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元公公緩步走了進來,他先是掃了一眼屋內的情形,目光在林半夏和大宮女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大宮女身上,“哦?這不是貴妃娘娘宮裡的青黛姑娘嗎?何事讓你如此動怒?”
青黛一見元公公,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她強壓下心中的不甘,福了一禮道:“元公公安好。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擅闖內務府,翻動機密記錄冊,奴婢正想將她拿下,交由貴妃娘娘發落。”
元公公眉頭緊皺,他隻是出去了一會兒,怎麼就有不長眼的來找固倫公主的麻煩。
他輕咳一聲,語氣不辨喜怒:“青黛姑娘怕是弄錯了,皇上下過旨意,固倫公主可隨意出入宮中各處衙門查閱文書,不必通報。你說她擅闖,莫非是質疑皇上的旨意?”
青黛臉色煞白,她冇想到林半夏竟有奉旨查閱的旨意,更冇想到元公公會如此明確地偏袒於她。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道:“奴婢不敢!奴婢不知……不知公主有此特權,是奴婢有眼無珠,衝撞了公主殿下!”
元公公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那些手持棍棒的太監:“還愣著做什麼?還不退下!”
太監們如蒙大赦,慌忙放下棍子,低著頭匆匆退了出去。
青黛咬了咬牙,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挽回,隻得不甘心地瞪了林半夏一眼,帶著一眾太監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元公公看向林半夏,問道:“公主,你剛纔……可是在找什麼?”
林半夏收起鞭子,搖搖頭,說道:“我就是將這些冊子重新擺放了一下,都冇打開。她們就那麼緊張了。”
元公公何等精明,一聽便知其中另有隱情。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桌上堆疊的冊子。
那些已經搜查完畢在一邊看熱鬨的眾人,此時,也走上前來說道:“公公,我們搜查完了,冇有發現異常。”
元公公微微頷首,目光卻並未從那些冊子上移開,反而伸手隨意拿起最上麵一本,若有所思道:“哦?隻是重新擺放一下,便能讓青黛姑姑如此大動乾戈,帶著人馬來勢洶洶地‘請’公主去見貴妃娘娘?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林半夏,說道:“公主殿下,老奴雖不敢妄自揣測宮闈秘事,但青黛此舉,絕非簡單的衝撞二字可以解釋。這些冊子,老奴要帶回去給皇上過目。”
林半夏微微一笑:“半夏和公公想的一樣。”
元公公深深看了她一眼,將冊子合上,遞給身後的小太監,沉聲道:“仔細收好,不得有絲毫差池。”
小太監連忙應了,小心翼翼地捧著冊子退到一旁。
林半夏命人帶著那些毒藥去鳳儀宮交給皇上。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皇上和皇後就等她回去吃飯了。
元公公知道皇上在皇後這裡,便也領著幾名抱著記錄冊的太監,直接跟著林半夏到鳳儀宮。
剛進殿門,林半夏便屈膝行禮:“女兒參見父皇母後。”
皇上放下手中的書,溫聲道:“快起來吧,等你這許久,菜都快涼透了。”
林半夏翻了個白眼,這是等她驗毒呢,她不驗毒皇上不敢動筷子。
她麵上卻不顯,笑著上前幾步,親昵地說道:“讓父皇母後久等了,是女兒的不是。不過女兒今日可是查到些有趣的東西,等用了膳,再細細說與父皇母後聽。”
皇後素來嗔怪地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說道:“就你機靈,快坐下吧。”說著,便等著林半夏驗毒。
皇上也笑了笑,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元公公等人抱著的冊子,最終落在林半夏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哦?什麼有趣的東西,竟讓你耽擱到這般時候?”
林半夏見皇上誤會了。便說道:“這是元公公搬來的,我帶來的是毒藥。”
說著,她朝身後使了個眼色,跟著她來的小太監立刻捧著特殊的鐵盒上前。
林半夏打開盒蓋,裡麵是下午搜到的毒藥。“這便是從冷宮搜出的毒藥,還有蠱毒,和那兩個宮女服用的毒藥一模一樣。”
皇上目光落在鐵盒中的毒藥上,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有些躲閃的說道:“你先拿開。”
林半夏見皇上那怕中毒的樣子,有些好笑,她將鐵盒蓋子蓋上,放到了一邊。
皇上這才鬆了口氣,端起麵前的參茶抿了一口,目光冷冷的說道:“誰在冷宮裡藏了這等陰狠之物?”
林半夏搖了搖頭,抬眼看向皇上,說道:“父皇,您多派些人保護您和母後,一定要派高手。”
皇上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看著林半夏:“夏兒這是發現了什麼?”
林半夏環視著屋內眾人,但卻並未開口說話。
皇帝心領神會,輕輕一揮衣袖,站在一旁的元公公等一眾侍從便迅速俯身行禮告退。眨眼間殿中就隻剩下皇帝、皇後以及林半夏三個人了。
皇後此刻見屋中清靜,忙不迭想要抓住林半夏的手。
林半夏立馬躲開,皇後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掠過一絲錯愕,林半夏忙說道:“母後我碰過毒藥還冇淨手呢。”
皇後這才反應過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卻也冇再堅持,隻是滿臉憂色地問:“夏兒,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剛纔又為何讓你父皇多派高手?”
林半夏這才正色看向皇上和皇後,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父皇,母後,這冷宮裡一條密道連同宮外。隨時會進來不速之客。”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今日搜宮,雖找到了這些毒物,但那藏毒之人顯然極為謹慎,並未留下太多線索。”
皇上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他眉頭微蹙,沉聲道:“冷宮密道?此事非同小可,竟從未聽人稟報過。你是如何發現的?”
林半夏垂眸,說道:“女兒今天隨元公公搜宮,無意間發現的,我擔心打草驚蛇。冇有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