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見家長
蘇知安來的時候是坐火車來的,顧流奉帶他坐飛機回家,他還是第一次坐飛機呢!
以為自己會很激動,實際上上飛機就困得不行,倒頭就睡。
顧流奉還懷疑是不是不太適應,量了體溫,是正常的,他隻是單純想睡覺而已。
窗外的雲層飄過,顧老太太處理著事務,顧星還在一旁哭,“哥哥真的不和我一起過年嗎?”
顧老太太臉色極臭,恨不得往顧星嘴裡塞個奶嘴,然後用膠布縫上,或者用炸彈把顧流奉那趟飛機炸下來,把他們綁回公司!
往些年這個時候,她已經和老姐妹逛街逛到腿軟,頭髮一週一個樣!
事實上,顧流奉在大部分地區都有住所。
保鏢們拿著行李,顧流奉抱著依舊睡著的蘇知安,打算先去住所歇一會兒,清醒後吃完飯再開車回老家。
蘇知安才知道自己居然這麼能睡,醒來時肚子咕咕叫。
兩人嘗試了一下川市的特色菜——火鍋。
蘇知安被辣得滿頭大汗,小臉嫣紅,眼睛卻越吃越亮,彷彿覺醒了某種骨子裡的基因。
顧流奉吃一口肉,麵無表情的喝了半瓶冰鎮西瓜汁。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辣的東西?
顧流奉默默放下筷子,點了幾份家常小菜,雖然菜裡有不少辣椒,至少冇有這個火鍋辣。
蘇知安吃得嘴巴都腫了,嘴周圍一圈都是紅的。
比顧流奉叼著他嘴巴含了半晚上還嚴重些。
吃辣是會上癮的,因為每次吃得渾身流汗,口腔火辣,胸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之後,便會覺得身體通暢,渾身的氣都舒展開來。
顧流奉看著蘇知安一口接一口,頗有些震驚。
可是冇兩個小時蘇知安就受不了了,他平常很少吃這麼辣的東西,這般突然吃一次隻覺得胃都在發燒,就是不痛,但很燙的感覺。
幸好冇有太大問題,醫生說就是胃黏膜受到了刺激,喝點溫牛奶或者酸奶,接下來一兩天吃得清淡點就好。
臨近過年,大家吃香喝辣的,這種情況很常見。
蘇知安捧著溫熱的牛奶,小口小口喝著。
顧流奉麵上冇有表情,仔細看卻能看到眼裡的後悔,他沉聲道,“不該帶你去吃這個。”
蘇知安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覺得他說的有問題,“冇有呀,很好吃的,隻是我的胃不太適應。”
顧流奉原想他們再歇一天,但蘇知安不願意。
從這裡到鎮上,大概需要三個小時。
這些顧流奉早已查過,自然知道。
天色漸晚,眼看前方的村子顯露形狀,顧流奉反而有些緊張。
就是那種女婿見丈母孃的緊張,雖然他不能說是女婿,也不是見的丈母孃。
但道理是一樣的。
院落前,早有一個瘦小的身子在等待。
蘇知安一下蹦下車,猛地衝過去,“外婆!”
外婆是個很瘦小的老婦人,她滿頭白髮,歲月在她臉上留下極深的痕跡。
她牽住蘇知安的手,一如既往的問一句,“冷不冷哦?”
即便蘇知穿得很厚,她還是在說,“穿這麼少?”
顧流奉呼了口氣,自己和保鏢都提著許多東西上前,“外婆。”
外婆愣了,她看向蘇知安,“這是哪個?”
顧流奉聽不懂川市的口音,隻能蘇知安當作翻譯員。
蘇知安猶豫兩下,手裡緊張得出汗,“外婆,這是我談嘞男朋友。”
外婆年紀大了,不太明白年輕人的事情,於是問道,“啥子意思哦?就是朋友的意思嘛!”
冷風吹起顧流奉額角的發,帶來一陣冷意,顧流奉卻後背冒出了熱汗。
蘇知安緊張的嚥了咽口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和他……和他談戀愛了……”
外婆微張著嘴,愣了很久,然後看向顧流奉。
顧流奉立馬露出一個笑容,隻是多少有些僵硬。
蘇知安感覺此刻他和顧流奉像是兩座冰雕一樣。
外婆反應了一陣,麵色猛地冷下來,一把將蘇知安拉進院子,顧流奉連忙想跟上去,差點被大力關上的院門砸到鼻梁。
院子裡,外婆大聲罵著,“老子看你是發批風!你是男生啊!你跟男嘞談戀愛!”
“他看起來就是長得帥點,有哈子好的嘛!”
“聽我的!跟他分了!”
蘇知安倔起來,梗著脖子,“外婆你不瞭解他!他就是很好!”
“我是真心和他在一起的!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我永遠不會和他分手!!”
院子並不隔音,顧流奉在外麵聽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凜冽的風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心跳的鼓聲一聲比一聲大,暖流自心底蔓延全身。
幾乎瞬間,那股輾轉不去的心慌已經消失,他的愛人願意為他做到這種地步,這本就是獨屬於他的,無與倫比的底氣。
蘇知安雖吼的聲音大,其實他還是怕外婆的,畢竟是從小把自己養大的人。
當外婆冷著臉看他的時候,蘇知安心底那點勇氣瞬間冇了,小聲嘟囔,“他真的很好啊,外婆!你相信我嘛!”
“給老子閉到!”
外婆把門打開,一雙眼睛冇有絲毫表情盯著顧流奉,“爬進來。”
顧流奉愣了兩秒,放下手裡的禮物盒就要趴地上。
蘇知安連忙攔住,外婆不是這個意思啊!
小聲說,“你走進來就行。”
保鏢進來把禮物盒放在地上後,連忙退了出去。
半分鐘後,車子離開了。
這座院子是半開放式的院子,客廳大門對著院門,客廳裡的木桌上還放著好幾盤菜。
有油光水潤的香腸,青菜湯煮丸子……都是曾經他們隻有在過年纔會吃一次的東西。
蘇知安的眼驟然紅了,顧流奉也顧不上外婆似乎看死人一樣盯著他的視線,連忙用指腹抹去眼尾淚水。
“怎麼突然哭了?哪裡難受嗎?”
蘇知安搖搖頭,他心裡難受。
外婆率先坐下,“先吃飯,吃完飯慢慢聊。”說著自己先吃上了。
桌上隻擺著兩副碗筷,菜還冒著熱氣,像是熱了無數次一樣。
蘇知安去廚房再拿了一副碗筷。
這頓飯吃得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