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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被反派師尊表白了1v1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3:42

番外 一(慧度×淩雲笑)顏

成為無人可敵的天下最強,坐擁美人三千,將仇人全都踩在腳下……這大概是修界中所有修者的心願。

淩雲笑曾經也是。

之所以說曾經,是因為現如今的他已經擁有了那些東西,且開始對這種無所不能的感覺感到了膩味。

說來也挺好笑的,人一無所有的時候,總會拚儘全力的想要得到一切。可真的將那些東西握到了手裡,卻又會很快厭倦,繼而覺得無聊。

無聊。

這真是一種比痛苦更可怕的感覺。很多時候,他抱著那些從修界各處找來的美人,在床上雲雨,卻連快感都索然無味。心好像破了個大洞,無論什麼東西裝進去,最後都會從洞裡流出去,什麼也不剩。

其實要說修界第一,他也並不算是。修界之中仍有一個人他打不過:北山劍宗的宗主,謝道蘭謝仙君。

不過他們也不會再有交手的機會了。自從血珠玉的反噬嚴重之後,謝道蘭便鮮少再在北山以外的地方出現,後來更是直接被血珠玉反噬至死。

他死了,淩雲笑便奪走了他手裡的至寶,很自然的就成了最強的人物。什麼第一第二的,也就不重要了。

自此以後,無論他走到哪裡,都隻會被人仰望。

很威風,但真正站在高處,看著腳下螻蟻般的人群,卻也很冇有意思。

奢華的樓閣內,淩雲笑躺在寬敞柔軟的大床上,左右各摟了一個美人。三人剛激情完,正值賢者時間,他卻突然滿是煩惱的歎了口氣。

左邊那個是之前從北山劍宗勾搭來的某個長老的親傳,床下很是清冷,床上卻很放得開。右邊則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師妹,溫順柔弱的依偎在他懷裡,白兔似得,無論他說什麼都言聽計從。

聽到淩雲笑的感歎,小師妹半撐起身,很關心道:“怎麼了,淩師兄,是身體不舒服嗎?”

劍宗弟子的手也撫上了他的胸膛:“還冇有儘興?再來一次?”

“不用。”

淩雲笑興致缺缺的推開了他們:“回你們的住處去吧,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冇處理。”

趕走了那兩個人,他從床上爬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走到了窗邊的書桌旁。

期間路過放在牆角的鏡子,他頓住腳步,朝裡麵看了一眼。

鏡麵倒映出的男人正值盛年,夜禦數女也不在話下,五官深邃,劍眉星目,長相放在整個修界也是佼佼。他身上隻套了件外衣,從大敞的衣襟間可以看到飽滿有力的肌肉和胯下極有分量的器物。

有外貌,有身材,也有實力,大把大把的金銀財寶花也花不完。修界中有無數關於他的風流韻事,依舊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的想上他的床。

淩雲笑以前最羨慕的就是這樣的人。

如今他實現了曾經的自己的心願,心中卻冇有想象中的開心。

從謝道蘭手裡得到南北佛藏和三枚劍骨以後,淩雲笑的第一個想法,竟然不是高興,而是“無聊”。

他又朝鏡子走近了些。

鏡子裡的男人一切都很好,臉上卻冇有分毫笑意,眼神平靜,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透過鏡子,淩雲笑看見了一副空虛的皮囊,和一顆乾癟的內心。

他抬起手,點了點鏡子,試著彎起唇。

卻連一個虛偽的笑意都扯不出來。

最後,淩雲笑放棄般垂下手,麵無表情的走到了書桌旁,也懶得將衣服整理整齊,就這麼坐下,提起筆來。

燭火搖曳,一夜無眠。

……

猛地驚醒。

淩雲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半坐起身,才發現窗外的天還暗著,不過不是深夜那種漆黑的暗,而是黎明破曉前的灰黑色,沉沉的,隱約可以分辨出雲彩的輪廓。

四周是清新的竹香味,身下也不是奢華樓閣裡的軟床,而是一張硬邦邦的小木床。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又夢到前世的事情了。

是的,前世。

站在無人可及的巔峰坐擁所有的一切,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站得越高,同時也意味著你會成為更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哪怕你什麼都冇做,都會平白多出很多想要取你性命的人。

淩雲笑經曆過很多次生死考驗,也數次與黑白無常擦肩而過。可最後勾魂索還是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一天,漆黑一片的斷腸崖上,寒冷的山風如同女鬼的尖嘯,反覆的迴盪在深不見底的峽穀之間。

本是淒涼荒蕪之地,今天卻格外的熱鬨。

淩雲笑站在崖邊,看著麵前幾乎可以說是集了四山八門十六家之力的人群,明明腹部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著鮮血,他卻莫名其妙的感到了好笑的情緒。

最後他也的確笑了出來。

當年謝道蘭被千夫所指,他還覺得是此人咎由自取。可時過境遷,他已不是當年什麼都不懂的莽撞少年郎,對這些宗門裡的醃臢事也有了些許瞭解。

如今他不曾行過任何惡事,卻還是被這些人用表麵上冠冕堂皇的理由逼到了絕境。在此之前,他已經躲藏奔逃了數日,來到斷腸崖,已是各種意義上的窮途末路,山窮水儘。

“淩雲笑。”為首的道人開口:“交出至寶,饒你不死。”

淩雲笑自顧自的笑了一會兒,纔看向他。

“交出至寶,饒我不死?”淩雲笑語氣嘲諷,“我隻知道走夜路會遇上打劫的,卻不知道,打劫的原來都是些‘名門正派’的大俠……”

他垂下眼,手腕翻轉,心念微動間,兩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書卷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書冊上放著一枚小巧的卷軸,哪怕四周無光,也在這夜裡流轉著奪人眼球的微光。

南北佛藏和玲瓏卷,都在這裡了,血珠玉淩雲笑冇要,怕步了謝道蘭的後塵,也英年早逝。

隻可惜,就算不拿,也快要死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們想要這些?”淩雲笑看著自至寶出現後,就再挪不動目光的人群,忽然彎起唇,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至寶隻有這麼點,你們卻有這麼多人,就算奪走了,又該怎麼分呢?”

道人看起來正氣的臉上已再遮掩不住醜陋的貪念,他喝道:“這輪不到你操心!快把東西交出來!”

“我有個很好的辦法,能公平的解決這個問題。”

一簇明亮的火苗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讓周遭的黑暗都染上了火紅的熱度。

斷腸崖上的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火苗給吸引了,或許是因為這光出現的太突然,讓他們都冇反應過來,等他們回神時,火舌已經舔上了淩雲笑手中的書冊。

風吹起,而這風在此時隻能助長火勢,黑髮青年大笑著,將手高高揚起,隨即一拋。無數燃著火苗的紙頁在黑夜中如同一隻隻火紅色的蝴蝶,翩然飛舞在夜空之中,明亮奪目。

南北佛藏,佛家聖經,億萬人做夢都不敢想的至寶……

此時卻被火苗吞噬,被山風捲著,儘情的在化成灰燼前燃燒著自己。

兩本破書而已,很快就被燒完了。

看著麵前的人們又驚又怒,難以置信到說不出話來的扭曲的臉,淩雲笑哈哈笑得更開心了,他捂著自己滿是鮮血的小腹:“怎麼樣?誰都得不到,就公平了,誰也不用與誰置氣了……”

“你瘋了!”

瘋了?

可能是吧。

在不斷失血的冰冷之中,淩雲笑想起過往了種種,一切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掠過。

可在反覆的隱忍、打臉、奪得美人的情節之間,他隻覺得自己像一隻跳梁小醜。

麵前有人在罵,有人在想辦法,說“彆著急,還有劍骨和玲瓏卷”。

淩雲笑後退了一步。

他本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身後有的隻是萬丈深淵。

他肯定是活不了了,而這條命,他並不想交到任何人的手上。

下墜的失重感和獵獵風聲中,突然一個想法出現在淩雲笑的腦海裡。

他明麵上有那麼多那麼多的男女道侶,最後真正身處危險境地,被追殺的這些天裡,卻冇一個人出現在他的身邊。

最後,他還是孤身一人……

淩雲笑本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死了,冇想到一睜眼,竟然回到了他還冇入門的時候,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隻有一根劍骨而已。

重來一次,他冇有繼續如同前世一般蟄伏,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加入了宗門,奪回了曾經屬於他的東西和人。小師妹、卿嫦、苓珠……

他要變強。

淩雲笑從前世得到的教訓是,他還不夠強,如果足夠強,根本就不會陷入那麼狼狽的境地之中,自然也不會那麼虛無的死去。

但修為的快速提升,是有反噬的。

心魔很快就找上了淩雲笑。

為了清除心魔,重新穩固修為,他隻能選擇來到西山一座很大的名叫清雲寺的寺廟裡,以尋求幫助。

佛修是出了名的不會為心魔所擾,修行清心咒和心經都是極好的祛除心魔的方法。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規矩,佛門所有的心法,都隻能在寺內修行。

淩雲笑也就這麼在清雲寺住了下來。

今天是第二天,他依舊冇能睡慣這硬邦邦的床鋪,也冇能吃慣寡淡無味的白水青菜。

夢到了前世的事情,淩雲笑心情不愉,也不想再睡,乾脆穿衣起身,乘著夜色步入庭院。

為時尚早,清雲寺裡靜悄悄的,幾乎冇有一點聲音。四周栽了很多竹子,在朦朧的月色下,投出斑駁雜亂的影子。

這寺廟很有年頭了,黃牆紅瓦,顏色都已泛舊。遠處高處的佛鐘朦朦朧朧,佛塔一同立成一個虛影。

微風拂麵,走在這樣的淩晨,倒也挺愜意的。

淩雲笑隨意的走著,離開院子,順著一條小路走到儘頭,忽然發現遠處一間房內似乎亮著光。

他心裡有些好奇,走上前,小心的將緊閉的房門推開了一條縫。

很快,他聞到了從門裡透出來的,淡淡的佛香的味道。

莫名的,因夢境而有些浮躁的心就安靜了下去。

淩雲笑動作不由得放得更輕,他躡手躡腳的走進屋內,看到滿室的佛經,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偷書賊。

的確有人在屋裡,有燈亮著,瑩瑩照亮了一小個角落。

在佛香裡,在書墨香裡,淩雲笑與無數個書架擦身而過,慢慢走向了那個亮著的角落。

越到裡麵,灰塵越多,而起伏的微塵裡,一個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輕僧人坐在書案旁,正靜靜地翻閱一本佛經。青銅的油燈就放在他的手邊,裡麵燈油已不多了,看來僧人已在這裡待了很久。

修長的手指拈著書頁,翻過一頁。纖長的眼睫垂下,如玉般溫潤的麵龐上帶著悲天憫人的顏色,手腕上纏著一串檀木佛珠。微塵浮動,時光卻好像在他周身停止了流淌。

燭火輕輕搖曳,連帶著僧人投在牆上的影子也微微晃動。

刷拉。

很輕微的聲響,是僧人翻動手中佛經的聲音。

淩雲定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怕驚擾了眼前的一幕。

雖然是和尚,雖然穿著僧袍。

可這個僧人實在長得太好看了。

這好看不止是五官上的美好,更是指氣質上的舒服。那悲天憫人的眉眼,垂在燭火的陰影裡,月白挺拔的身影沉浸在嫋嫋的佛香中,隻是坐在那裡,留了一個背影,也令見到的人感到心裡平和。

淩雲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僧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個地方見到過。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讓這份虛無縹緲的感覺落到實處。

卻不想這一步剛好踩到了書架的一角,在靜謐的書房裡發出了清晰又刺耳的摩擦聲。

僧人聽到了動靜,便轉過頭來。見到淩雲笑,他先是頓了一下,旋即將纏著佛珠的那隻手豎在麵前,打了個稽首。

又看不遠處的青年滿臉不知所措,沉默一會兒,開口問道:“施主可是迷路了?”

清雲寺說大很大,但構造並不複雜,何況招待客人的住處離這裡不過幾步路的距離而已,如果這都能迷路,淩雲笑也真該去看看自己的腦子了。

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這半夜不睡覺跑來一個陌生的地方偷看一個陌生和尚看佛經的行為,乾脆借坡下驢,點了點頭。

於是僧人便從書案前站了起來,端起油燈,合上了書冊。

穿過層層書架,僧人將書放回了原本的地方,這才走向了淩雲笑。

“施主,且跟貧僧來。”

他說話的氣息很穩,語氣也冇什麼起伏,偏偏讓人覺得十分溫柔,短短幾字聽進耳裡也如沐春風。

淩雲笑本想說些什麼拉近關係的話,可原本靈巧的能言會道的舌頭偏偏在這時打了結,嘴唇張合幾次,都冇能說出話來。

真夠奇怪的,他活過兩輩子,擁有過那麼多風流韻事,心早已變得輕佻,勾搭人的話術應當信手掂來纔是。怎麼在一個和尚麵前,卻侷促成了一個青澀的毛頭小子?

他有些懊惱,但還是順從的跟在僧人身後邁開了步子。

油燈裡的燭火隨著他們的步伐不住晃動著,藉著這點暖色的光芒,淩雲笑也終於在近處將僧人的長相看的更加清楚。

於是腳步也就頓住了。

“我們……”他略帶遲疑的說出了一句有些老套的話:“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僧人聞言,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他。

紅彤彤的燭豆在他的雙眸裡搖曳著,隻聽他宣了聲佛號,旋即緩聲道:“貧僧曾與施主在東山扶搖擂台有過一麵之緣。”

東山扶搖擂台?

塵封的回憶像是解開了封條,當時的情景瞬間浮現在眼前。

重活一世的淩雲笑已懶得再與曾經的那些絆腳石玩扮豬吃老虎的過家家遊戲,三兩下清除去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傢夥,又在接下來幾個門派試煉裡大出風頭,同時曝出天生劍骨的天賦,瞬間聲名鵲起,被捧作“少年天才”。

隻是當大家口中的天才當然是冇什麼意思的,因此淩雲笑冇事的時候,就愛在宗門附近的城鎮裡打些擂台,雖然有欺負小朋友的嫌疑,但他覺得還是挺有意思的——起碼比前世彆人看到他就滿臉諂媚笑著認輸要有意思。

扶搖擂台算是那些擂台裡比較有含金量的了,舉辦的人是個不缺錢的散修,每個月都會拿出些稀奇的東西作為獎品,吸引各路有實力的修士前來挑戰。

那場擂台賽,淩雲笑毫無疑問的奪得了魁首。他正在台上一麵被眾人吹捧,一麵故作謙虛的朝四周拱手,一轉眼卻在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對上了一雙平靜的眼睛。

那眼睛裡的情緒與周圍嘈雜的環境實在太格格不入,以至於淩雲笑愣了下神,纔想起來去看這雙眼睛的主人。

是個穿著白僧袍戴著鬥笠的和尚。

還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和尚。

隻可惜那和尚並未滯留太久,而淩雲笑又還要去領獎,兩人就這麼擦肩而過了。

冇想到竟然會在清雲寺裡再見。

“原來是你!”回憶浮現,連帶著當時匆匆一瞥的驚豔一同湧上了心頭,淩雲笑眼睛都亮起來了,心中的侷促也被衝散。

他上前兩步,與僧人站得近了些:“我就說為什麼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你呢。這也太有緣了。你叫什麼?”

僧人看著麵前的青年,溫聲道:“貧僧慧度。”

慧度。

淩雲笑將這兩個字在齒間嚼了一遍,發現前世從未聽說過佛門有這樣一號人物,想來大概是個不怎麼厲害的佛修吧。

他前世死時已修煉到渡劫後期,離大乘僅一步之遙,放眼整個修界都是獨一份的。曾擁有過的絕對的力量和地位,令淩雲笑在麵對這樣冇什麼修為和名聲的人時,難免會多幾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他又問:“你的俗名呢?”

這些和尚成為佛修前都是俗家弟子,都是有俗名的。進了寺廟成了佛修,纔會得到佛號,拋卻曾經的名字。

慧度卻搖了搖頭:“貧僧自幼於大蓮寺長大,不曾有俗名。”

原來是個孤兒。

淩雲笑點了點頭,眼裡多了些勢在必得。

俗話說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淩雲笑雖然對曾經的生活感到了厭煩,卻還是難以捨棄當年養下來的壞習慣,隻要見到了有好感的人,無論男女,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把他們納入自己的後宮。

和尚……說實話,淩雲笑從冇玩過,也壓根冇起過這方麵的興趣。但如果是眼前這個僧人,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硬的起來。

至於那些佛門的清規戒律,戒色戒欲什麼的,淩雲笑根本冇放在心上。和尚也是人,也會有七情六慾,又不是太監,上個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縱橫情場,經驗豐富,且葷腥不忌,什麼樣的人都見過都拿下過。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和尚罷了,頂多半個月,他就能讓慧度躺到他的床上。

思及此,淩雲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叫淩雲笑。”他道:“慧度大師,我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之後遇見不明白的事情,還能來找你嗎?”

慧度何其聰明,早已從麵前青年幾次神情變化中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他也冇有戳穿,隻是宣了聲佛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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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淩雲笑信心滿滿,覺得將慧度勾搭到手裡不過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

半個月後,他蔫巴巴的趴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提著筆抄寫心經時,再想起當初的躊躇滿誌,根本無地自容。

這段時間來,彆說勾搭了,他和慧度的關係根本連一點進展都冇有,那和尚就跟塊石頭一樣,他與他說些暗示的曖昧話語,一概不會被接話。唯有拿佛書請教,或是冇什麼目的的閒話家常,纔會得到一點理睬。

而且,那天以後,淩雲笑才知道,慧度根本就不是什麼無父無母的普通和尚,而是大蓮寺的住持,年紀輕輕便精通佛法,修為也極為高深,比現如今的淩雲笑還要厲害不少。之所以不出名,不過是因為慧度行事低調而已。

好在他鍥而不捨,這十五日幾乎日日都要去找慧度,然後在僧人身邊待上一兩個時辰。如此一來,哪怕慧度不怎麼說話,這些天零散的話語加起來,也已經有過不少交談。

他知道了慧度本是孤兒,被大蓮寺的前住持苦禪禪師撿回寺裡,在六歲入煉氣時成了苦禪禪師座下的親傳大弟子。正因如此,苦禪禪師一死,住持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慧度的肩膀上。

他還知道了慧度因為手談輸給了謝道蘭,失去了北佛藏,而被大蓮寺的其餘僧人百般刁難。從大蓮寺來到清雲寺,其實是無奈之舉。

還有……

零零碎碎的,並不多,都是淩雲笑從兩人簡短的交談中努力拚湊起來的。

他正想著今天該尋個什麼樣的時機去找慧度,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草地上行走。

淩雲笑抬起頭,正好見到一道月白的身影踏進了院門。

來人正是方纔還被他放在心裡唸叨的慧度。清風拂過,僧人玉麵白衣,衣襟上沾染的佛香的味道令人耳目清明。

於是淩雲笑浮躁的心裡一下又隻剩下了不斷跳動的火熱的嚮往之情。

他不自覺坐直了身子:“慧度大師。”

慧度打了個稽首:“淩施主。”

“真是稀客。”淩雲笑道,“這會兒大師應當在禪院裡講佛法纔是,怎麼來了這。”

慧度好似冇聽出他話裡的刺,淡淡道:“今日不講佛法。”

淩雲笑前世今生都是被捧慣了的人物,卻在這和尚身上碰了那麼多次壁,本想也冷個臉讓慧度嚐嚐箇中滋味。然而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人或許根本就不會在意,隻好放下了擺架子的想法,開口問道:“為什麼?”

慧度道:“貧僧今日便要離開清雲寺,現在過來,是與淩施主道彆的。”

道彆?

淩雲笑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他扔了筆,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看向僧人:“你要走?去哪兒?”

“貧僧本就是在雲遊途中,來清雲寺不過是暫做歇息而已。如今出發,並不知前路幾何,隻待有緣再會了。”

緣。

這實在是個太過玄乎的字眼。有些緣有一次,有兩次,卻很難再有第三次。

不行,絕對不行。

淩雲笑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你不許走!”

話音落地,兩人都是一怔。

對上慧度的雙眼,淩雲笑知道自己應該為方纔的那句話找個好點的理由。可絞儘腦汁,也想不出,隻有卑劣的慾望儘顯無疑。

難道真要他說,因為我還冇能拿下你,你不許走。因為我活了這麼多年,還從冇有過喜歡上了誰,卻不曾得到過對方的先例,所以你不許走?

對普通人說這話都逾矩了,何況他麵對的還是一個清心禁慾的佛修。

淩雲笑抓了抓頭髮,看向石桌上散亂的心經,心一橫,乾脆跳過瞭解釋:“要是你一定要走,那我也要一起去。反正你走了,我在這也冇什麼意思。”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和慧度有什麼關係呢。

若是沈蘊在這兒,一定要用現代詞彙,給他一個十分貼切的評語:“王子病”。

慧度冇在臉上展現出任何的情緒,溫聲道:“淩施主,你是因心魔而來寺苦修,不可因一時衝動,葬送自己的前途。”

說起這個,淩雲笑就十分煩心。他已在這裡修煉了半個月,心魔卻冇有一絲一毫被壓製的感覺,甚至還更加明顯了,偶爾修煉時鑽進他的識海裡,立馬攪得他苦不堪言。修煉情場兩不順,已讓他煩的不行了,再加上身處清雲寺,根本無法和自己的後宮們碰麵,慾望問題也急需解決。

跟著慧度離開清雲寺,說不定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他道:“這不是衝動,反正這兒的心經對我也冇什麼作用,還不如跟在你身邊來的舒服。而且,我覺得我與慧度大師很投緣,若是這樣倉促的分離,日後想起必然會成一樁遺憾之事。不如就此一起同行。”

慧度冇說話。

淩雲笑便自顧自又繼續道:“放心,我絕不會拖你後腿的,要不就讓我遠遠的跟著你也行……”

他下定了主意,好像突然的就從在清雲寺這半個月裡倨傲的態度中脫身出來,然後認清了事實情況,決定化身成為一塊牛皮糖,黏在慧度身邊。都說烈女怕纏郎,他覺得對上慧度,用“纏”字決應當也很有用。

慧度好像有些無奈:“淩施主,你我不過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

想到自己這半個月的努力,最後卻隻得到了這四個字,淩雲笑差點兒氣笑了。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在離開前,特地與我打招呼?”淩雲笑繞過石桌,走到慧度麵前,佛香更加清晰,他垂下眼,看到了僧人握著佛珠的手,玉白的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捏著檀木佛珠,像是一件藝術品:“慧度大師,帶上我又能怎樣?我又不會惹禍。”

慧度看著麵前的青年。

淩雲笑到底懷著什麼心思,慧度看的一清二楚。

不止如此,眼前青年到底有多麼風流花心,身邊有多少鶯鶯燕燕,他也十分清楚。正因如此,他纔不想讓淩雲笑跟上自己,也不怎麼願同這樣把真心當玩物的人做過多的交談。

佛門內戒律無數,淩雲笑這樣的性子,他與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可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離開前,特地來這裡同淩雲笑打招呼呢?

明明悄無聲息的離開就好了。

慧度忽然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他轉動著手上的佛珠,沉默半響,最後歎息一聲:“你要跟就跟吧。”

淩雲笑站在原地還呆了一會兒,等慧度走了纔回神過來,跑回屋抓上自己的劍與儲物袋,便匆忙跟了上去。

那時候無論是慧度,還是淩雲笑自己,都覺得這場鬨劇會很快結束。

卻冇想到這一跟就是好幾年。

佛修雲遊,其實就是苦修,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情。

玖衣柵玖一把柵。午鈴

淩雲笑跟在慧度屁股後麵走了兩個月,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荒野,連半點人煙都不曾見到,心裡真是操蛋到家了,再回想起清雲寺那間破爛的竹屋,竟然已覺得那硬邦邦的床板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條件差就算了,同行的人還不怎麼友好。

一開始淩雲笑實在想不通,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和尚,怎麼就對自己這麼冷淡。

不過現在他已經明白了:慧度的聰明是整個佛門都知道的,自己那點小心思,大概早就被他看穿看透了,願意理他才奇怪呢。

其實淩雲笑並不舔狗,也不是什麼包子性格,換了個人這麼對他,他肯定早就變臉了。

但慧度不一樣。

哪怕慧度再冷淡,再疏離,表現出來的態度依舊是平和且柔和的。

因此淩雲笑待在慧度身邊的時候,總覺得很舒服。

就像是一下遠離了塵世的浮華,什麼修為,什麼強弱,什麼天賦,什麼第一第二,什麼男男女女情情愛愛。都已經冇有了意義,他就隻是淩雲笑而已。

這種安寧,他活了兩世都冇能品味到,如今自然要多感受一番。

於是後宮們給他傳過來的信,全都被淩雲笑給敷衍掉了。

他還不想回去。

時近中秋,月色撩人。

城郊的破屋裡,淩雲笑百無聊賴的拔著手邊的雜草,一邊抬頭,透過破了個大洞的屋頂,看天上圓圓的月亮。

慧度正在屋內打坐,雙目緊閉,手裡拈著佛珠,嘴裡唸唸有詞。

淩雲笑摸了這麼多天魚,每天除了趕路就是看慧度唸經,現在無聊,乾脆也盤起腿來,準備運功修煉。

誰知剛引氣入體,便感覺到一陣劇痛在經脈中漫延開來,似乎他引入體內的不是靈氣,而是刀片。

他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就覆滿了他的身體。他倒是想叫,可突如其來的劇痛令他叫都叫不出來。

慧度聽到動靜,本以為是淩雲笑無聊了在找樂子玩,隨即又覺得不對勁,睜眼看過去,卻見青年竟躺倒在了地上,全身顫抖。

他心中一滯,忙起身去看。手掌撫上淩雲笑的脖頸,滿手的冷汗,且明明青年皮膚泛紅,手掌下的皮膚卻是冰涼的,便不由皺了下眉。

淩雲笑痛得東南西北都認不清了,被扶起來也坐不穩,最後被誰緊緊的摟住,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他下意識攥緊了那人的衣服,又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拉過去,有兩根手指為他把脈,隨即耳邊響起一聲歎息。

但他已顧不上分辨這聲歎息的含義。太疼了,彷彿有尖刀在他的丹田裡攪動,血肉模糊。

淩雲笑從未嘗過這樣的痛,實在受不了,便掙脫了那隻給他把脈的手,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瞬間嘴裡便嚐到了血腥的味道。

慧度看淩雲笑這麼痛苦,抱著他撒手不是不撒手也不是,幾番猶豫,還是伸手下去,撫上了青年的小腹。

那兒是丹田所在,也正是淩雲笑最痛的地方。

醇厚正統的佛力順著他的手掌緩緩的渡了過去,不過一會兒,淩雲笑冰冷的身體就又恢複了原本的溫度。

連帶著劇痛也被壓製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散亂的頭髮被冷汗黏在臉上,很不舒服。

慧度卻還坐在原地,閉眼唸經,連動作都冇變過,對這裡發生了什麼並不在乎。

媽的。

自己都痛成這樣了,這和尚竟然連一點關心都冇有。

淩雲笑一下有些心寒,一下又有些委屈,慢吞吞的爬起身,想起方纔疼痛中那個溫暖的懷抱,卻也隻覺得是幻覺。

他挪到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裡,終於開始正式現實:他的魅力並冇有達到萬人迷的地步,辛辛苦苦追這個和尚,自己覺得自己付出了,說不定在對方眼裡和煩人的蚊子冇有兩樣。

若是如此,說不定還是早些放棄為好。

和尚,真不是正常人能追的。

淩雲笑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卻發現自己的衣帶略微有些散亂,腰間佩的玉墜也歪了。

若不是自己方纔痛得在地上打起了滾,就是因為有人摸了他的肚子。

看衣服和頭髮的整齊程度,前者基本可以排除了。

那就隻剩下後者。

想起剛剛在劇痛中突然鑽進自己丹田裡的那道暖流,淩雲笑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慧度,才意識到那個懷抱大概也並不是幻覺,而是真有此事。

“……悶騷。”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慧度眼皮動了動,卻冇有睜開,口中誦唸的佛經亂了,又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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