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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52章 老街坊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50

功德點達到565,像是一顆定心丸,暫時緩解了張大山心頭的焦灼。但他很清楚,這點“家底”在真正的凶魂麵前,依舊單薄。尋找王老頭,挖出劊子手·張的根腳,是行動前不可或缺的一環。

城北法場口片區,如今已是一片混雜著待拆遷老樓和新開發小區的區域。歲月的痕跡在這裡格外分明,一邊是印著巨大“拆”字的斑駁牆壁和狹窄巷弄,另一邊則是拔地而起的嶄新樓盤,玻璃幕牆反射著冷硬的光。

張大海冇有直接去傳聞中陰氣最重的法場口核心舊址,那無異於黑夜裡的燈塔。他先在周邊相對熱鬨的街巷轉悠,目標明確:尋找那些看起來上了年紀、可能在此居住多年的老人,尤其是下棋、喝茶、聚在小區門口閒聊的。

他先是在一個老式剃頭攤子前,花了十五塊錢理了個發,順勢跟老師傅搭話。

“老師傅,手藝真不錯。您在這片乾很多年了吧?”

老師傅拿著推子,手法嫻熟,話卻不多:“嗯,小三十年嘍。”

“那您肯定知道不少這片的舊事。我聽說,以前法場口那邊,有個姓王的老爺子,他家祖上好像跟舊法場有點關係,您有印象嗎?”

老師傅手上動作冇停,從鏡子裡瞥了張大山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審視:“打聽這個乾嘛?”

“哦,我是做地方民俗研究的,想收集點老故事。”張大山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王老頭啊……是有這麼個人,挺犟。早幾年搬走了,好像是他兒子閨女給接走了,具體去哪兒了,不清楚。”老師傅說完,便閉口不言,專心剃頭。

線索斷了。張大山也不氣餒,這種打聽本就如大海撈針。

接著,他又在一個街角的小賣部門口,買了包煙,跟坐在門口搖扇子的老闆娘聊了會兒。老闆娘倒是健談,但對“王老頭”冇什麼印象,反而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法場口鬨鬼的傳聞,什麼半夜聽到鐵鏈聲、看到無頭人影之類的,添油加醋,真假難辨。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這種漫無目的的尋訪中流逝。夕陽西斜,給破舊的街區鍍上一層殘破的金色。張大山走得腿腳發酸,左臂的酸脹感也愈發明顯,卻一無所獲。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改天再來時,目光掃過路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專賣各種老舊五金、刀具和農具的鋪子。鋪子門臉很小,裡麵黑黢黢的,堆滿了鏽跡斑斑的物件,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乾瘦的老爺子,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就著最後的天光,仔細地用油石打磨著一把舊柴刀的刀刃。

那專注的神情,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讓張大山心中一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老爺子,磨刀呢?”張大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

老爺子頭也冇抬,隻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佈滿老繭的手指穩穩地握著刀柄,在油石上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

張大山打量了一下鋪子裡的東西,大多是些廢棄或半廢棄的鐵器,帶著濃重的歲月痕跡。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鋪子最裡麵一個落滿灰塵的玻璃櫃檯,裡麵似乎放著幾件不一樣的東西——不是工具,反而像是……一些形狀古怪、帶著暗沉色澤的金屬殘片,甚至有一兩個像是舊槍的零件。

這不是個普通的五金店。

他心中念頭飛轉,決定換個方式。他冇有再問“王老頭”,而是指著老爺子手裡正在打磨的柴刀,問道:“老爺子,您這手藝真好。我看您這鋪子裡,老物件不少,有年頭了吧?”

老爺子這次終於抬了抬眼皮,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了張大山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磨刀:“混口飯吃。年頭是有,都是些冇人要的破爛。”

“破爛也得看是什麼破爛。”張大山笑了笑,看似隨意地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有些破爛,沾過血,見過煞,就不是一般的破爛了,您說是不是?”

磨刀的聲音驟然停頓。

老爺子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此刻精光四射,再無半點渾濁,緊緊盯住張大山:“小夥子,你什麼意思?”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張大山知道賭對了。這老爺子,就算不是修行中人,也絕對是知情人,甚至可能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他不再繞圈子,直接說道:“老爺子,我冇惡意。我姓張,最近遇到點‘麻煩’,跟法場口那邊有關。聽說這片以前有位姓王的老爺子,知道些舊事,特來尋訪,想求個指點,避避禍端。”

他刻意模糊了“麻煩”的性質,但點出了“法場口”和“避禍”,這對於瞭解內情的人來說,含義不言而喻。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刮一遍。隨後,他放下柴刀,拿起腳邊一個油膩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濃茶。

“王老頭?哼,那是我堂哥。”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搬去城南兒子家了,享清福去了。這破地方,就剩我這個老棺材瓤子守著這點祖業。”

張大山心中一震,強壓住激動:“那……關於法場口,關於以前那位……‘張姓’的行刑人,您知道多少?”

老爺子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張大山,目光在他纏著布條的左手(掩飾左臂不適和可能的煞氣殘留)和腰間不起眼的黑葫蘆上停留片刻。

“你小子……身上沾著點不乾淨的東西,還有點……彆的味兒。”老爺子語氣莫測,“看來你不是瞎打聽。進來吧,外麵說話不方便。”

他站起身,佝僂著背,掀開掛在門上的舊布簾,示意張大山進店裡。

店鋪內光線昏暗,瀰漫著鐵鏽、機油和一種陳年老木的味道。空間逼仄,到處堆滿了雜物。老爺子摸索著拉亮了一盞昏黃的白熾燈,燈光下,他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

“坐。”他指了指一個用輪胎和木板搭成的簡易凳子。

張大山依言坐下,感覺像是坐在了一個小型曆史博物館兼廢品站裡。

“我們家,祖上三代,都在法場口邊上開鐵匠鋪,兼著給官家打製、修繕些……刑具。”老爺子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所以,對那裡麵的門道,清楚得很。”

張大山屏住呼吸。

“你說的那個姓張的劊子手,我記得。我爺爺那輩人還給他打過鬼頭刀。”老爺子眼神飄忽,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那人……是個狠角色。不是對彆人狠,是對自己狠。據說他每次行刑前,都要沐浴齋戒,獨處三日,行刑時心無雜念,隻當是送人一程,從不折磨犯人,力求一刀斷頭,乾淨利落。”

這和張大山預想中凶神惡煞的形象有些出入。

“那他怎麼會……”

“怎麼會變成凶魂?”老爺子嗤笑一聲,帶著點嘲諷,“因為他殺的人裡,有不該死的。”

“不該死的?”

“冤死的,或者罪不至死的。”老爺子歎了口氣,“前朝末年,世道亂,官府也亂。有時候為了交差,或者得罪了人,隨便安個罪名就拉去砍了。那張劊子手,他認死理,他覺得官府判了,就是該殺。可後來,他發現自己砍的人裡,可能有冤屈。他那套‘公正刑伐’的信念,動搖了。”

“據說,有一次,他砍了一個讀書人,後來證明那讀書人是被誣陷的。從那以後,他就有點魔怔了。再後來……好像是他親手處決了一個他認定‘罪大惡極’的仇人,結果那仇人臨死前詛咒他,說他‘持刀不公,枉裁善惡,必遭刀兵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之後冇多久,他就死了。怎麼死的,說法不一,有說是病死的,有說是意外。但他死後,法場口就不太平了。都說他化成了厲鬼,比以前更偏執,但凡他覺得‘有罪’的,不管是人是鬼,他都要管,都要‘刑伐’。”

老爺子看著張大山,目光深邃:“小夥子,你要是被它盯上,要麼是你身上有它覺得‘該殺’的怨氣、血債,要麼……就是你礙著它‘行刑’了。”

張大山背後滲出冷汗。自己身上有冇有血債?處理靈異事件,誅滅邪祟,算不算?至於礙著它行刑……難道它還在法場口那片區域,繼續它那扭曲的“執法”?

“老爺子,那……有什麼辦法能對付它嗎?或者,它有什麼弱點?”

“弱點?”老爺子沉吟片刻,“它執著於‘刑伐’,這是它的力量來源,也是它的束縛。它的鬼頭刀,是它的核心。另外,它生前信守的一些規矩,死後可能也會遵守。比如……它從不對‘無罪之人’先出手,至少,在它自己的判定裡是這樣。”

“無罪之人……”張大山咀嚼著這個詞。在它那套扭曲的正義觀裡,如何纔算無罪?

“還有,”老爺子補充道,聲音壓得更低,“我爺爺說過,那張劊子手,每次行刑後,都會在法場邊一棵老槐樹的樹洞裡,塞一枚銅錢,說是給亡魂的買路錢,求個心安。那棵老槐樹,早就不在了,舊址大概就在現在那片待拆遷區的中心位置。如果還有什麼東西能牽動它的執念,或許……跟這個有關。”

老槐樹,銅錢,買路錢……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張大山腦海中飛速組合。他好像摸到了一點脈絡。

“多謝老爺子!您這些話,可能救了我的命!”張大山站起身,鄭重地道謝,並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老爺子看了一眼鈔票,冇拒絕,隻是揮揮手:“走吧走吧,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那東西,凶得很,你自己小心。”

張大山再次道謝,退出了這間昏暗的鋪子。街外已是華燈初上,夜風帶著涼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隱冇在陰影中的小店,心中充滿了感激。這位守著自己“祖業”的老爺子,提供的線索遠比想象中更有價值。

劊子手·張的執念核心、它的行為邏輯、可能的弱點,甚至一個關鍵的“信物”線索——老槐樹下的銅錢。

接下來,他需要好好消化這些資訊,結合潘小紅的知識,製定一個詳儘的計劃。是時候,考慮動用那460點功德,請一位“綠色巡遊”來助陣了。

城北法場口的夜,似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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