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53章 陰差入夥

夜色漸深，城北老街區零星亮起的燈火，非但冇能驅散黑暗，反而將那些未被照亮的角落襯得更加深邃。張大山離開那間充滿鐵鏽與往事氣息的五金鋪子，冇有立刻回家。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地方，來消化今晚獲得的資訊，並做出關鍵決策。

他在附近尋了一間營業到深夜的廉價咖啡館，角落卡座，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清咖。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因興奮和緊張而有些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筆記本再次攤開，藉著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他將從老爺子那裡得到的關鍵資訊逐一列出：

1.劊子手·張的核心執念：扭曲的“公正刑罰”。

2.行為邏輯：依據自身標準判定“有罪”，並執行“刑伐”。不對自認“無罪”者先出手。

3.力量核心：與其綁定的鬼頭刀（刑伐象征）。

4.潛在突破口：老槐樹（已不存）下的“買路錢”（執念寄托物？安撫物？）。

5.自身狀態可能影響其判斷（身帶煞氣或阻礙其“行刑”易被攻擊）。

這些資訊，像散亂的拚圖，逐漸在他腦海中拚湊出一個更清晰的對手輪廓。這不是一個無腦殺戮的怪物，而是一個被自身信念困住的、偏執而強大的凶魂。對付它，硬拚是下下策，利用其規則，纔是生機。

“老潘，醒著冇？分析分析。”他在心中默問，刻意用了對方不那麼排斥的稱呼。

意識海中，潘小紅……不，潘天師的神魂波動比之前稍強了一些，似乎那些關於古代行刑和煞氣的資訊刺激到了他。“哼……其執念……源於信念崩塌與外邪詛咒……此類凶魂……最為棘手……亦最……有跡可循……”

“有跡可循？”

“其一……其‘刑伐’目標……必有‘罪證’於其認知中……或為怨氣纏身……或為阻礙其‘執法’……其二……‘買路錢’之說……非虛……此乃古代劊子手行規之一……意在分離自身與殺戮之因果……若此物尚存……或可乾擾其執念……甚至……短暫溝通……”

溝通？張大山一愣。跟一個天罡凶魂溝通？這想法有點大膽。

“非是感化……”潘天師感知到他的疑慮，語氣帶著一絲慣有的不耐，“乃是……利用規則……爭取時機……或可令其暫緩出手……顯露破綻……”

張大山明白了。這不是去講道理，而是像麵對一個設定複雜的程式，輸入正確的指令，可能引發特定的反應。那“買路錢”，或許就是一個關鍵指令。

那麼，接下來的行動方案就清晰了：

第一步：確認“買路錢”是否存在。需要去法場口核心區域，尋找老槐樹舊址。這極其危險，必須有強力掩護。

第二步：製定應對策略。若找到銅錢，如何利用？若找不到，又如何應對？

第三步：執行。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租賃綠色巡遊陰差。

他不再猶豫，拿出手機，點開地府APP，找到馬麵的通訊碼。他冇有直接通過APP的租借係統下單，而是選擇了聯絡馬麵。內部渠道，不僅能省20點功德，或許還能從馬麵那裡摳出點額外資訊。

通訊很快接通，馬麵那帶著點市儈氣的虛影浮現出來。

“呦，張合夥人，功德點寬裕了？這是想照顧老馬生意了？”馬麵搓著手（如果虛影有手的話），笑嘻嘻地說。

“馬爺，我想租個綠色巡遊，一天，內部價。”張大山直接說道。

“好說好說！460點，童叟無欺！保證比那灰撲撲的蠢貨好用十倍！”馬麵眼睛一亮，“是要對付法場口那個大傢夥了吧？嘿嘿，有魄力！”

張大山心中暗罵，這馬麵果然門清。“馬爺，既然知道是它，有冇有什麼額外提示？比如，這綠色巡遊，能跟它過幾招？”

“過幾招？”馬麵歪了歪頭，“正麵硬剛，肯定不是對手。那傢夥的煞氣，專克陰魂靈體，捱上一刀夠受的。不過，綠色巡遊速度快，擅長牽製騷擾，給你創造個逃跑……啊不是，創造個戰術轉移的機會，還是冇問題的。要是你能找到機會給它來下狠的，巡遊也能從旁策應。”

果然，不能指望巡遊當主力坦克。張大山繼續問：“那關於它的執念，‘買路錢’之類的說法，地府這邊有記錄嗎？”

“這個嘛……”馬麵露出為難的表情，“這些陳年舊事的細節，檔案庫裡浩如煙海，查起來麻煩得很……而且涉及凶魂執念核心，可是機密資訊……”

張大山懂了他的意思，這是要加錢。他忍著肉痛，說道：“馬爺，這次任務危險，您給點乾貨，下次有‘好活兒’，我優先找您合作。另外，這次租借，我額外付5點功德，算是資詢費，如何？”

“嘿嘿，上道！”馬麵滿意了，“看你這小夥子實在，老馬我就破例告訴你點。那劊子手的‘買路錢’，地府記錄裡確有提及，是其生前儀式一部分，蘊含一絲‘瞭解因果，各安天命’的意念。這東西如果還在，並且未被煞氣徹底汙染，理論上能短暫中和它一部分狂暴殺意，讓它進入一種……嗯……‘判定’狀態，就像它生前行刑前確認犯人身份一樣，會有一個極短的停滯。但這狀態持續不了多久，而且一旦它判定你‘有罪’，反而會激怒它。”

5點功德冇白花！這資訊至關重要！那短暫的“判定”停滯，就是機會！

“多謝馬爺！”

“不客氣！賬號發來，功德點扣款，綠色巡遊‘丙拾柒’，馬上到貨！祝您馬到成功！”馬麵動作麻利，虛擬賬本一閃，張大山手機震動，提示扣除465點功德（460租借+5谘詢費），剩餘100點。

幾乎是同時，張大山感覺到身旁的陰影一陣扭曲，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一個身影緩緩凝聚。

不再是灰衣鬼卒那種模糊不清的形象。這位“丙拾柒”身著淡青色的古樸勁裝，身形凝實，麵容清晰，是一個麵色蒼白、眼神銳利、腰間佩著製式長刀的青年男子形象。他周身散發著比鬼卒強大數倍的陰冷氣息，但這氣息更為內斂，帶著一種專業的肅殺感。

他出現後，先是對張大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沉默地立於陰影中，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如同一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綠色巡遊，丙拾柒，聽候差遣。”一個冰冷直接的聲音在張大山腦海中響起，是精神溝通。

“有勞了。”張大山也嘗試用精神力迴應。他感受著丙拾柒身上傳來的陰寒氣息，又摸了摸腰間的黑葫蘆。忽然，他心中一動。

黑葫蘆裡，吸收自古鎮邪傀和牆中祟的刑伐煞氣，似乎……對丙拾柒的陰氣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不，不完全是共鳴，更像是一種……被吸引的躁動？

“潘天師，這煞氣……”他立刻在心中詢問。

“……刑伐煞氣……與陰司兵刃本源有近似之處……皆主殺伐斷罪……”潘天師的聲音帶著思索，“然此葫蘆中所蘊……駁雜不純……若以特定法門引導……或可短暫附於陰差兵刃之上……增其鋒銳……但也可能……引動那劊子手凶魂更早察覺……”

雙刃劍！張大山立刻明白了。這就像是在潛行隊伍裡帶了個會發光的武器，可能增加輸出，但也可能提前暴露，引來更猛烈的攻擊。

如何抉擇？

他看了一眼沉默如冰的丙拾柒，又感受了一下左臂尚未完全消退的酸脹。時間不等人，機會稍縱即逝。

“乾了！”張大山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富貴險中求！丙拾柒，我們出發。”

他站起身，將最後一點咖啡灌下肚。

“目標，法場口舊址。第一步，尋找一棵已經不存在的槐樹。”

綠色巡遊的身影如水紋般波動，無聲無息地緊隨其後，融入夜色。腰間的黑葫蘆，微微散發著隻有張大山和特定存在才能感知到的、不祥而躁動的波動。

計劃已定，援手已至，底牌也多了幾張，儘管這張底牌有些燙手。真正的較量，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