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淩霄放下玉筷,抬眸迎上皇帝的目光,說道:“父皇,兒臣就一個人能有多大本事?林將軍和戰王。都是隻忠於皇上。兒臣的心腹加起來不過二十來人,其中十幾人是你給的暗衛。若連父皇都覺得不安全,兒臣這點人手怕是不夠塞牙縫的。”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何況,兒臣如今還在禁足期間,按規矩是不能插手宮務的。父皇忘了?”
皇帝眉頭微蹙,不悅的說道:“你小子跟朕說這個。戰王世子跟你好穿一條褲子,林三公子已經是你的侍衛了,戰王和林將軍手握重兵,你若開口,他們豈會不應?你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霍淩霄麵上依舊平靜,隻淡淡道:“父皇說笑了,戰王和林將軍乃國之柱石,其兵權繫於朝廷,兒臣豈敢私相授受。至於戰王世子,他有自己的職責,兒臣亦不能強人所難。父皇隻管多派暗衛加強宮禁巡查,兒臣自會在禁足期間,將密道之事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歎了口氣,重新拿起玉筷:“罷了,朕信你這一次。隻是你記住,快點接手政務,朕乾這個皇帝夠夠的了。”
霍淩霄大驚,這怎麼還明著撂挑子了?立刻勸誡道:“父皇春秋鼎盛,說這些作甚。朝政之事,自有父皇和諸位大臣打理,兒臣還小,還需多多磨鍊。”
皇帝擺了擺手,夾了一筷子水晶蝦餃慢條斯理地吃著,說道:“朕年輕時就想追隨那行者修道,可惜終究被這江山社稷絆住了腳。這江山朕守了半輩子,也該歇歇了。”
霍淩霄心中一動,帶著一絲疑惑問道:“父皇可知道去哪裡找那位行者?”
皇帝夾著蝦餃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飄向窗外雲霧繚繞的紫宸殿簷角,半晌才幽幽開口:“那行者行蹤飄忽,如閒雲野鶴,朕無緣見到他。自從朕知道他的事之後,就一直派人尋找,可派出去的人要麼杳無音信,要麼回來稟報說連行者的影子都冇見過。既然你母後見過見過,我就一定能找到他。”他說著,將蝦餃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霍淩霄聽了皇帝的話,試探著問道:“萬一母後見到和您說的行者不是同一個人呢?”
皇帝放下玉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深邃地看著霍淩霄:“絕對是一個人,有這種本事的隻能是那位行者。”
霍淩霄思緒飛轉:父皇找了二十多年都冇有找到,看來他是在暗處窺探著這個世界,他想見誰就能見誰,他不想讓誰找到,誰就一輩子也找不到。那個給他內功秘籍的老者是誰?他為什麼也見過那行者。
林半夏此時和霍淩霄的想法是一樣的,那個行者可能掌握著解開他們身上諸多謎團的關鍵。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秀眉微蹙,難道那本內功秘籍,爸爸送到他們手裡是讓他們學會的?隨後她看向皇上,說道:“父皇,哥哥進獻的那本失傳內功秘籍,可否給女兒看看?”
皇帝聞言,來了興趣:“哦?你一個女兒家,對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也感興趣?”林半夏抬起頭,神色坦然:“父皇,女兒並非對打殺之事感興趣。隻是女兒近來身體違和,聽聞那內功心法有強身健體之效,故而想借來一觀,或許能從中領悟些養生之道。”
皇帝沉吟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霍淩霄也適時開口,幫腔道:“父皇,給妹妹看看也無妨。”
皇帝有些為難的說道,“這,不太好拿,我讓人裡三層外三層的給保護起來了。”
林半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又很快掩飾過去,語氣依舊恭順:“原來如此,是女兒唐突了。”她知道,皇帝既然如此說,便是不願輕易示人,再強求反而不妥。
霍淩霄看在眼裡,心中暗忖,父皇對那本秘籍的看重遠超想象。他不動聲色地給林半夏使了一個眼色眼色。他空間裡有影印本。
林半夏接收到霍淩霄的眼神,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領神會,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恢複了平靜。
皇帝並未察覺兩人之間這短暫的眼神交流,他目光在霍淩霄與林半夏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霍淩霄身上,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朕的錯覺,總覺得你們倆像親兄妹,並且都是有造化的人。”
霍淩霄收斂心神,答道:“父皇覺得我有大造化,還偏心老二和貴妃娘娘。”
皇帝帶著幾分複雜難明的情緒,說道:“這些年,你一直不與朕親近,也怪朕未能悉心體察你的心思。”
皇帝說到此處,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說道,“朕也不會管理江山,很擔心江山在朕的手中丟掉,更怕百年之後,無顏麵對列祖列宗。隻能依附貴妃家。老二又爭氣,所以......”
霍淩霄沉默片刻,說道。“父皇,兒臣為了活命不敢與您親近。”
皇帝聞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良久,才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說道:“是朕的失職。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霍淩霄展顏一笑,說道:“父皇,不必自責,兒臣不是嬌滴滴的皇子,兒臣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冇人能傷到我。”
皇帝挑眉,說道:“上位者要的就是手段。”
霍淩霄起身,嘿嘿一笑:“父皇、母後兒臣吃好了,我現在送妹妹回將軍府,午飯之前就送妹妹回來了。還有父皇實在覺得不安全,就帶著夏兒吧,她雖然冇有武功,但是關鍵時候,她能護住你。”
皇帝眼中精光一閃,沉吟道:“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娃娃,能護得住朕?”霍淩霄麵不改色的說道:“當然,父皇的暗衛一定能護住你,若您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有夏兒在側,能為父皇避開一些明槍暗箭。”
皇帝抬眸看向霍淩霄:“如此說來,朕以後不光吃在鳳儀宮,住也要在鳳儀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