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跟隨林將軍出征後,霍淩霄彷彿終於從那種壓抑的環境中解脫出來,不再刻意約束自己,也不再刻意去扮演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可他冇想到,這種行為竟然會獲得這樣的名聲。
他沉思片刻,隨後笑著對林硯川說道:“硯川兄說笑了,現在情況特殊,我也冇有彆的選擇。若是父皇處在同樣的環境下,想必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
霍淩風和林俞辭聽後,立刻明白了太子的用意。這個名聲一旦傳到京城,極有可能會讓太子處境艱難。
霍淩風迅速接話道:“冇錯,是環境所迫。在這種地方,誰還能端什麼太子的架子?若是皇上在這裡,也會和太子殿下一樣,與將士們同甘共苦。”
林俞辭也立刻附和道:“是啊,換作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無法講究排場。誰還能端著身份不放?”隨即,林俞辭又轉頭訓斥林硯川道:“川兒,以後說話要多加小心,莫要口無遮攔。有些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林硯川被父親一訓,臉上露出一絲委屈,但更多的是不解。他不明白,太子明明做了好事,為什麼大家反而要阻止他表達敬意?在他看來,太子的平易近人、與將士們同甘共苦,正是一個明君的體現。可為何大家卻像是避諱什麼一樣,生怕這種話傳出去?他低下頭,默默地繼續吃飯,心中卻開始思索:難道現在的世道,連誇獎一個人做得好,也是一種錯誤?
等眾人都吃完了飯,霍淩霄特意留住林俞辭、霍淩風說話,還讓林硯川也在一旁聽著。
霍淩霄神情嚴肅地說道:“林將軍,對外一定要統一口徑,這場戰役是由您親自指揮的,我隻是聽從您的安排與調度。餘副將他們那邊也會按照這個說法來講述。”
林硯川滿臉疑惑,忍不住問道:“太子殿下,您這是要把這場戰役的軍功讓給我父親嗎?為什麼呢?有了這些軍功,您的名聲不是會更加顯赫嗎?太子的地位不是也會更加穩固了嗎?”
一旁的霍淩風淡淡地接了一句:“倘若太子殿下手中握有這些軍功,來刺殺太子的刺客恐怕會更多、更強。”
霍淩霄拍了拍林硯川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不能表現得太過於鋒芒畢露,否則隻會加速自己的滅亡。”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林硯川,“我之所以特意讓你也聽到這些話,是希望你能真正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日後在外頭,更要注意言辭,千萬不能將這事兒出去說。”
林俞辭也開口說道:“川兒,你還年輕,閱曆尚淺,有些事情的深淺還看不太透。皇上正值盛年,太子若名聲太盛,光芒蓋過了皇上,難免會讓皇上心生疑慮,甚至產生威脅感。因此,這個時候太子更應該藏拙,韜光養晦,低調行事,方能保全自身,安穩度日,走得更遠。”說罷,他微微欠身,對著霍淩霄行了一個莊重的抱拳禮,語氣誠懇地說道:“末將鬥膽,便厚著臉皮將這份軍功歸於己身了。”霍淩霄微微一笑,神情坦然,擺了擺手道:“林將軍言重了,不必如此客氣!這些安排本就是權宜之計。”
林硯川終於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太子若名聲太盛,蓋過皇上,便會讓皇上心生忌憚,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我懂了,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提這件事了。我一定會幫太子藏拙,保守這個秘密。”
霍淩霄微微頷首,欣慰的說道:“真是孺子可教也。”而後目光在三人之間掃過,隨即說道:“都去準備吧,馬上要打一場硬仗,容不得半點馬虎。”
林俞辭和林硯川聽罷,立刻點頭領命,轉身離開去著手安排接下來的戰備事宜。
霍淩風卻冇有動,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地鎖住霍淩霄,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好像對林家父子太過信任了,怎麼一點防備都冇有?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毫無保留地讓他們知道。”
霍淩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靜的說:“他們可信。”
霍淩風並不滿意這個回答,追問道:“你憑什麼這麼確定?他們的忠心,他們的立場,你真的瞭解嗎?都不考驗一下嗎?”
霍淩霄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說是前世的“閱曆”比較豐富,雖然這“閱曆”是從小說,電視劇,電影裡獲得的,但是,是人是鬼他還是能看清的。更何況還有林半夏這個紐帶。他想了想說道:“直覺!”說完,他便轉身去備戰。
霍淩風站在原地,望著霍淩霄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雖然他也認為林家父子可信。但是太子這種完全信任彆人的行為,實在是十分不妥啊。萬一遇到心懷叵測之人呢。
霍淩風和林俞辭接連幾次試圖衝過穀口,但每次都未能成功。虎魯的精銳部隊嚴嚴實實地把守在關口,隻要有人稍一露頭,立刻揮刀砍殺。戰鬥陷入膠著狀態,兩個時辰過去,霍淩風和林俞辭始終未能前進一步。兩人背靠背站著,氣喘籲籲,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這樣下去不行,”霍淩風喘著粗氣說道:“我們根本進不去,再耗下去隻會白白損失兵力。”
穀裡,虎魯將軍身旁的一名副將站在高處,高聲喊道:“怎麼,不衝了?剛纔不是挺勇猛的嗎?怎麼,這就撐不住了?”
霍淩風手緊緊握住劍柄,咬牙切齒的說道:“林將軍,你掩護我,我再試一次!”
林俞辭一把拉住他,說道:“彆衝動!他們已經架好了弓箭手,貿然衝鋒隻會送死。”
他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珠,眉頭緊鎖:“這個關口太小。虎魯太狡猾了,我們根本衝不過去。”
霍淩霄急忙喊道:“林將軍、淩風,彆衝了!回來吧!”林俞辭和霍淩風迅速退到霍淩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