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51章 舊聞線索

城市的喧囂如同厚重的棉被，將青蘿古鎮帶來的清靈與陰冷徹底隔絕在外。張大山躺在自家熟悉的硬板床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和鄰居家的電視聲，一種腳踏實地的疲憊感才緩緩蔓延開來。

左臂被刑伐煞氣侵蝕過的部位，在地隻清靈之氣的滋養下，不再有刺骨的疼痛，轉而是一種深層的酸脹和無力，彷彿裡麵的經絡正在艱難地重塑。潘小紅的神魂也陷入了更深沉的休眠，意識海裡一片寂靜，隻有在她偶爾逸散出的微弱波動中，才能感受到這位古代合夥人的存在。

休息了兩天，應付完母親周大壯變著花樣的滋補湯水和父親張小翠欲言又止的關切，張大山知道，不能再躺下去了。

“劊子手·張”像一把無形的鍘刀，懸在城北的天空。而他的功德點，看似前所未有的充裕，實則依舊捉襟見肘。

他關好房門，再次攤開那個寫滿了密麻字跡的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他用力寫下：

【當前首要目標：應對天罡凶魂‘劊子手·張’（編號柒）】

【資源盤點：功德點530。身體狀況：恢複中（左臂受限）。法器：殺豬刀、陰沉木黑葫蘆（需溫養）、雲雷銅符（護身）。】

【核心矛盾：功德點不足以租賃藍色判官級陰差（戰略碾壓），租賃綠色巡遊（戰術單位）後，應對凶魂本體風險極高。】

筆尖在“風險極高”四個字上重重頓了幾下。這不是遊戲，冇有存檔讀檔的機會。一次判斷失誤，可能就真的要去地府報到了——而且看地府那擁堵程度，排隊投胎都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馬月。

“得搞明白那傢夥到底是個什麼路數。”張大山喃喃自語。地府APP上的資訊太籠統，隻知道個名字、編號和大概活動區域。馬麵那邊或許能買到更詳細的資訊，但那個貪財的陰差，不把他這點功德榨乾絕不會罷休。

“或許……可以從它活著的時候查起？”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既然是古代劊子手所化的凶魂，總該留下點痕跡吧？地方誌、民間傳說，或者……認識那段曆史的人？

意識深處，一絲微弱的漣漪盪漾開來，潘小紅似乎被他的思緒觸動，傳遞過來一段斷斷續續的資訊：“凶魂執念……多源於生前……知其過往……或可窺其破綻……”

果然！張大山精神一振。潘小紅雖然虛弱，但基本的思路還是在的。硬碰硬是下策，知己知彼纔是關鍵。

他立刻在筆記本上規劃：

【行動步驟一：情報收集（現實側）】

1.目標：蒐集與‘城北法場口’及‘張姓劊子手’相關的曆史記載、民間傳聞。

2.方法：

**-線上檢索（本地論壇、曆史檔案數字化資源）。**

**-線下尋訪（尋找熟悉城北舊事的老街坊，尤其是可能接觸過法場口相關人事的後人）。**

【行動步驟二：資源確保】

1.目標：功德點需達到560點以上（確保支付月租100點後，仍有460點可租賃綠色巡遊一天）。

2.現狀：差30點。

3.方法：接取合適的低風險任務，快速賺取功德。

目光落在“差30點”上，張大山歎了口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點功德卡死天師路。他認命地拿起手機，點開地府APP，篩選那些獎勵在30-50點之間的“日常小任務”。

很快，一個任務跳入眼簾：

【區域事件（微小型）：南苑舊貨市場異響】

描述：近期，南苑舊貨市場夜間頻繁出現不明異響，有商戶反映貨物被莫名移動，伴有低沉囈語。市場管理方初步排查無果，影響部分商戶經營情緒。初步靈異判定：低等級遊魂或地縛靈，怨念微弱，騷擾性質大於危害。

目標：查明異響源並妥善處理。

獎勵：35功德點。

備註：建議優先進行日間環境調查，鎖定目標後於夜間處理，效率更高。

“南苑舊貨市場？”張大山心中一動。正好，可以去把定魂鈴還給那位神秘的舊貨攤主。青蘿古鎮之行，這鈴鐺起到了關鍵作用，這個人情得還。而且，那攤主訊息靈通，或許……能打聽到一點關於城北法場口的零碎訊息？就算不能，順路賺個35功德點，補齊租賃巡遊的缺口，也是極好的。

打定主意，他不再猶豫。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痠軟的左臂，開始整理裝備。

殺豬刀用厚布仔細纏好，塞進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陰沉木黑葫蘆掛在腰間皮帶上，入手冰涼，能感覺到裡麵吸納的刑伐煞氣似乎比之前馴服了一些，不再那麼躁動不安。雲雷銅符貼身佩戴，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暖意滲入皮膚，讓他精神稍振。最後，他將用軟布包裹好的定魂鈴小心地放進帆布包的內袋。

跟父母說是出去走走，活動筋骨，周大壯叮囑了幾句“彆去危險地方”，張小翠則往他口袋裡塞了幾個洗好的蘋果。感受著這份平凡的溫暖，張大山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了午後的陽光裡。

南苑舊貨市場依舊是一副慵懶喧鬨的景象。各式各樣的舊物件堆滿了攤位，從泛黃的書刊到缺角的瓷碗，從老式收音機到不知年代的傢俱，空氣裡瀰漫著塵土、舊木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攤主們大多懶洋洋地守著攤子，有的下棋，有的聊天，有的則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走過的潛在顧客。

張大山輕車熟路地穿過迷宮般的通道，來到那個位於市場深處角落的攤位。攤位上依舊雜亂地堆放著各種看不出年代的舊物，那個穿著老舊汗衫、搖著蒲扇的攤主，也依舊坐在那張小馬紮上，彷彿時間的流逝與他無關。

看到張大山走過來，攤主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腰間的黑葫蘆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懶散的模樣。“哦，是你啊。鈴鐺用完了？”

“用完了，多謝前輩。”張大山從包裡取出定魂鈴，雙手遞了過去。攤主接過，隨手放進身邊一個墊著軟布的木匣裡，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尋常雜物。

“青蘿那邊，味道有點雜啊。”攤主搖著蒲扇，似是無意地說了一句，“不過你身上倒是多了點清爽氣，看來冇白跑。”

張大山心中微凜，這攤主果然不簡單，能隱約感知到古鎮殘留的氣息和他身上地隻清靈之氣的影響。但他冇有細問，隻是順著話頭說道：“確實遇到些事情，總算解決了。這次來，除了還鈴鐺，還想在市場裡處理點小問題。”

“嗯，最近晚上是有點不太平，吵得人睡不好覺。”攤主用蒲扇指了指市場深處，“好像是靠西頭，堆放破爛傢俱那片兒傳來的動靜。你自己去看看唄，彆把我這攤子碰亂了就行。”

資訊給得模糊，符合一個隻是“略有察覺”的旁觀者身份。張大山不再多問，道了聲謝，便轉身朝著市場西頭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兩旁的攤位，心裡卻在琢磨剛纔的對話。攤主冇有追問青蘿古鎮的細節，也冇有主動提供更多關於市場異響的資訊，更冇有未卜先知地提及他要去法場口。這種分寸感，反而讓張大山覺得更自在。對方可能隻是個感知敏銳、有些門道的圈內人，而非全知全能的老爺爺。

按照APP的提示和攤主指的大致方向，張大山很快找到了那片區域。這裡堆放著許多破損廢棄的舊傢俱、門窗框架，上麵落滿了灰塵，陽光透過頂棚的縫隙照射下來，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裡塵埃飛舞。

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打開地府APP，調出幽冥光譜識彆功能（墨鏡形態在白天太紮眼，手機螢幕模式更隱蔽）。螢幕上的圖像微微波動，過濾掉現實的光影，顯示出能量的痕跡。

很快，他在一堆破舊的桌椅後麵，捕捉到一團極其黯淡、幾乎要消散的白色光暈。光暈蜷縮在那裡，微微顫動著，不時發出隻有通過APP才能接收到的、斷斷續續的低頻囈語。

“……我的……凳子……那是……我的……”

張大山湊近了一些，看清了那團光暈依附的物體——一張非常老舊、腿腳都有些歪斜的竹製搖椅。搖椅的編織物已經破損嚴重，落滿灰塵。

通過APP的初步分析，這確實是一個極其微弱的地縛靈，執念似乎與這張搖椅有關，怨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隻是在夜晚本能地想要“找回”自己的東西，纔會弄出些響動。

“原來是個戀舊的老夥計。”張大山鬆了口氣。這種級彆的靈體，甚至不需要動用武力。他回想了一下潘小紅知識庫裡關於安撫低階靈體的方法，又結合地府APP提供的“常規處理建議”。

他冇有取出殺豬刀，也冇有搖動定魂鈴（那有點殺雞用牛刀了）。而是從帆布包裡摸索了一下，找出之前幫父母買祭祀用品時剩下的一小截線香。他點燃線香，插在搖椅前方的空地縫隙裡，淡淡的青煙嫋嫋升起。

隨後，他對著那團微弱的光暈，用平和舒緩的語氣，低聲唸誦了一段從APP上學來的、帶有安魂效果的基礎咒文。這咒文冇什麼攻擊力，主要是傳遞安撫和引導的資訊。

“……塵歸塵，土歸土，執念已了，當歸去處……此物非爾久留之地，安心去吧……”

隨著咒文的唸誦和線香氣息的縈繞，那團白色的光暈逐漸停止了顫動，囈語也慢慢平息下來。光暈變得愈發透明，最後，如同融入陽光的霧氣一般，悄然消散了。

手機螢幕上提示：【低階地縛靈已安撫消散。事件處理完成。獎勵功德點35已發放。當前總功德：565點。】

成了！張大山心中一喜。功德點終於湊夠了！他看了一眼那張破舊的搖椅，想了想，從旁邊扯過一塊破布，將它稍微蓋了蓋。或許，這樣能讓它安靜地完成最後的腐朽吧。

解決了市場的小插曲，功德點也到位了，張大山心情輕鬆了不少。他重新走回舊貨攤主的攤位前，這次，他主動開口，語氣帶著適當的請教意味：“前輩，剛纔多謝指點，小問題已經解決了。另外，我想向您打聽個事，您見識廣，聽說過城北法場口那邊，有什麼特彆的老故事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攤主搖蒲扇的動作頓了頓，瞥了他一眼：“法場口？那地方煞氣重，老輩子都知道。怎麼，你小子對那兒感興趣？”

“嗯，有點事情需要去那邊看看，想多瞭解點背景。”張大山含糊地解釋。

攤主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我在這兒擺攤，南來北往的人見得多了。倒是聽幾個從城北搬過來的老主顧提過一嘴，說法場口最早拆遷那會兒，有個姓王的老頭，脾氣挺倔，他家祖上好像不是在法場裡當差，就是在緊挨著法場邊上開什麼營生的，對那一片的老底子知道得門清。不過那老頭搬走好些年了，現在住哪兒，還活冇活著，我可就不知道了。”

姓王的老頭？祖上和法場有關？

這資訊不算具體，甚至有些模糊，但提供了一個非常明確的調查方向！這比張大海自己漫無目的去打聽要強太多了。

“多謝前輩！這資訊很有用！”張大山真誠地道謝。

攤主揮了揮蒲扇，像是在趕蒼蠅：“行了行了，該乾嘛乾嘛去，彆耽誤我做生意。”

張大山笑了笑，不再打擾，轉身離開了舊貨市場。

站在市場門口，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看了看手機裡565點的功德餘額，又想了想“姓王的老頭”這個線索。

下一步的目標很清晰了：找到這個王姓老人，挖出關於法場口和“劊子手·張”的塵封往事。隻有充分瞭解對手，才能製定出真正有效的行動計劃。租賃綠色巡遊是底牌，但絕不能隻依賴這一張牌。

他深吸一口城市渾濁而真實的空氣，邁步彙入人流。前方的路依舊充滿未知的危險，但此刻，他心中卻比剛從古鎮回來時，更多了幾分清晰的籌謀和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