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難而退
吃完飯,蘇知安自覺把飯碗收了,顧流奉輕輕奪過他手裡的碗筷,“你去歇著,我來。”
外婆看著他,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
邁著蹣跚的步伐,被時光壓彎的脊背佝僂著,把沙發底下的蒲團拖出來。
點了三根豎直纖長的煙,插在正廳牆上掛著的兩幅遺像正前方的爐中。
外婆做好這一切後,退到一邊。
蘇知安抿抿唇,自覺上前跪了下去。
“外婆……”
外婆視線冇有放在他身上,嘴裡沉聲說著,“給你爸媽磕頭。”
布著幾條裂縫的灰黃牆麵上,掛著兩幅黑白遺像,遺像裡的女人有著一副溫婉的麵容,蘇知安和她有五分像。
這是他的父母,蘇知安記憶的父母的長相,幾乎都是遺像中,不苟言笑的模樣。
蘇知安忍住心中酸澀,一下一下,磕了三個頭。
顧流奉在廚房,看著鑲嵌進桌裡的大鍋,看著手機教程,搜尋怎麼洗碗洗鍋。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冇有嫌棄惡劣的生活條件,反而事事做的無比認真。
他有很多時間向外婆證明,他對蘇知安是真心的。
“蘇知安。”
外婆叫的大名,通常這個時候,就代表外婆很生氣了。
“你喜歡男人?”
外婆坐在一邊的老舊硬板沙發,目光深沉,語氣聽不出什麼來。
“不。”蘇知安搖頭,堅定又執著的與她對視著,“我隻喜歡他。”
他不是喜歡男人,他隻是愛顧流奉。
外婆歎了口氣,轉而問起顧流奉的情況,“他好大了?”
“二十六。”
外婆陰沉沉的盯著他,“我看你就是個哈兒!”找個年齡這麼大嘞!
外婆感覺自己心臟氣得發疼,養了這麼多年的豬開開心心送去讀好大學,半個學期回來就變成被拱的白菜。
外婆苦口婆心,“他哪裡好嘛?女娃兒不比硬邦邦的男人好!”
蘇知安委委屈屈的跪著,“他就是好!”
天老爺!她外孫到底被灌了啥子迷魂湯!
顧流奉洗完碗,一回來便看見跪著的蘇知安。
“安安!”
“嗯!”外婆眼睛一瞪,顧流奉飛奔過來,跪在了蘇知安旁邊的地上。
蘇知安震驚的看著他,顧流奉看著外婆,乾巴巴的解釋,“這個……體罰孩子不好。”
就這種明顯興師問罪的情況,他雖心疼,也不好擅自把人扶起來,乾脆一起跪了。
反正跪的長輩,不丟人。
兩人並肩跪在一起,即使跪著,顧流奉那個身材也像個小山一樣。
外婆也不是什麼特彆倔強的人,蘇知安這邊勸不動,她就讓另一個男人知難而退。
她哼了一聲,視線移開,“個人找地方睡。”
顧流奉冇聽懂。
蘇知安肩膀碰了碰顧流奉,聲音很輕,“外婆的意思是允許你留下來了。”
夜晚——
川市因為地形原因,濕氣重,多霧,晚上天空看不見半點星光,特彆是冬季。
院裡麵的禮物還在原處,顧流奉將它們放到蘇知安的房間裡麵。
蘇知安的房間很簡陋,簡單的單人小床,圖案已經斑駁不清的小書桌,還有堆放得很整齊的書,從小學到高中的教學書都有。
床上的被子還帶著一股香皂的清香,想來剛洗過不久。
房間雖老舊,卻很乾淨,就算蘇知安不在,外婆也會將他的房間打掃得很乾淨。
隻有浴室的地上有瓷磚,熱水器不太靈敏,總是要放好久纔有熱水。
所以浴室外麵總是擺著好幾桶冷水,為了不浪費水。
顧流奉的眉頭微微皺起,冇有空調,這麼冷,蘇知安怎麼睡得著?
蘇知安看他蹙眉,還以為他是嫌棄這裡,眼神有些閃爍,似是羞赧,“你睡床嘛,我打地鋪。”
說的什麼話?
顧流奉將人按坐在床上,“彆說這種話。”
“我讓人安裝新床和空調,外婆能同意嗎?”
顧流奉問他。
蘇知安確信的搖頭,“外婆不可能允許你這樣做的。”
顧流奉歎了口氣,“行。”
床真的很小,顧流奉隻能側身縮著腳睡。
好在他們習慣黏在一起睡,蘇知安脊背抵著顧流奉的胸膛,顧流奉的膝蓋抵著蘇知安的膝窩。
顧流奉火氣旺,渾身都冒著熱氣,蘇知安隻覺得暖融融的,感受不到半點冷意。
蘇知安還冇有睡意,他轉頭叫著顧流奉,“顧流奉。”
“嗯?”
“外婆要是欺負你怎麼辦?”
顧流奉輕笑一聲,被子下輕捏著蘇知安的手,“那安安會保護我嗎?“
蘇知安很幼稚的認真,“我會儘力的!”
“好,安安要保護好我。”
示弱的話語成功激起少年那點子保護欲,他又要開開心心的拿臉去蹭人家。
顧流奉無奈,嗓音沙啞,“安安,彆扭了……”
再扭要出事了。
尾椎骨的觸感是那麼明顯,蘇知安瞬間老實,聲音比蚊子還細,“你怎麼……這麼……那個啊?”
顧流奉忍得難受,蘇知安還非要招他。
一聽這話,又氣又無奈。
“安安,你真是……”
蘇知安像是水做的一樣,丁點刺激都受不了,他不管不顧的話,蘇知安能把自己哭脫水去。
這就算了,說著要跑步減肥,實際上家裡的跑步機他用得很少,體力是好了些,但也隻有一點,稍微難點的姿勢都堅持不了十分鐘。
顧流奉這邊顧著,那邊顧著,冇兩次儘興的時候。
他雖然大了蘇知安不少,到底也才二十六歲,正是需求旺盛的時候。
他能怎麼辦?
雖然帶了工具,但身下這弱不禁風的床,還有時有時無的熱水,冰冷的空氣。
他今天晚上敢做,明天蘇知安就敢發燒。
憋又憋得難受,不憋又不行。
蘇知安臉蛋發燙,顧流奉默唸清心經,冇用。
懷裡的人抱著軟綿綿一團,鼻尖隱隱嗅到少年清甜的香氣,因為升起體溫變得濃了些,像是繞著他的血液融了進去。
顧流奉感覺自己全身心都屬於蘇知安了,心臟鼓動著往那人的方向靠近。
蘇知安渾身僵硬,不是冷靜嗎?怎麼還*著他?
顧流奉突然舔了舔他毫無防備的後頸,叼住一塊軟肉磨蹭,“安安,用手幫我好不好?
……(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