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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予昭 09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3:23

冬至春曉·歲月綿長

建昭十八年的冬,便在皇後壽宴的餘溫與日漸凜冽的寒風中,徹底沉了下來。冬至,這個標誌著陰極之至、陽氣始生的節氣,裹挾著一年中最漫長的黑夜,悄然降臨皇城。

天空總是灰濛濛的,難得見幾日敞亮的日頭,凜冽的北風捲著細碎的雪沫,撲打在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輕響。庭前那幾株老梅,卻在這酷寒中悄然孕育了滿樹的花苞,深紅淺粉,星星點點,倔強地預示著生機。

毓慶宮內,地龍燒得旺極,暖意融融化開了窗上精緻的冰菱花。外頭是嗬氣成冰的嚴寒,殿內卻隻需穿著單薄的夾棉寢衣便足夠舒適。

謝予昭的“躺平”日子,在忙完皇後壽宴後,便又心安理得地續上了。並非她懈怠,實在是蕭庭琛將她看得如同琉璃盞一般,生怕有絲毫閃失。

這一日,正值冬至。民間素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宮中亦不例外。按製,皇帝需率皇室宗親、文武百官於南郊祭天,而後宮中設宴,共度長夜。

天還未亮,蕭庭琛便已起身。他動作極輕,奈何謝予昭近來被他養得警覺,他一動,她便迷迷糊糊地醒了,帶著濃重的睡意咕噥道:

“殿下……什麼時辰了?”

蕭庭琛正由內侍伺候著穿上繁複莊重的祭天禮服,聞聲回眸,見帳內的人兒揉著眼睛,一副睡意惺忪的嬌憨模樣,心頭一軟,走到床邊坐下,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還早,才寅時。今日冬至,孤需去南郊祭天,你再睡會兒。”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格外磁性。

謝予昭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蹭了蹭,意識清醒了些,仰起臉看他一身玄黑冕服,金紋蟠龍,威儀天成,不由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腰間的玉帶鉤:

“殿下今日真好看。”

蕭庭琛低笑,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

“孤何時不好看?”

他語氣帶著慣有的自信,卻又含著一絲逗弄:

“乖乖睡覺,等孤回來,帶你去母後宮裡用冬至宴。”

“嗯。”

謝予昭乖巧點頭,卻依舊抓著他的衣袖不放,眼巴巴地望著他:

“那殿下早些回來,路上風雪大,仔細寒氣。”

“知道。”

蕭庭琛心中受用,又俯身在她唇上偷了個香,這才起身,仔細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帳幔,才轉身離去。

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遠去,謝予昭卻冇了睡意。她在溫暖被衾裡翻了個身,聽著窗外隱約的風聲,想著今日是團圓節,心中惦記著家中新添的小侄子,不知他第一個冬至,是如何度過的。想著想著,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聽雪和秋月聽見動靜,進來伺候她起身。

“娘娘醒了?殿下臨走前特意吩咐,讓您用了早膳再去坤寧宮。”

聽雪一邊挽起帳幔,一邊笑道:

“小廚房做了娘娘愛吃的冬至圓子,是芝麻花生餡兒的,甜糯可口。”

謝予昭洗漱完畢,坐在妝台前由秋月梳頭,聞言笑道:

“難為殿下還記得。”

她看著鏡中自己日漸紅潤的臉頰,想起蕭庭琛平日那些看似霸道實則細碎入微的關懷,唇角便忍不住上揚。

用過早膳,乘著暖轎往坤寧宮去。宮道兩旁積雪已被宮人清掃乾淨,露出濕潤的青石板路,簷下掛著晶瑩的冰淩。

坤寧宮內暖香撲鼻,皇後徐令殊今日氣色極好,正與幾位早到的太妃說著話。見謝予昭來了,笑著招手讓她近前。

“予昭來了,快坐。琛兒怕是還要些時辰纔回來。”

皇後拉著她的手,感覺她指尖溫熱,滿意地點點頭:

“瞧著氣色越發好了,琛兒將你照顧得不錯。”

“勞母後掛心,殿下……待兒臣極好。”

謝予昭臉頰微熱,輕聲回道。

“那就好。”

皇後拍拍她的手,轉而說起冬至的習俗,殿內氣氛溫馨和樂。

近午時,南郊祭天的隊伍才浩浩蕩蕩返回宮中。蕭庭琛直接來了坤寧宮,一身冕服還未換下,更襯得他麵容冷峻,氣勢逼人。

他先向皇後行了禮,目光便落在謝予昭身上,見她安然坐在皇後下首,穿著緋色宮裝,領口一圈雪白的風毛襯得小臉如玉,這才幾不可察地緩了神色。

“兒臣參見母後。”

“快起來,一路辛苦。”

皇後笑著讓他坐下:

“祭天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父皇已回宮更衣,稍後便來。”

蕭庭琛答著,很自然地伸手,將謝予昭麵前那盞微涼的茶挪開,換上了一杯剛奉上的熱茶:

“手這樣涼,可是轎中炭火不足?”

他低聲問,語氣帶著慣常的審視。

謝予昭忙道:

“冇有,是臣妾方纔剝橘子沾了水。”

心下卻暖,他總能注意到這些細微處。

帝後駕到,冬至家宴正式開始。雖說是家宴,但因著冬至的隆重,規模亦是不小。宗室近支、幾位核心重臣及家眷皆在列。麟德殿內暖意融融,酒香菜熱,歌舞昇平。

宴席間,蕭庭琛依舊是謝予昭最專注的監管者。禦膳房精心烹製的羊肉鍋子,他必定先夾起最嫩的部分,吹涼了才放入她碗中;那寓意團圓的冬至圓子,他仔細確認了餡料是她喜歡的甜口,才許她食用;就連宮女奉上的暖身薑茶,他也要先試過溫度。

謝予昭早已習慣他這般舉動,安之若素。倒是一旁永寧長公主瞧著有趣,笑著對皇後低語:

“皇嫂您瞧,琛兒這般模樣,哪還有半點在朝堂上的冷峻,活脫脫就是個操心的小丈夫。”

皇後抿嘴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由著他去吧,小兩口恩愛,是好事。”

坐在不遠處的晉王世子蕭景然,搖著酒杯,桃花眼掃過這對璧人,對著身旁的陸既白低聲調侃:

“陸大人,瞧見冇?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如今可是徹底被太子妃娘娘拿捏住了。這哪是吃飯,分明是喂貓呢。”

陸既白性子沉穩,隻微微一笑,並不多言,心中卻也為好友感到高興。

謝予昭隱約聽到些議論,臉頰微紅,在桌下輕輕扯了扯蕭庭琛的衣袖,示意他收斂些。蕭庭琛卻反手握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麵不改色地繼續與鄰座的宗親寒暄,彷彿這親昵舉動再自然不過。

宴至中途,有宮人呈上各色花樣的“消寒圖”,供眾人賞玩,寓意迎接陽氣回升。謝予昭看中了一幅繡著九九八十一瓣梅花的圖樣,正細細瞧著,蕭庭琛便已開口:

“這幅不錯,回頭讓人送到毓慶宮去。”

“殿下,臣妾隻是看看……”

“孤知道你喜歡。”

蕭庭琛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掛在書房,每日填一瓣,待到圖成,便是春暖花開之時。”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

“孤陪你一起填。”

簡單一句話,卻彷彿承諾了往後餘生的每一個冬日。謝予昭心中悸動,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唇角笑意卻藏不住。

冬至宴在溫馨熱鬨的氛圍中持續到午後方散。帝後起駕回宮,眾人也各自散去。蕭庭琛與謝予昭並肩走在回毓慶宮的宮道上。雪後初霽,陽光稀薄地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冷不冷?”

蕭庭琛將她鬥篷的風帽又往前拉了拉,幾乎遮住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眸。

“不冷,殿下裹得太嚴實了。”

謝予昭無奈,想伸手撥開帽簷,卻被他按住手。

“聽話,風硬。”

他攬著她的肩,將她半擁在懷裡,用自己的披風為她擋住風口:

“今日宴上,可用飽了?孤瞧你用得不多。”

“飽了,殿下一直夾菜,臣妾都快吃不下了。”

謝予昭小聲抱怨,卻帶著撒嬌的意味。

“那回去再用些點心,秋月不是新做了栗子糕?”

蕭庭琛從善如流地安排。

回到毓慶宮,果然小幾上已擺著熱騰騰的栗子糕和牛乳茶。蕭庭琛揮退宮人,親自倒了一杯牛乳茶遞到她手中,看著她小口小口喝著,才滿意地在她身邊坐下,拿起一本奏摺看起來。

謝予昭靠在他身邊,拿起那幅消寒圖細細端詳,又找來筆墨,在第一瓣梅花上輕輕點了一個紅點。

蕭庭琛雖看著奏摺,眼角餘光卻始終關注著她,見她動作,便放下摺子,接過筆,在那紅點旁,又慎重地添了一筆,與他硃批奏章時的果斷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殿下奏章批完了?”

謝予昭歪頭看他。

“不急。”

蕭庭琛將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下巴輕蹭她的發頂:

“陪孤歇會兒。”

殿內靜謐,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彼此交融的呼吸。窗外是漫長的冬至白晝,雖短,卻因身側之人的陪伴,而顯得格外溫暖充實。

冬至過後,年關的腳步便越來越近。宮中開始籌備新年各項事宜,灑掃庭除,張燈結綵,雖忙碌,卻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蕭庭琛身為儲君,年底政務愈發繁忙,常常在書房一待便是整日。謝予昭則協助皇後打理年節賞賜、宮宴安排等內務,亦不得清閒。

然而,無論多忙,蕭庭琛總會在晚膳前回到毓慶宮,雷打不動地陪她用膳。若她回來得晚,他必定在宮門口等候,見到她的轎輦,便親自上前攙扶,第一件事總是摸她的手溫,若覺微涼,眉頭立刻便會蹙起,然後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掌心,一路牽回殿內。

這日晚間,謝予昭從坤寧宮回來,已是華燈初上。蕭庭琛果然等在殿外,見她下轎,幾步上前,將一件厚厚的狐裘披在她身上,語氣帶著責備:

“怎地又這般晚?母後也不知體恤你,明日孤去說……”

“殿下彆!”

謝予昭忙拉住他衣袖:

“是自己要多學些,不怪母後。再說,都忙完了,明日便能輕鬆些了。”

她仰頭看著他被廊下燈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的側臉,軟語道:

“殿下等久了吧?可用過晚膳了?”

“等你一起。”

蕭庭琛臉色稍霽,牽著她往裡走:

“下次再這般晚,孤便去坤寧宮接你。”

用膳時,他依舊是她最嚴格的管家。因著年節,禦膳房送來的菜式比平日更豐盛,不乏些油膩之物。蕭庭琛盯著她,隻準她淺嘗輒止,更多是夾些清淡滋養的菜品給她。

“殿下,臣妾想吃那個炸鵪鶉……”

謝予昭眼巴巴地看著那碟金黃酥脆的鵪鶉。

“油炸火氣重,你脾胃弱,不可多用。”

蕭庭琛無情拒絕,卻夾了一塊清蒸的魚肉,仔細剔了刺,放到她碗裡:

“吃這個。”

謝予昭小臉垮了下來,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小聲嘟囔:

“就一小口……”

蕭庭琛被她那委屈的模樣弄得心軟,最終還是妥協,夾了一隻最小的鵪鶉腿,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隻此一口。”

謝予昭立刻眉開眼笑,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滿足地眯起眼:

“謝殿下!”

蕭庭琛看著她如同偷腥貓兒般的滿足樣,搖頭失笑,指尖輕輕擦過她唇角沾到的油漬,語氣寵溺又無奈:

“你呀……”

晚膳後,蕭庭琛去書房處理未完的政務,謝予昭則在一旁替他磨墨鋪紙,偶爾幫他查詢些典籍。紅袖添香,歲月靜好。待他忙完,往往已是夜深。

“累了?”

蕭庭琛擱下筆,見她靠在軟枕上,眼皮有些打架,便起身走過去,將她打橫抱起。

“還好……”

謝予昭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

“殿下忙完了?”

“嗯。”

蕭庭琛抱著她走向內室:

“沐浴歇息。”

氤氳的熱氣中,洗去一身疲憊。蕭庭琛將她從浴池中抱出,用寬大的棉巾仔細擦乾,換上柔軟乾燥的寢衣。整個過程自然無比,彷彿演練過千百遍。謝予昭起初還羞赧,如今也已習慣,甚至享受這份被他全然嗬護的感覺。

躺在溫暖的被衾裡,蕭庭琛的手臂立刻便纏了上來,將她圈進懷裡。冬夜漫長,正是耳鬢廝磨的好時辰。他的吻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落在她的眉間、眼瞼、鼻尖,最後流連於那微啟的唇瓣上,溫柔而纏綿。

“昭昭……”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暗啞,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今日可有想孤?”

“想……”

謝予昭睫輕顫,誠實作答。整日忙碌,唯有此刻在他懷中,才覺心安。

“哪裡想?”

他卻不依不饒,指尖在她脊背上輕輕劃著圈。

“心裡想……”

她聲音細若蚊蚋,被他逼得無處可逃。

“還有呢?”

他低笑,吻細細密密地落下,如同窗外悄然飄落的雪花。

帳內溫度漸升,喘息聲交織。他今夜似乎格外有耐心,極儘溫柔之能事,非要逼出她更多的嬌吟與迴應。謝予昭在他身下化作春水,隻能緊緊攀附,任由他帶領著沉浮於情潮之中。

雲雨初歇,她倦極地伏在他懷中,連指尖都懶得動彈。蕭庭琛心滿意足地擁著她,有一下冇一下地撫著她光滑的背脊,如同安撫一隻慵懶的貓兒。

“年節事宜,若覺吃力,便交給下頭人,莫要強撐。”

他低聲叮囑。

“臣妾曉得。”

謝予昭含糊應著:

“殿下也是,政務再忙,也要顧惜身子。”

“嗯。”蕭庭琛應著,將她圈得更緊,“睡吧。”

窗外,北風呼嘯,卷著雪粒敲打窗紙。殿內卻暖意盎然,被衾間交織著彼此的體溫和氣息,將嚴寒徹底隔絕。謝予昭在他平穩的心跳聲中沉沉睡去,隻覺得這個冬天,因有他在,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暖。

臘月二十三,小年。宮中舉行了祭灶儀式,年味愈發濃鬱。各宮都開始貼窗花、掛燈籠。謝予昭興致勃勃地指揮宮人將毓慶宮裝扮一新,特意選了她喜歡的“喜鵲登梅”窗花,寓意吉祥美好。

蕭庭琛下朝回來,見她正踮著腳,親自在窗欞上貼窗花,不由蹙眉:

“仔細摔著,讓下頭人做便是。”

“臣妾想自己貼嘛,更有意思。”

謝予昭回頭對他嫣然一笑,陽光透過窗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媚動人。

蕭庭琛走到她身後,手臂從她腰間環過,穩穩托住她,幾乎是半抱著她,幫她將窗花貼正。“歪了。”他低聲在她耳邊道,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謝予昭臉頰微紅,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由著他幫忙。貼完窗花,他又拉著她的手,去看宮人掛燈籠,挑剔著位置高低,彷彿這是頂要緊的大事。

小年夜,照例是家宴。此番規模較冬至略小,氣氛卻更顯輕鬆。席間,安陽公主獻寶似的拿出自己剪的窗花,雖歪歪扭扭,卻逗得帝後開懷大笑。蕭景然依舊插科打諢,說著京中年節的趣聞。謝予昭與蕭庭琛並肩坐著,偶爾低語,姿態親昵自然。

宴席散後,回到毓慶宮,蕭庭琛卻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精緻的錦盒。

“這是什麼?”

謝予昭好奇。

“打開看看。”

蕭庭琛唇角微揚。

謝予昭打開錦盒,裡麵是一對通體瑩白的羊脂玉玉佩,玉質溫潤,雕刻著並蒂蓮的圖案,花紋細膩,栩栩如生。並蒂蓮,永結同心。

“殿下,這……”

“小年禮。”

蕭庭琛拿起其中一枚,親自為她係在腰間,動作輕柔而鄭重:

“願吾妻昭昭,歲歲年年,皆如今日,平安喜樂。”

謝予昭心中感動,拿起另一枚玉佩,也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為他繫上。指尖觸及他腰間的革帶,微微發顫。

“願殿下,亦如是。”

她仰頭看他,眼中水光瀲灩,情意脈脈。

蕭庭琛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帶著玉的微涼和情的炙熱,纏綿至極。

臘月三十,除夕。

宮中一派繁忙喜慶。爆竹聲從清晨便零星響起,到了傍晚,更是連綿不絕,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食物的香氣。皇帝在保和殿設盛大宮宴,款待群臣。太子與太子妃需盛裝出席。

謝予昭換上了最為隆重的太子妃朝服,青質翟衣,纁色領緣,九翬四鳳珠冠沉甸甸地壓在頭上,更襯得她麵容精緻,氣度端華。蕭庭琛亦是袞龍袍加身,金冠玉帶,俊美無儔,威儀赫赫。

兩人並肩出現在保和殿時,瞬間成為全場焦點。山呼海嘯般的行禮聲中,蕭庭琛緊緊握著謝予昭的手,一步步走向禦座下首的位置。他的掌心乾燥溫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無聲地傳遞著支援與守護。

宴席盛大而冗長。歌舞百戲,觥籌交錯。蕭庭琛在外人麵前依舊是那個冷峻威儀的儲君,應對得體,舉止有度。唯有在側首與謝予昭低語,或是為她佈菜時,眼神纔會流露出片刻的溫柔。

子時將近,辭舊迎新之時。帝後率領眾人登上宮城最高的角樓,觀看萬家燈火和漫天綻放的焰火。漆黑的夜空中,絢麗的煙花次第綻放,如同錦繡鋪陳,將整個京城照耀得如同白晝。

“真美……”

謝予昭仰頭望著天空,忍不住驚歎。夜風寒冷,她下意識地裹緊了鬥篷。

蕭庭琛立刻察覺,解下自己厚重的貂皮大氅,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然後從身後擁住她,用體溫為她抵擋寒風。他的下巴輕蹭著她的發頂,低聲道:

“不及昭昭萬一。”

在震耳欲聾的爆竹聲和漫天華彩的映襯下,他的情話顯得格外動人心魄。謝予昭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隻覺得無比的安心與幸福。無論外界如何喧囂繁華,她的歸宿,始終是這方溫暖堅實的懷抱。

迎新儀式結束,回到毓慶宮,已是後半夜。卸下一身繁重冠服,謝予昭隻覺得渾身輕鬆。蕭庭琛卻依舊精神奕奕,拉著她走到窗邊。

窗外,雪花不知何時又悄然飄落,無聲地覆蓋著庭院的每一個角落。殿內紅燭高燒,暖意融融。

“又下雪了。”

謝予昭輕聲道。

“嗯,瑞雪兆豐年。”

蕭庭琛自身後擁住她,望著窗外靜謐的雪景,“昭昭,新的一年了。”

“是啊,新的一年。”

謝予昭轉身,環住他的腰,仰頭望著他:

“殿下,新的一年,我們要一直這樣好好的。”

“當然。”

蕭庭琛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目光深邃如同窗外的夜空,卻又亮得驚人:

“不止今年,往後每一年,孤都會在你身邊,護你,愛你,直至白頭。”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帶著新年伊始的承諾與希望。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彷彿要將所有的愛意都傾注其中。

紅帳落下,掩去一室燭光,也掩去了帳內漸漸升騰的暖意與纏綿。守歲的長夜,便在彼此的體溫與愛語中,悄然流逝。

當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透過窗紗,映照在積雪上時,建昭十八年正式成為了過去。新的一年,在冬日暖陽中,緩緩拉開了序幕。

而毓慶宮內的繾綣與深情,卻如同那株在嚴寒中綻放的老梅,曆久彌新,愈發馥鬱芬芳。

冬天,就這麼在日複一日的甜蜜、守護、親吻與擁抱中,溫暖地過去了。春天的腳步,已悄然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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