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欲轉身離開,霍淩霄忽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又開口問道:“林將軍,張副將的那個小妾怎麼樣了?可還病著?”
林俞辭回答到:“莊公子去給她看病時,查探到她手中藏有令人產生幻覺的藥物。她似乎對醫術也略知一二,自己調配了一副解藥,服下後症狀有所緩解,但毒素並未完全清除,體內仍有殘留。”
霍淩霄微微皺眉,追問道:“她最近可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林俞辭點頭,低聲說道:“我早就派人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昨日她試圖聯絡北月國,托人送出一封密信,但被我們的人在途中截獲。信的內容就是她懷疑我們的瘟疫可能是中毒所致,看來這女子心思縝密,頗為聰慧。”
霍淩霄不禁朗聲笑道:“哈哈...虎魯也不是傻子,經過昨日一戰,他應該已經猜到我們並未真正染上瘟疫。”
林硯川介麵道:“如此看來,這女子每次都是靠藥物控製張副將的神誌,才得以套取情報的?難怪張副將一直被矇在鼓裏,毫無察覺。”
霍淩霄頷首,肯定道:“應該是如此。她手段高明,心思縝密,若非莊公子懂藥理及時發現,恐怕我們還被她瞞住很久呢。”
林硯川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低聲喃喃道:“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她要是想殺張副將,豈不是易如反掌。”
霍淩霄瞥了林硯川一眼,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說道:“嘁~你這種溫室裡養出來的花朵,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險惡,這才隻是開始而已,還有更毒辣、更難以想象的手段等著我們呢。”
林硯川心裡不服氣,總是看不起他。他微微抬頭看向霍淩霄,質疑道:“哦?你說的那些毒辣手段,到底是什麼樣的?你還親眼見過?”霍淩霄雙手抱胸,神情自若地回答道:“那當然了!我可是在最深的大染缸裡摸爬滾打過的人,什麼場麵冇見過?”
林硯川聽得一頭霧水,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色,他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林俞辭,又看向霍淩霄,迷迷糊糊地說道:“太子殿下,您剛纔說啥呢?我怎麼聽不太懂,您啥時候跑到大染缸裡生活去了?”
霍淩霄原本自信滿滿的表情頓時僵住了,他看著林俞辭也投來同樣的疑惑眼神,一時語塞,心中暗想:難道這個時代根本就冇有“大染缸”這個比喻嗎?這下可有點尷尬了。雖然霍淩風也不太明白“大染缸”具體指的是什麼,但他大概能猜出個一二,畢竟他與太子相識多年,自從太子八歲那年在禦花園的池塘邊差點溺死之後,整個人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那以後,太子彷彿頓悟了一般,開始日複一日地勤學苦練,不僅沉迷於武術修煉,還對書法情有獨鐘。除此之外,太子偶爾還會說出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奇怪話語,就像現在這樣。結合太子過往的經曆,霍淩風猜測他所說的“大染缸”,可能是指皇宮裡那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複雜環境。
沉默片刻後,霍淩霄終於冇好氣地說道:“多看點書吧,整天不學無術,啥也不懂!”
林硯川聽懂這話,這是說他讀書少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裡嘀咕著:啥意思啊,這又是書上寫的?那我怎麼可能知道,我本來就不太愛看書嘛。
一旁的林俞辭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心裡明白,自己也屬於太子口中“不學無術”的那一類人,畢竟他也確實不愛讀書。他也低著頭,不敢看霍淩霄的眼睛。
霍淩風想這恐怕書上也冇有吧。
霍淩霄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擺了擺手,說道:“那個小妾先不要殺,反正他們已經知道被我們發現了,直接把她控製起來吧。現在,我們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好好準備作戰事宜。”三人齊聲應道:“是,殿下!”待三人離開後,霍淩霄立刻招來兩名暗衛,吩咐道:“暗。”暗六和暗七立刻領命,轉身迅速消失,執行各自的命令去了。
霍淩霄也回到了營地,與將士們一同圍坐在石頭上吃飯。飯食簡單,不過是粗糧配些乾菜。
林硯川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感慨地說道:“太子殿下,您可是身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人物,可您從不擺太子的架子。如今不僅冇有嫌棄將士們的粗茶淡飯,還與我們一同吃苦。就憑這一點,將來您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明君。”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士兵們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連霍淩風和林俞辭也默默頷首,顯然十分認同林硯川的說法。
霍淩霄聽了這番話,微微一愣,心中暗叫不好,這個名聲可萬萬不能傳出去啊,否則他怕是會死得更快。那些覬覦皇位、對那個位子虎視眈眈的人,又怎會容得下他這般“出類拔萃”?隻怕是當今皇上也會對他心生忌憚。這事確實是他欠考慮了,在這些人麵前,他不知不覺就放鬆了警惕,太自然、太隨性,甚至有些不拘小節。忘記端起那太子的架子。
他總是不自覺地遵循著前世那種人人平等的心態,對待敵人,他可以手段狠辣,毫不留情;可麵對自己人,他卻總是狠不下心來。如果身邊的人在吃苦受累,而他卻獨自享受特權,他便會湧起深深的負罪感。
在皇宮裡時,他雖然也感到壓抑,但始終記得自己必須時刻端著太子的架子,雖說那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但為了在這複雜的宮廷環境中生存,他也必須這麼做。畢竟宮裡那一雙雙關注他的眼睛,就像隱藏在暗處的利箭,隨時可能射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