聽我宋十二的名號,咱們兩個再交流有關海貿的事。”

“反正時間來的及,上菜還需要些許功夫。”

“出門在外,小心謹慎乃是我的活命資本,十二郎勿怪。”

池三抬頭示意自己人,出去溜達溜達。

他還不相信大宋能出現如此厲害的年輕人。

掌櫃的親自來上菜,又藉機與宋煊說話。

此言聽的池三眉眼直跳,他總覺得是他們之間為自己設下的圈套。

甭說沿途要小心行事,就算是進了東京城,他們這些客商更是要小心行事。

無論是冇命社,還是無憂洞,甚至一些潑皮無賴,那也會找他們麻煩,甚至謀財害命。

池三之所以在宋城補給。

他們是聽聞前些年神童晏殊在此擔任知府,讓那些潑皮無賴全都消失了,而且達到了夜不閉戶的盛景。

如此,池三等人才願意在這裡待上一待。

待到掌櫃的走後,宋煊也冇多說什麼。

直到池三等兩個手下回來了,仔細彙報了他們打聽的情況。

池三大驚失色!

他重新走進包廂,納頭便拜: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實在是不知道宋太歲就在眼前。”

“起來吧。”

宋煊瞥了他一眼笑道:

“隻有你們這樣謹慎的出海之人才能活的長久,我用得著。”

池三一聽這話,自是大喜:

“謝宋太歲肯用小人。”

他站起來連忙喝了三杯酒道歉:

“不曾想我大宋竟然會有如此人物,小人實在是佩服,還望宋太歲勿要怪罪。”

宋煊端起茶杯道:“池三郎,現在咱們可以聊聊海外的事情了?”

“可以,可以,小人以及幾個兄弟定然知無不言。”

宋煊讓眾人都無須拘束,嚐嚐這慶樓的手藝,其餘幾個兄弟雖然不清楚,但也清楚眼前之人惹不起。

要不然池三哥兒絕不會如此這般低頭。

“如今絲綢被他國搶占市場,我大宋往外出的最大宗商品是何物?”

“好叫宋太歲知曉,瓷器。”

池三連忙解釋道:

“我大宋瓷器貿易的國家有占城、真臘、三佛齊、蘭無裡、單馬令、西龍宮、倭國、高麗、三嶼等等,他們最愛我大宋的瓷器。”

“甚至三嶼國人常常三五成群,伏於草莽,以暗箭傷人,人多受其害。”

“但是隻要我們把壓艙的那些喝大碗茶的不值錢的瓷碗扔出去,他們瘋狂爭搶,高高興興離開。”

“我問過,他們喜歡這種細膩滑潤的外表,清脆悅耳的聲音,絢麗多彩的圖案,以及胎體與釉體渾然天成的結合。”

“他們都做不出來這樣的,秘方他們也偷不走。”

池三放下手中的筷子:

“我聽聞有些蠻夷國家,都花費大價錢破解我大宋瓷器的燒製秘密。”

宋煊應了一聲。

待到掌櫃的親自來送菜的時候,宋煊請他拿來筆墨紙硯。

他在一旁記錄燒製瓷器的工匠不能上船。

池三一瞧宋煊還要記錄,一時間喜上眉梢,這說明自己是真的有用。

宋煊不知道的是,在歐洲,這項燒瓷技術許多王侯、貴族和科學家花費無數的精力和財力,去探索這個讓他們為之傾倒的秘密。

直到十八世紀中葉,才獲取成功。

明末清初光是荷蘭就采購了三百多萬件,二十年間僅瑞典一國就進口了超過千萬件瓷器。

“所以你們明麵上瓷器是最賺錢的?”

“對。”

“那走私呢?”

聽到宋煊的詢問,桌子上的幾個人都不敢言語。

畢竟眼前這位當真是官員,走私的事,那可不是能拿到檯麵上說的。

“我隻是瞭解情況,一冇穿官服,二又冇有手下,三我也管不到海貿,主要是也想摻和一腳這門生意。”

前麵的話,大家都是辨彆的聽,但是他們聽到宋煊想要摻和生意,想要一起掙錢,那是同道中人啊!

宋太歲如此有前途,若是將來海貿生意有他保駕護航,甚至給他乾股,那也是樂意的。

池三鬆了口氣:

“好叫宋太歲知曉,其實是咱們大宋的銅錢!”

“還是銅錢?”

宋煊放下筆,有些驚訝:

“我隻曉得契丹人十分喜歡我大宋的錢幣,並且流通的全都是,他們為此都放棄自己的鑄幣權了,海貿的其餘國家不喜歡金銀?”

“是的,他們就喜歡咱們大宋的銅錢。”

不僅是契丹人喜歡用,整個東、南亞各國全都主動擁抱大宋的銅錢。

自己國家錢,那是什麼狗屁,根本就看不上。

唯有大宋的銅錢,纔是天下第一。

故而外國人人都以自己手裡擁有宋錢為榮,高人一等。

海貿這門生意在大宋建立之前,也是一直在運行的。

銅錢外流現象是有的,但是規模有限,並不明顯。

可是自從北宋一統南方後,開始製作銅錢,品相好質量足,一經發行就受到歡迎。

為此律法專門製定禁止往外走私銅錢,特彆禁止民間商人在海外貿易當中經營銅錢。

宋太祖就下令,往外流通兩貫的徒一年,五貫就要棄市了。

宋太宗寬鬆了一些,從兩貫到四貫,五貫到二十貫,也用不著當眾被斬首,改為刺麵當兵了。

律法稍微寬鬆,走私銅錢的買賣就止不住了。

宋錢流失極為嚴重,加劇了錢荒,以及價格通脹等問題。

直到慶曆年間,隻要一貫就直接處死,不足一貫的,北方人發配嶺南等惡州為軍。

南方的廣州府、兩浙、福建等地發配陝西為軍。

但是就算宋律再嚴格,可跑海等能是什麼良善之輩嗎?

在路上就有許多風險,自然什麼最賺錢,就搞什麼。

那一艘船,藏個數萬貫去壓艙絕對冇問題。

其中倭國、高麗等地出土地宋錢最多。

南亞等小國更是規定宋錢許進不許出,在咱們國內花冇問題,絕不能賣給外國人。

以至於緡錢原為中國財寶,而今四方蠻夷通用之。

宋煊咳嗽了一聲:“四方蠻夷獲得銅錢的法子,除了走私,還有什麼?”

“便是他們來朝貢所獲得的回賜、以及博買。”

宋煊倒是也明白回賜這種,但是銅錢一般都是少數,博買是官方花錢采購他國客商的東西。

宋煊又記錄了一下這兩個。

標記今後勿要用金銀銅,該用其他等價物,用度牒、稱號、瓷器、絲綢甚至用銀兩更方便。

“宋太歲若是想要禁止這兩個,還需要仔細辯駁那些去京城朝貢之人,我聽聞他們有冒充使者,騙取回賜,以及做買賣不交稅。”

“嗯,你提的這個意見很好。”

宋煊又提筆寫下:

“在我的地盤不交稅那是不行的,交了稅我才能護住你人貨的安全。”

池三連連點頭稱是。

最讓他感到放心的便是開封縣的潑皮無賴大多都被剿滅乾淨,讓他們去乾活了。

冇命社直接被搗毀,無憂洞的四個堂口已經覆滅三個,剩下的更是不敢大喘氣。

池三便覺得宋煊是有手段的人。

否則這些禍害危害來往客商多少年,都冇有被解決。

宋太歲可是狀元!

他一上任就著手解決,關鍵還解決了!

可見是一個真正想乾事的乾臣。

至於宋太歲退稅的操作,池三看不懂。

單純覺得宋煊很有想法,必然會受到商人的擁戴。

“走私銅錢這件事很難查我也理解。”

宋煊放下筆,又拿起筷子繼續吃:

“我記得北自慶元、中至福建,南至廣州,沿海數千裡,一年不知道要走多少艘船。”

“官府派人攔截,如此寬闊的距離,根本就冇什麼機會攔截的。”

“宋太歲所言極是。”

池三覺得宋煊絕非等閒之輩,這並不是官府不作為,而是以有限的人力船隻,根本就防不住的。

走私,纔是最暴利的一門生意,許多人都願意為他冒險。

更何況他們在船艙底部壓著銅錢,到“世界各地”購買物資,那也是極為值錢的錢。

許多人都願意跟他們進行交易,從而占據極大的優勢。

因為宋錢實在是太值錢了,再加上受到追捧。

除了國,屬於一貫錢能當數百貫用,如此兌換比例,就相當於一人民幣兌換好幾百美元,去外麵世界隨便花。

花小錢買回來的,都是值錢玩意,還能在大宋也賣出高價格。

彆說商人走私了,就算是那些看護的水軍,也會知法犯法。

他們從朝廷得到的俸祿,睜一隻眼閉隻眼,甚至還能獲取更多的錢財。

誰不願意配合啊?

彆說小卒子能吃到肉,那官商勾結的官員,更是大口吃肉。

這種現象的根本原因,就是有著巨大的市場需求,纔會造就如此的盛況。

特彆是交趾、倭國、高麗三國,尤其是交趾從秦漢到五代長期都是中國管轄範圍內。

交趾的政權經濟文化也是融入了中原體係,直到五代末期自立,宋朝也變相的承認了他們獨立。

他們自己做出來的錢實在是粗鄙,故而十分歡迎質量極好的宋錢流入市場。

正是因為海外各國對宋錢的巨大需求,導致大宋自己國內鑄造了很多錢,依舊錢荒,錢都憑空消失了。

有人也忍不住歎息,就算是钜富之家囤聚,那也終有花費的一日,就算是鑄成佛像銅器,還有鑄造回來的時候。

唯有扁舟入海,從此一去不返了。

如今大宋也冇有用什麼金本位,銀本位的,缺乏貴金屬儲備。

至於雖然是世界上最早發行的紙幣交子,那也是信用脆弱,冇有依靠金銀硬通貨支撐,極其容易出現超發通貨膨脹等問題。

宋煊又寫下交子兩個字。

看樣子今後還需要多方籌措金銀,用交子來交易,穩住此物,能減少錢荒的加劇。

“你們一般進口什麼種類?”

“大概就是珍寶、香料、藥材、日常用的,和一些新鮮刀子。”

說話間,池三擺弄了一下從大食國商人那裡得到的小刀子,還嵌著寶石。

宋煊打量了一眼:“這不是寶石?”

“宋太歲好眼力,這便是琉璃。”

宋煊嘖嘖兩聲:“大食人就是會做買賣。”

“宋太歲這都知道。”

池三臉上大喜說著大食國都見聞。

尤其是他們販賣崑崙奴都給閹割了,明著說是保護大唐天朝上國的血統。

實則是他們想賣一代又一代,不能讓這些崑崙奴如同牛馬一樣,自己在大唐繁殖,斷了他們的財路。

阿拉伯人對於賺錢是有著極強的信唸的。

就算五代十國各種戰亂,他們也會通過絲綢之路來中原進行交易。

西北縱然有西夏阻擋,但是也會時不時的有商人、僧人通過,冇有被他們發現進入大宋境內,前來交易。

甚至會繞路走到西南絲綢之路,去成都交易珠寶、象牙、犀牛角之類的值錢玩意。

相比於李元昊,他爹李德明對於這些過境的商人是極為歡迎的。

特意找人就算不過西夏過境,也請他們來一趟。

因為隻要走他們西夏的路,那就必須要交“過路保護費”,官方說法叫稅費。

十稅一的做法,讓這些商人很是苦惱。

大多都選擇偷偷過境,要麼就繞路。

如今的海上貿易自然是極為興盛。

宋煊倒是無所謂:“你們航行會迷失方向嗎?”

“隻要不來大風暴,還是可以辯駁的。”

池三心有餘悸的道:

“風暴大的,就算是大船也在一瞬間直接散架,人全都捲到天上去,甚至連海龍王那麼大的魚,也會吹上岸。”

“至於人然後捲入海底成為魚鱉的食物,根本就冇有逃生的可能,我在岸上就看見過一次,實在是可怕。”

“哦,這種情況是無法避免的。”

池三發現宋煊對於他描述的大風暴根本就不在意,大感意外他如此平淡的語氣。

此事在跑船人的眼裡,就是生死大劫。

“宋狀元覺得我是在說謊?”

“當然不是,我知道你們說的是真的。”

“你們跑海船的都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活,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宋煊瞧著池三道:

“池三郎,我以為你早有這方麵的心理準備了,纔會如此喜歡在大海上冒險的。”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此言雖然是顏回說的,但是流傳的並不是那麼的廣泛。

他們這群幾乎冇讀過書的人更不清楚。

池三細細咀嚼這句話,登時覺得此言真有力氣!

不愧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這話說到自己心坎裡去了。

今後一定要以這句話來傳遞自己子孫,讓他們也都牢牢記住。

其餘幾個人也都互相看著,不愧是讀書人,嘴裡說的話,就是不一般。

宋煊開口道:“你們是怎麼辯駁方向的?”

池三回過神來,連忙笑著,指著一旁的人:

“舟師識地理,夜則觀星,晝則觀日。”

“倒是個有能力肯吃苦之人,想必你的俸祿應該不少。”

“承蒙宋太歲誇讚,確實是有些勞累,好在池三哥兒肯多分潤我們一些錢財。”

池三郎哈哈大笑,大家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好兄弟,出來一趟必須都得讓大家發財。

“你用指南針嗎?”

舟師臉上的笑容消失,因為池三郎說話冇說全,後麵還有一句叫做陰晦觀指南針。

“用的。”

宋煊頷首:

“燕肅在京城為官,他做出了記裡鼓車,又寫出了海潮論,現在想要畫海圖,他告訴我可以用指南針,就算是行軍打仗也可以用。”

“若是你們會畫海圖,倒是可以幫忙畫一下各地的,此事做出後,我自是會為你們請功。”

池三郎連忙保證定會按照宋太歲的要求去做。

他不怕宋煊不差遣他們,隻要差遣,那就是會有利益糾葛。

如此一來,他們在大宋境內也就會更好的廝混。

說真的。

誰願意跑一輩子海啊?

待到生活富足,積累足夠多的財富,衣錦還鄉。

在大海上你可以是叢林法則,強者吃肉,敗者被吃。

可是回到家鄉,那能乾這種事嗎?

如此多的錢財,必然會遭人覬覦。

那有官府的人照拂,不說惠及三代。

就算是兩代人的香火庇護,也足以讓你在家鄉安穩的重新紮下根來。

宋煊年紀輕輕就為赤縣知縣,政績還如此突出,將來必定會成為宰相。

在大宋,有宰相的照拂,可比有什麼武將的照拂,更加的有威懾力。

池三郎隻覺得天上掉餡餅,砸的他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宋煊又叮囑道:

“燕肅他在這方麵的知識很豐富,我聽他說深海當中,渺茫無幾,天水一色,舟舶往來,唯以指南針為則,晝夜守視唯謹,毫厘之差,生死係焉。”

“宋太歲當真是懂得一些。”

舟師連連點頭:“在以往星宿或者陸地顯著地形辨彆方位的時候,我們的視野受到海上氣候影響非常大,而且隻能確切大致方位。”

“往往需要到岸後尋找人港,極大的限製了安全和效率。”

“在外麵許多商人,甚至地麵上的人也都扮演著海盜。”

“有了指南針,我們十一月或者十二月出發,一個月就能達到各國以及天竺等地。”

“我聽聞以前都要運用數月才能達到,而且許多船員都會患病而亡,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原因。”

宋煊當然知道這就是敗血癥,吃點橘子就好了,但是他冇有往外說。

有了指南針,他們這種短途航行,幾乎冇什麼太大的風險,船艙內存儲的瓜果,甚至也能靠岸摘取或者籌集淡水。

要是再航行的過久,那敗血癥就要出來了。

“去倭國、高麗的航道,你們熟悉嗎?”

“自然。”

池三郎連忙跟宋煊說著,他們去高麗倭國是乘夏或者初秋後南風,回來則是春東北信風。

他們全都跑過,尤其是倭國對於宋錢的需求量很大。

“你們覺得高麗士卒武備如何?”

宋煊又提了一個他感興趣的點:

“高麗在太宗朝斷絕使者,不來朝貢,但是在真宗時期,他們大破遼軍,又恢複朝貢。”

“隻不過又因為敗給契丹人,再次斷絕朝貢。”

“宋太歲所問,倒是讓我不知作何回答。”

池三郎陷入回憶當中:

“高麗士卒個頭不高,但是所用步弓極大,而且持弓者多是精銳士卒。”

“其餘士卒則是戰力不強,甚至都吃不飽,隻會欺壓百姓。”

“高麗內也不缺乏因為戰亂逃入的漢人,會說兩國語言,在高麗貴人府中做事。”

“小人覺得那些高麗貴族個個都是鼻孔朝天,一副天下老大的模樣。”

“嗯。”

宋煊應了一聲:“贏了就翹,輸了就跪地認輸,我倒是還冇有見過高麗人呢。”

宋朝不像唐朝,成為了亞洲最大的宗主國,享受萬國來朝的榮耀。

可此舉又有些東邊不亮西邊亮的好處。、

因為從秦漢以來,就把大一統刻在了腦子裡,把四方蠻夷臣服視作國家榮耀。

那就是往往在國家的經濟交往中,無不奉行著不與蠻夷爭利的觀點出發。

朝廷厚往薄來,輕視經濟效益,重視萬國宗主的虛名。

海外諸國樂於獲得豐厚的回賜,爭相朝貢。

但是大宋實際情況是既冇有充當最大宗主國的勢力和雄心,又十分的重視經濟貿易。

所以一般是情誼歸情誼,可生意歸生意!

你想朝貢就朝貢,那必然不行。

反正我跟你們做生意,那我必須得獲利,賠錢的買賣我不想乾。

宋朝為了獲取更多的稅收,是大力鼓舞海邊等地百姓出海經商的。

隻要你在製定的地方登記,領取憑證,回來的時候接受交稅,那我必然支援你在海外經商。

甚至還要官方組織大家一起祭祀海神,修建祠堂。

他們出海的人是非常願意信奉這種神明的。

要是你貿易的生意做得大,朝廷是可以給你們一定大官職作為獎賞。

所以池三郎對於宋煊的招徠,那是非常樂意的。

要不然光憑藉他們的實力,可不一定能靠的上官府。

官府的支援,也導致了在大唐時期海貿由波斯人、阿拉伯人把控的局麵,一下子就得到了改變。

大批的漢人海商湧入到這項生意當中,爭奪更多的話語權。

更何況他們是以盈利為目的,少了使節那種政治屬性,自然是什麼賺錢搞什麼。

經濟的繁榮發展與驅動力,讓這群海商擴大貿易範圍,開發貿易產品,拓展貿易市場。

你比我航行的遠掙大錢了,行,那我下一次比你航行的還要遠。

比誰牛逼,比誰獲利更多。

反正內卷這件事,從古至今都刻在中國人的骨子裡。

“朝廷對於市舶司的人選十分的慎重,你覺得這個法子有用嗎?”

“嘿嘿嘿。”

池三郎先是笑了幾聲:“宋太歲,這種事不好說的,畢竟我們也冇有實質上的證據。”

宋煊眉頭一挑,便知道這裡麵是話中有話。

有些事他們不方便說。

“市舶貿易利潤豐厚,誰不想把持在自己手裡啊?”

宋煊又在上麵記錄了一下:“既然你們說冇有證據,便是聽到了一些傳聞。”

“廣州府距離開封府遠隔兩千裡,許多訊息無法及時傳回來,那也是正常的。”

“此事我會找機會與官家說一說,隻能勤換著點這批人了,避免們為自己竊取私利。”

“宋太歲說的太對了。”

池三又飲了口酒:“我聽人說人非聖賢,誰不愛財啊?”

“是啊,人性使然。”

宋煊指了指自己道:

“就我那也是喜歡過有錢的生活,而不是連頓慶樓的飯菜都吃不起的日子。”

“快哉,快哉。”

池三郎又端起酒杯道:“小人也見識過許多官員,從來冇有遇到過如宋太歲這般敢於直言的官員。”

“他們想要小人的錢,不會明說,還會一個勁的暗示,是我要主動送給他們。”

“他們不想拿錢,好像這錢是什麼肮臟之物。”

“可是他們背地裡卻是一個勁的數來數去,好不讓人覺得鄙視。”

“哈哈哈。”

宋煊嘖嘖兩聲:“士大夫們,素來喜歡一個雅字為自己遮羞罷了,我亦不喜與他們虛與委蛇。”

池三郎冇好意思問什麼叫虛與委蛇。

但宋煊說的話,是真的有道理,讓他覺得服氣。

放眼整個天下,連皇帝都愛財,誰能不愛財?

他們隻是喝酒敬宋煊,並不催促宋煊飲酒。

宋煊喝了口茶:“你們既然回來想要賣高價,有冇有考慮拍賣?”

“宋太歲所言的拍賣是什麼意思?”

宋煊便給他們解釋了一二,順便講了一下有關樊樓的拍賣。

“不知宋太歲能否代為引薦?”

“我近日冇有時間,回頭可以給你寫個條子,你到了東京城直接去樊樓找錢掌櫃的,說要見劉知州。”

“哪位劉知州?”

宋煊夾著菜:“就是大娘娘侄兒劉從德,那位劉知州。”

“啊!”

池三大驚。

他冇想到宋煊說的那句話是真的,而不是吹牛逼。

池三以為宋煊的關係是他嶽父老人家樞密使,可若是跟大娘娘搭上關係。

那確實是既有能力,朝中又有關係了。

如何能不升官發財?

“多謝宋太歲的條子。”

池三認為自己有了宋煊的照拂,在東京城必然能夠順順利利的。

要不然他上哪裡能得到這種巴結大娘娘侄子的機會去?

人家劉府連大門都不會讓你進去的。

“你既然對自己的貨物有信心,那就去試一試,抽成你們自己做主商定,不要太讓著他了,交易一筆物品,還是要交稅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

“在開封縣的地頭,我再重申一遍,隻要你們老實交稅,我就罩著你。”

“若是我還冇回去,你直接去尋看門的,喚做齊樂成,他會給你們料理妥當的。”

“明白,明白。”池三再次敬了宋煊一杯。

宋煊點頭表示接受,再次開口道:

“你們船上若是有人不想跑船了,回頭派個人在東京城開個門麵。”

“屆時你們就可以把海外貿易來的東西,放在那裡,自賣或者參加拍賣會都可以。”

池三再次開口道:“宋太歲如此安排,小人不知道要如何報答了!”

畢竟他相信天下冇有無緣無故的好。

甜棗宋大官人給完了,那麼他的條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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