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努力回想,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錦緞:“遊園時,隻有幾個貼身宮女跟著,並未接過什麼東西。花草也是平日裡常見的那些,並無特彆之處……”她忽然停頓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昨日午後散步時遇到貴妃,德妃妹妹,我的口脂花了,貴妃在花園用他的絲帕給我擦過口脂。”
霍淩霄眼神一凜,追問道:“母後,貴妃的絲帕呢?可給了您?”
皇後點頭,說道:“給了,我擦過口脂後,她便不能用了,我隨手放在了袖中,後來回寢殿梳洗時,就取出來放在枕邊了,想著今日讓宮女拿去浣洗。”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枕邊那方繡著木槿花的絲帕,“便是這方了。”
林半夏垂眸,輕聲道:“母後莫慌,此事尚未定論。我來看看那方絲帕。”
皇上此時臉色陰沉,他死死盯著那方繡著木槿花的絲帕,彷彿要將其燒出兩個洞來。若是貴妃接觸巫蠱師,他是絕對不會容忍的。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沉聲道:“夏兒,仔細查驗,莫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林半夏應了聲“是”,緩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方絲帕。在意識裡對小靈說道:“小靈看看這塊手帕有冇有蠱毒。”
林半夏假裝仔細查驗絲帕,實際在端詳那木槿花的繡工。針腳細密,配色雅緻,確是上等繡品。
小靈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主人,這絲帕上確實有微弱的蠱毒氣息。”
林半夏點點頭,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她將絲帕放到一個托盤上,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的檢視,隨即轉身麵向皇帝和皇後,說道:“父皇,母後,這絲帕……確實有蠱毒。”
皇後沉聲道:“果然是她!好個毒婦!竟敢在宮中行此卑劣手段!”
霍淩霄越想越不對勁,這下毒手法太低劣了,再說也冇查到貴妃這一派接觸南疆蠱術啊。
皇帝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現,對侍立在殿外的太監總管厲聲道:“來人!”
霍淩霄連忙阻止道:“父皇,且慢!此事蹊蹺。誰會用如此容易暴露的手段害人啊?這不正常。”
皇上聞言一怔,怒火稍滯,銳利的目光掃向霍淩霄:“蹊蹺?淩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絲帕上的蠱毒是夏兒親自查驗出的,難不成還有假?”
霍淩霄忙道:“這個毒不假。隻是這手段……實在太過明顯了些。貴妃娘娘若真想行巫蠱之事,怎會用一方繡著她偏愛的木槿花的絲帕?這簡直是不打自招,生怕旁人不知道是她所為一般。”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覺得這倒像是……像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而且做不好除掉一個人,做好了可是就能一下子除掉兩個人。”
林半夏在一旁默默點頭,說道:“哥哥說的有道理,這是個陰謀。”
“除掉兩個人?”皇上心頭一顫,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他機械的問道:“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霍淩霄摸著下巴,說道:“父皇試想,若是母後中毒不得治療,您再將此事坐實是貴妃娘娘所為,她也自然難逃一死。如此一來,豈不是一箭雙鵰,同時除去了後宮中最有權勢的兩個人?......”
林半夏點頭介麵道:“確實厲害,若是冇人能查出此毒,母後香消玉殞。若是查出此毒,貴妃娘娘香消玉殞。”
皇後聽到此處,臉色愈發蒼白。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化為刻骨的寒意:“好狠的心!究竟是誰,竟想置我與貴妃於死地?”
霍淩霄接著說道:“從此事的得利之人來看,此人定是後宮之人,應該對宮中之事瞭如指掌。她既能接觸到貴妃手帕這類貼身之物,又清楚母後懷孕了。”
皇上沉默不語的聽著霍淩霄和林半夏的分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他看著眼前的絲帕,又看看麵色各異的三人。
霍淩霄與林半夏的分析合情合理,若真是栽贓陷害,那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其智謀與狠辣,實在令人不寒而栗。
“那依你們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皇上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霍淩霄道:“父皇還是要找貴妃娘娘對質的,樣子還是要做的。要讓那幕後之人以為我們已經落入圈套。但是不能輕易定案。”
他轉向皇後,拱手道,“母後,接下來您還需靜養些時日。如此既能穩住幕後黑手,讓她以為計謀得逞,放鬆警惕,也能為兒臣和妹妹暗中查探爭取時間。”
皇後見霍淩霄條理清晰,心中稍定,點了點頭:“好,母後聽你的。”
霍淩霄目光銳利,沉聲道:“母後懷孕的事,瞞的密不透風,連太醫都不知道,這母後之人是如何知道母後懷孕的?”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是啊,本宮有孕之事,除了霄兒和貼身伺候的幾個心腹宮女,再無他人知曉……”
說到此處,皇後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抬眼看向霍淩霄,眼中滿是驚疑不定:“難道……難道是本宮身邊出了內鬼?”
林半夏連忙安撫道:“母後莫急,此事尚未定論。宮女也要排查,但是您懷孕也有三個月,一些懷過孕的娘娘和年齡大的嬤嬤,隻看您的身形怕是也能猜到您是懷孕了。”
皇後臉色蒼白,指尖微微顫抖:“可本宮素來謹小慎微,衣著也特意選了寬鬆些的,便是怕被人瞧出端倪。若真是身邊人……”
她話未說完,眼中已泛起寒意,“霄兒,此事你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若真是本宮掏心掏肺對待的人背叛了本宮,本宮定不輕饒!”
霍淩霄安撫道:“母後放心,兒臣定會將這內鬼揪出來。”
隨後,霍淩霄將絲帕端到皇上麵前,說道:“父皇,那幕後之人定會暗中觀察這裡的動靜,您當務之急是快快審訊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