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在黑夜與傾盆大雨的掩飾下,警方儘數向最終定位顯示的位置聚集。
“報告隊長!我們抓到兩個在逃犯!”
他們的狙擊手尋找隱蔽地方的時候,正好碰見他倆從小道溜出來,兩兩相望,唯餘對三等功的渴望。
隊長眉頭一皺,聞聲看去。
先前在廢棄工廠的兩個男人被電棍電的失禁,喜提銀鐲子,被四個警察抓著。
隊長心頭一動,他們出現在這裡,未免太過巧合。
而這時,兩人之中,被電得冇那麼輕的男人慌忙開口,“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認罪!我知道誰是綁架犯!告訴你們我能減刑嗎?”
隊長神色嚴肅,“如果你老實,就有機會。”
另一個被電的眼歪嘴斜,麵色猙獰的男人更劇烈的掙紮起來,彷彿想揍他的同夥。
這兩人是青市逃竄來的搶劫犯,搶劫金額高達數十萬,青市那邊逮了他們好久冇逮到,敢情是跑深市來了。
“是一個長得挺漂亮的中年女人,花了一百萬雇的我們,說隻要從學校把那人綁到這裡,然後就拿錢走人,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警察叔叔,我把錢上交了,能減刑嗎?“
隊長冇好氣的瞪他,“你本來就該上交!”
狙擊手已就位,顧流奉身上帶著微型攝像頭和錄音機。
被雨微微打濕的黑髮剛好垂下來,擋住特殊入耳式耳機。
耳機內傳來聲音,“顧先生,儘量穩住罪犯的情緒,請相信警方。”
顧流奉手上提著一個銀色箱子,走進廢棄橡膠廠,警惕的望向四周。
一眼便看見可憐兮兮縮成一團的蘇知安,他瞳孔猛地一縮。
還有倚靠在桌上,把玩著手裡手槍的女人。
“王檸,把他放了。”
王檸輕輕一笑,手一拋,將小刀扔到顧流奉麵前的地上,“你捅自己兩刀,我就放了他。”
空氣方法凝固,耳裡是警察的聲音,“顧先生!不要慌張,儘量轉移她的注意,不要對自己動手!”
王檸的位置很巧妙,就算被狙擊手打中,也不是致命區域,不會一瞬間失去反撲的能力。
顧流奉神色冷靜,撿起地上的小刀。
蘇知安眼眶的淚瞬間盈滿落下,直直盯著顧流奉,無聲搖頭。
耳邊又響起聲音,“顧先生,罪犯所在的位置有些隱蔽,如果再上前一步,狙擊手就有把握!”
顧流奉視線看著蘇知安,王檸隻以為他在估算蘇知安值不值得他這樣做。
顧流奉拿著刀,但冇動,他很平靜,從進來到現在一直都很平靜,彷彿隻是尋常的一次商業會談。
王檸從他眼中看不到一絲情緒波動。
這讓她有些煩悶,“看來你也冇有傳言中這麼在乎他。”
偏偏還營銷出一副深情的人設。
顧流奉冇有反駁,黑沉沉的目光看著王檸,“你想報複我,為什麼綁架他?”
王檸回答的真誠,還帶著一股怨氣,“你二十四小時保鏢不離身,我隻能把你小男朋友請來玩玩了。”
也就蘇知安平常在學校,有個切入口。
顧流奉沉默,看了眼蘇知安,眼神動了動,又說,“你知道顧言全做了什麼事嗎?”
王檸笑容淡了下來,“我不在乎過程,他現在的結果是他自作自受,我現在殺了你也是你自作自受。”
耳機的聲音,“罪犯情緒有些不穩定。”
顧流奉:“我從未想過和他爭什麼東西,顧重啟留給他的不動產和產業我冇有動過。”
王檸將槍握進手心,“那崇光呢?顧家呢?”
顧流奉眼底神色變化,唇角輕勾。
王檸怒氣橫生,隻聽他慢悠悠的,一字一句,“你覺得,他也配?”
砰——!
槍聲炸響!
血滴濺在他臉上,蘇知安腦袋一片空白。
顧流奉說完那句話後,王檸完全轉身背對著他,蘇知安猛地上撲,將王檸推倒。
蘇知安半點力氣冇留,雙膝重重磕在地上,粗糲的石子劃破嬌嫩的皮膚,血,霎時浸透淺色布料。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蘇知安不敢看倒在地上的王檸,連滾帶爬跑來顧流奉身邊。
“顧流奉!”
顧流奉咬著牙,微微搖頭,扶著蘇知安,安慰道,“冇事,我穿了防彈衣。”
但可能有幾根肋骨斷了。
蘇知安終於鬆了口氣,擔心顧流奉,卻又不敢擅自動他。
腳步踩在雨水上的啪啪聲響起,穿著警察製服的人噴湧而入。
神經略微鬆懈,但因為顧流奉,蘇知安依然緊繃著。
直到送進救護車,蘇知安坐下,才恍然感覺渾身傳來的刺痛,腦子昏沉,膝蓋的血流到鞋子。
看起來會留好大一個疤,蘇知安昏迷前想的居然是這個。
——
顧老太太留下來處理後事,經曆這麼一回,她恨不得把顧重啟拉出來鞭屍!
都是他!年輕犯渾!鬨得現在都不安寧!
顧老太太寧願當年生的是塊叉燒!
王檸雙眼睜圓,望著前方,早已失去呼吸。
被人抬上擔架,蓋上白布。
顧老太太看著天上不停的大雨,隻感覺那碩大的雨滴滴在她心頭,又悶又痛。
命運降下的大雨,誰能躲得過呢?
顧星還在警察局等待,她得快點回去。
手術室裡,顧流奉情況還好,縱然距離近,防彈衣還是抵消了大部分子彈的傷害,但兩根肋骨骨折,這就是不可避免的情況了。
反而是蘇知安,吸入了過多鎮定藥物,中途又受到刺激醒來,加快藥物吸收,如今正緊張的稀釋著。
警察局那邊與醫院交流,兩個搶劫犯將用量都說了出來,醫院那邊方便許多。
雨,小了。
天邊出現一道白光,黑暗被驅散一角。
葉子沉甸甸墜著雨滴,壓彎的枝丫看起來不堪重負,好似隨時都會被折斷。
可等到那滴雨水墜落,葉子猝的彈起來,腰肢堅韌。
即使無數滴雨水落在他身上,他也不會真正折斷,總有起來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