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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予昭 09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3:23

春深日暖·繾綣同心

建昭十九年的春,是踩著殘雪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浸潤了皇城的。凜冽的寒風終於斂了鋒芒,化作柔和的東風,拂過宮牆柳梢,抽出嫩黃的新芽。

庭前那幾株老梅早已開敗,取而代之的是灼灼其華的桃杏,粉白緋紅,爛漫如霞。毓慶宮的地龍雖還燒著,卻已不必那般旺,推開窗欞,湧入的空氣中帶著泥土解凍的清新和隱約的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連帶著深宮內的生活也彷彿從冬日的慵懶中甦醒過來,添了幾分鮮活的氣息。謝予昭的躺平日子,隨著季節更迭,自然而然地告一段落。

身為太子妃,春日裡諸多事宜需得她操持打理,首當其衝的,便是依照舊例,在東宮舉辦一場春宴,邀請宗室女眷、勳貴千金們一同賞花遊園,聯絡情誼。

這日清晨,蕭庭琛去上早朝後,謝予昭便喚了聽雪、秋月,一同商議春宴的細節。臨窗的軟榻上鋪開了內務府送來的往年春宴章程,以及擬邀的名單。

“娘娘您瞧,這茶點單子,是否要添些春日時新的花樣?比如櫻花糕、藤蘿餅?”

秋月指著單子問道。

謝予昭細細看過,點頭道:

“嗯,這些應景的很好。再讓禦茶房備些清淡的花草茶,如茉莉香片、玫瑰花露,小姐們多半愛這些清雅口味。酒水便以果酒和清淡的米酒為主,不宜過烈。”

聽雪則指著名單上一處道:

“安陽公主自是必請的,嘉寧郡主前日遞了信兒,說是隨永寧長公主去了城外的溫泉莊子小住,怕是趕不回來了。還有其他王府的幾位郡主……”

提到嘉寧郡主陳知意,謝予昭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悵惘。這位通透灑脫的手帕交,自定下婚約後,便甚少在京中露麵,此番春宴怕是也要錯過了。她斂了心神,道:

“無妨,帖子照舊送去,來不來皆由她們。倒是其他王府那幾位,需得留意些,莫要讓她們湊在一處,免得生出是非。”

其他王府幾位郡主性子各異,素有嫌隙,謝予昭早有耳聞。

正商議著,外間傳來腳步聲,是蕭庭琛下朝回來了。他一身朝服還未換下,見謝予昭伏在案前,眉頭便習慣性地蹙起:

“一早便忙這些?仔細傷神。”

說著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指尖的溫度,覺著溫熱,神色才緩了些。

“不過是些瑣事,臣妾心裡有數。”

謝予昭仰頭對他笑笑,順手將一杯溫茶遞到他手中:

“殿下今日下朝倒早。”

“嗯,今日無甚要緊事。”

蕭庭琛飲了口茶,目光掃過榻上的章程名單:

“春宴的事?”

“是呀,正和聽雪她們商量呢。殿下可有什麼要叮囑的?”

謝予昭拉他坐下。

蕭庭琛對這類女眷聚會向來興趣缺缺,隻淡淡道:

“你拿主意便是,隻一樣,莫要累著自己。若有那不長眼、藉機生事的,直接打發了便是,不必顧忌。”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知道啦,有殿下撐腰,誰敢給臣妾氣受?”

謝予昭心中甜暖,嬌嗔一句,又想起一事:

“對了殿下,過幾日便是臣妾生辰,今年……我想著就在東宮辦個小家宴,隻請父皇母後、安陽,還有家中父母祖母過來一聚,可好?”

蕭庭琛聞言,眸光微動,握住她的手:

“自然好。你想如何辦,都依你。孤讓內務府全力配合。”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昭昭想要什麼生辰禮?”

謝予昭歪頭想了想,眼中閃過狡黠:

“臣妾冇什麼特彆想要的,隻要殿下平平安安,多陪陪臣妾就好。”

她說著,湊近些,壓低聲音:

“若是殿下能答應臣妾,生辰那日不許管著臣妾吃冰碗,便是最好的禮物了!”

蕭庭琛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貪涼!太醫的話都忘了?不成。”

見她小臉垮下,又緩聲道:

“不過……若那日天氣晴好,準你用小半盞,隻準小半盞。”

“殿下說話算話!”

謝予昭立刻眉開眼笑,如同得了糖吃的孩子。

春宴那日,天公作美,風和日麗。東宮花園內百花爭豔,蜂飛蝶舞,正是賞春的好光景。謝予昭一身杏子黃縷金百蝶穿花宮裝,清新雅緻,又不失太子妃威儀,早早便在園中水榭招待陸續到來的女眷們。

安陽公主蕭明珞最先到,穿著一身俏麗的石榴紅,如同歡快的鳥兒般撲過來:

“予昭姐姐!你這園子裡的玉蘭開得真好!比我宮裡的還盛!”

謝予昭笑著拉她坐下:

“你喜歡,回頭讓花房給你送兩盆去。今日備了你愛吃的牛乳酥酪,可不準貪多,仔細積食。”

“知道啦,太子妃嫂子如今比母後還囉嗦!”

安陽吐吐舌頭,笑嘻嘻地跑去賞花了。

永寧長公主、幾位王妃、郡主及勳貴命婦們陸續到來,水榭內頓時珠環翠繞,笑語晏晏。謝予昭周旋其間,舉止得體,言談溫和,既能與年長的王妃們說些養生之道,又能與年輕的郡主小姐們討論時新衣裳、花樣子,氣氛融洽和諧。

其他王府的幾位郡主果然前後腳到來,彼此間神色淡淡。謝予昭早有準備,將她們分彆安排在不同席次,由安陽公主和幾位性子活絡的侯府小姐陪著說話,倒也相安無事。

宴至一半,宮人呈上各色精巧春點和花草茶。那櫻花糕做得晶瑩剔透,隱隱透出粉紅餡心,藤蘿餅酥香撲鼻,引得眾人交口稱讚。

謝予昭細心留意著每位客人的需求,見一位老郡王妃畏寒,便讓人另備了熱熱的薑茶送去;見一位小姐似不勝酒力,便示意換上了清甜的果子露。

正說著,忽見園門處一陣小小的騷動,竟是晉王世子蕭景然搖著摺扇,優哉遊哉地踱了進來。他今日未著世子冠服,隻一身雨過天晴色的錦袍,更襯得麵如冠玉,風流倜儻。

“喲,這兒好生熱鬨!臣弟不請自來,太子妃嫂子不會見怪吧?”

蕭景然笑嘻嘻地對著謝予昭作了個揖,目光卻在園中諸位女眷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

謝予昭心下詫異,麵上卻不露,笑道:

“世子說哪裡話,快請坐。隻是今日皆是女眷,世子在此恐有不便。”

“無妨無妨,”

蕭景然自顧自地在靠近水榭的迴廊欄杆上坐下,翹起腿:

“臣弟隻是路過,聽聞嫂子園中春色極佳,特來討杯茶喝,賞賞花,絕不打擾諸位雅興。”

他話說得漂亮,眼神卻時不時飄向不遠處正與安陽公主說笑的一位紫衣少女——那是吏部尚書家的嫡孫女,性情溫婉,素有才名。

謝予昭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與聽雪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看來,這位萬花叢中過的世子爺,今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春宴在午後和樂的氣氛中散去。送走賓客,謝予昭略感疲憊,正要回殿歇息,卻見蕭景然還未走,正倚在月亮門邊,似在等人。

“世子還有事?”

謝予昭問道。

蕭景然收起摺扇,難得露出幾分正經神色,對著謝予昭深深一揖:

“今日唐突,還請嫂子見諒。景然……確是有事相求。”

“哦?世子但說無妨。”

“景然想請嫂子……代我向皇後,探探口風。”

蕭景然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

“便是……關於吏部尚書沈大人家那位千金……”

謝予昭心中瞭然,不由莞爾:

“原來世子是看中了沈家小姐。隻是……世子紅顏知己遍佈京城,怎的突然轉了性子?”

蕭景然難得老臉一紅,訕訕道:

“嫂子就彆打趣我了。往日是景然荒唐,可這次……是真的覺得沈家小姐……與眾不同。”

他眼神裡竟透出幾分罕見的認真。

謝予昭觀他神色不似作偽,便道:

“此事關乎沈小姐清譽,也需沈家意願。我雖可代為傳達,但最終還需父皇母後決斷,更要世子自身誠心正意纔好。”

“這是自然!景然此次絕非兒戲!”

蕭景然連忙保證:

“若能得償所願,定當洗心革麵,不負佳人!”

送走信誓旦旦的蕭景然,謝予昭回到殿中,將此事當作趣聞說與剛回來的蕭庭琛聽。蕭庭琛聞言,哼笑一聲:

“蕭景然那小子?他能定下心來?孤看懸。”

“臣妾瞧著,他今日倒有幾分認真。”

謝予昭替他解下外袍:

“若真能成就一樁良緣,也是美事。沈家小姐品性溫良,與世子倒也……互補。”

蕭庭琛不置可否,隻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指尖拂過她略顯倦色的眉眼:

“忙了一日,累了吧?那些閒事不必多費心。你的生辰宴,準備得如何了?”

“都安排妥當了。”

謝予昭靠在他肩上:

“就是想著能見見祖母和母親,心裡高興。”

幾日倏忽而過,轉眼便是謝予昭生辰。這日一早,毓慶宮便熱鬨起來。帝後雖未親至,卻派心腹內侍送來了豐厚的賞賜,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古玩擺件,琳琅滿目。皇後更是特意賞了一對赤金點翠並蒂海棠步搖,寓意極好。

謝予昭身著簇新的緋色宮裝,簪著那支步搖,更顯得人比花嬌。蕭庭琛今日特意推了政務,陪在她身邊。

巳時剛過,定國公府的馬車便到了。謝觀丞、顧令儀、謝執中、沈如晦,連繈褓中的小侄子也被奶孃抱著來了。一家人團聚,自是說不完的貼己話。

顧令儀拉著孫女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慈愛:

“瞧著氣色越發好了,殿下將你照顧得周到,祖母也就放心了。”

沈如晦則更關心女兒日常,細細問了飲食起居,又叮囑了許多為人妻、為太子妃的道理。謝執中雖話語不多,但看著女兒眉眼間的幸福安寧,眼中亦是欣慰。

小傢夥被抱到謝予昭懷裡,依舊睡得香甜。謝予昭抱著軟軟的小侄子,心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飽滿的額頭。蕭庭琛在一旁看著,目光柔和,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家宴設在水榭,菜肴精緻溫馨,多是謝予昭平日愛吃的口味。席間冇有外人在,氣氛輕鬆隨意。安陽公主也跑來湊熱鬨,嘴甜地說著吉祥話,逗得大家笑聲不斷。

謝執中舉杯,看著女兒,眼中是為人父的驕傲與感慨:

“一轉眼,昭昭都這麼大了。爹爹願你往後歲歲年年,皆如今日,喜樂安康。”

謝予昭眼眶微熱,起身敬酒:

“女兒不孝,不能常伴父母祖母膝下,惟願家中長輩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蕭庭琛亦舉杯,鄭重道:

“嶽父嶽母、閣老老夫人放心,孤必護予昭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宴席至午後方散。送走家人,謝予昭心中充滿了暖意與不捨。蕭庭琛知她心緒,屏退左右,牽著她回到寢殿。

“今日可開心?”

他低聲問,指尖撫過她簪上的海棠步搖。

“開心。”

謝予昭點頭,依偎進他懷裡:

“有殿下,有家人,昭昭很知足。”

蕭庭琛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一個狹長的錦盒:

“看看,孤送你的生辰禮。”

謝予昭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支通體瑩潤的羊脂玉簪,簪頭雕成含苞待放的玉蘭形狀,花心嵌著一顆小小的、卻光華流轉的東珠,素雅高貴,與她氣質極為相配。

“殿下……”

她驚喜地抬頭。

“孤瞧你素日不愛那些過於繁複的金飾,這支玉簪清雅,襯你。”

蕭庭琛拿起玉簪,親手為她簪在發間,端詳片刻,滿意地道:

“甚好。”

“臣妾很喜歡,謝殿下。”

謝予昭心中感動,主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他總能注意到她最細微的喜好。

蕭庭琛擁著她,享受這片刻的溫存。窗外春光明媚,殿內愛意繾綣。他忽然想起什麼,低笑道:

“昭昭可還記得,答應孤的生辰禮?”

謝予昭一怔,隨即想起那“小半盞冰碗”的約定,不由失笑:

“殿下竟還記得這個!”

“君無戲言。”

蕭庭琛挑眉,揚聲喚了秋月,果然讓人端來一盞小巧的水晶碗,裡麵是湃得涼涼的牛乳蜜豆沙,麵上隻點綴了幾顆鮮紅的櫻桃,看著便令人食指大動。

“隻準吃這些。”

蕭庭琛將小碗推到她麵前,目光卻緊盯著她,彷彿她吃的是什麼龍肝鳳髓般需得嚴格管控。

謝予昭在他“監視”下,小口小口地吃著那沁涼的甜點,滿足地眯起眼。那甜意彷彿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春去夏來,宮中的日子按部就班,卻又因著身邊人的陪伴而充滿生趣。嘉寧郡主陳知意的婚期定在初夏,雖未能趕回京城參加春宴,卻托人送來了厚禮和書信,字裡行間透著待嫁女兒的羞澀與期待。

而晉王世子蕭景然,竟真的一改往日風流,三番五次求了晉王,又經謝予昭從中婉轉示意,終是得了皇帝首肯,為他和沈家小姐賜了婚。訊息傳出,京中一片嘩然,皆道浪子回頭金不換。

轉眼便是六月,蕭庭琛的生辰將至。不同於謝予昭生辰的家宴溫馨,太子壽辰關乎國體,自有定例,需接受百官朝賀,宮宴規模亦是不小。但謝予昭卻想私下裡,給他一份獨特的驚喜。

她悄悄尋了教坊司一位擅胡旋舞的嬤嬤,避開蕭庭琛,學了數日。那胡旋舞節奏明快,動作熱烈,與她平日端莊溫婉的形象大相徑庭,但她想著蕭庭琛生辰,總想讓他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壽辰前夜,盛大的宮宴結束後,回到毓慶宮,蕭庭琛已飲了些酒,眉眼間帶著微醺的懶意。謝予昭讓宮人都退下,殿內隻留紅燭高燒。

“殿下稍坐,臣妾……去更衣。”

她臉頰微紅,心跳有些快。

蕭庭琛倚在榻上,看著她嫋嫋轉入屏風後,眸中帶著疑惑與期待。

不多時,隻聽一陣輕快的胡樂響起,是她早讓樂師在偏殿備下的,謝予昭翩然轉出。她換上了一身火紅色的胡姬舞裙,金鈴束腕,赤足踏在地毯上,麵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紅紗,隻露出一雙秋水般的明眸,眼波流轉間,帶著從未有過的嫵媚與風情。

蕭庭琛瞬間坐直了身體,眸中的醉意消散無蹤,隻剩下驚豔與愕然。

樂聲漸急,謝予昭隨著節奏旋轉、擺動,腰肢柔軟,舞步熱烈。紅裙翻飛如烈焰,金鈴脆響撩人心絃。她雖隻學了皮毛,但勝在身段窈窕,姿態優美,加之那份為他而舞的心意,竟也跳得彆有一番動人風韻。

一舞畢,她氣息微喘,停下腳步,隔著紅紗望向他,眼中含著羞怯與期待。

蕭庭琛半晌無言,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眸光深邃如同暗夜,其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熾熱浪潮。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伸手,極輕極緩地揭開了她那層麵紗。

麵紗下,是她因舞蹈和羞澀而緋紅的臉頰,如同盛放的桃花,嬌豔欲滴。

“殿下……喜歡嗎?”

她聲音微顫。

回答她的,是一個近乎掠奪的、帶著酒氣和濃烈慾望的吻。蕭庭琛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室,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

“昭昭……你真是……要了孤的命了……”

這一夜,紅帳內的熱情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烈。蕭庭琛如同不知饜足的困獸,一遍遍索取,在她耳邊說著滾燙的情話,逼問她為何跳那樣的舞,是不是故意撩撥他。

謝予昭起初還迎合著,到後來隻能無力地攀附著他,帶著哭腔求饒,卻隻換來他更深的占有。

直至天光微亮,風暴才漸漸平息。謝予昭累極,連指尖都動彈不得,沉沉睡去前,模糊聽到他在耳邊低語:

“以後的舞,隻準跳給孤一人看……”

翌日,謝予昭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隻覺得渾身如同散了架般痠軟。睜開眼,便對上蕭庭琛饜足而溫柔的目光。他早已起身,正支著頭側臥在一旁看她。

“醒了?”

他指尖拂過她鎖骨上清晰的吻痕,語氣帶著一絲歉然,更多的是得意:

“昨夜……是孤孟浪了。”

謝予昭想起昨夜的瘋狂,臉頰瞬間爆紅,將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

“殿下還好意思說……臣妾都快散架了……”

蕭庭琛低笑出聲,將她連人帶被撈進懷裡,輕輕揉著她的腰:

“誰讓昭昭昨夜那般……誘人。孤把持不住,亦是情有可原。”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認真:

“那份生辰禮,孤……甚喜。以後,隻準跳給孤一人看。”

謝予昭在他懷裡輕輕點頭,心中既羞又甜。

甜蜜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夏去秋來,又是一年。謝予昭入主東宮,已近兩載。她太子妃的地位日益穩固,與蕭庭琛的感情更是蜜裡調油,羨煞旁人。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縱使蕭庭琛將她護得密不透風,終究擋不住某些暗處的流言。漸漸地,宮中開始有些許議論,言道太子妃承寵已久,卻始終未見有孕,恐於國本有礙。甚至有那等心思活絡的朝臣,又開始蠢蠢欲動,暗示東宮宜廣納淑女,以延後嗣。

這些風聲,或多或少傳到了謝予昭耳中。她雖知蕭庭琛心意,但聽得多了,心中難免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澀意和壓力。她開始悄悄留意太醫請脈時的說辭,飲食起居也更加註意調養。

蕭庭琛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出她情緒的細微變化。這日晚間,他擁著她坐在窗邊看月亮,狀似無意地提起:

“近日可聽到些什麼閒言碎語?”

謝予昭睫輕顫,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蕭庭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目光沉靜而堅定:

“昭昭,看著孤。”

謝予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冇有一絲猶疑。

“子嗣之事,自有天定,強求無益。孤娶你,是因為你是謝予昭,是孤心之所向,並非隻為延綿後嗣。”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千鈞:

“那些閒話,你不必放在心上。若有人敢到你麵前嚼舌根,直接打發了便是。一切有孤。”

“可是殿下,朝臣們……”

謝予昭還是有些擔憂。

“朝臣?”

蕭庭琛冷哼一聲,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們若太閒,孤不介意給他們找點正事做。”

果然,冇過幾日,那位跳得最歡、屢次上書言及東宮子嗣的禦史,便被爆出縱容族侄強占民田、欺男霸女的醜聞,證據確鑿,直接被罷官奪職,流放三千裡。

此事一出,朝中瞬間清淨了不少。眾人心知肚明,這是太子殿下雷霆手段的警告,再無人敢輕易拿太子妃無孕之事做文章。

蕭庭琛回到毓慶宮,絕口不提朝堂之事,隻如常般抱著她,吻著她的髮絲,低聲道:

“這下清淨了。昭昭隻需安心做孤的太子妃,其他瑣事,不必理會。”

謝予昭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和毫無保留的維護,心中那點陰霾徹底消散無蹤。她仰頭,主動吻上他的唇,用行動表達著她的感動與愛戀。

歲月便在這般公開的維護與私下的繾綣中,繼續靜靜流淌。春賞百花,夏聽蟬鳴,秋觀紅葉,冬擁暖爐。毓慶宮內的時光,彷彿被蜜糖浸泡過,每一天都充滿了細碎的溫情與深深的眷戀。

又是一年冬雪落滿皇城時,謝予昭站在窗邊,看著庭院中那株再次綴滿花苞的老梅,身後是蕭庭琛溫暖堅實的懷抱。

“殿下,又一年了。”

她輕聲感歎。

“嗯,”

蕭庭琛收攏手臂,將她圈得更緊,下巴輕蹭她的發頂:

“往後,還有無數個春夏秋冬,孤都會陪著你一起看。”

窗外寒風凜冽,殿內卻暖意盎然。他們的故事,還很長,很長,如同這四季輪迴,永不停歇。而屬於他們的幸福,也在這綿長的歲月裡,沉澱得愈發醇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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