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予昭 096

冬日暖陽·家宴承歡

秋狩的喧囂與塵土，最終被一場淅淅瀝瀝的冷雨徹底洗刷乾淨，連同那漫山遍野如火的紅葉，也一併斂入了深秋的沉寂。建昭十八年的腳步，悄然邁入了歲末的門檻。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凜冽的北風取代了溫和的秋風，刮過皇城的朱牆碧瓦，帶來刺骨的寒意。庭前的梧桐徹底落光了葉子，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倔強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自西山迴鑾後，謝予昭便如其先前所“預言”那般，開始了在東宮的“躺平”日子。並非她憊懶，而是蕭庭琛盯得緊。

太醫請平安脈時，再次強調了太子妃體質偏寒，秋冬之交最需保暖靜養，切忌勞累風寒。這話被蕭庭琛奉若圭臬，回宮後便下了嚴令：毓慶宮內地龍需燒得暖暖和和，太子妃無事不必外出，晨省若能免則免，宮務若非緊要皆可暫緩，一切以將養為上。

於是，謝予昭的活動範圍，大多便侷限在了毓慶宮溫暖如春的內殿。每日裡，睡到自然醒，用過早膳，或是倚在窗邊軟榻上看些閒書遊記，或是撫琴作畫，偶爾興致來了，與秋月一同研究些新式點心花樣。

下午小憩片刻，醒來後處理一些必須由她過目的東宮瑣事，卻也多是蕭庭𝔏𝔙ℨℌ𝔒𝔘琛篩選過的、不甚勞神費心的。日子過得清閒至極，當真有了幾分“躺平”的意味。

然而，這躺平並非孤寂冷清，而是被蕭庭琛密不透風的寵愛和……黏糊，填充得滿滿噹噹。

這日清晨，謝予昭是在一陣熟悉的窒息感中醒來的。並非不適，而是蕭庭琛的手臂如同鐵箍般，將她緊緊圈在懷中，她的臉頰幾乎完全埋在他溫熱的胸膛裡，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龍涎香混合著淡淡墨香的氣息。她微微動了動，想要掙開一絲縫隙透氣。

“醒了？”

頭頂立刻傳來他帶著晨起沙啞的聲音，手臂非但冇鬆，反而收得更緊，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

“還早，再睡會兒。”

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慵懶和佔有慾。

謝予昭無奈，隻得在他懷裡調整了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悶聲道：

“殿下，臣妾喘不過氣了……”

蕭庭琛低笑，胸腔震動，終於微微鬆開了些手臂，卻依舊將她圈在勢力範圍內。他低頭，尋到她的唇，不由分說地便是一個深入綿長的早安吻，直到謝予昭氣息紊亂，輕輕推他，才意猶未儘地放開，指腹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眸光深邃：

“今日無事，孤陪你賴床。”

這幾乎成了回宮後的常態。隻要蕭庭琛不需早朝或外出，必定陪她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也不急著起身，總要抱著她耳鬢廝磨許久，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或是如同此刻這般，用親吻將她徹底喚醒。

“殿下如今越發像塊牛皮糖了。”

謝予昭睫輕顫，嗔怪地瞪他一眼，那眼神卻因剛醒而水汽氤氳，毫無威懾力，反添嬌媚。

“哦？”

蕭庭琛挑眉，非但不惱，反而頗以為榮，翻身將她籠罩在身下，指尖靈活地挑開她寢衣的繫帶：

“那孤便讓太子妃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黏人’……”

話音未落，細密的吻已如雨點般落下，帶著不容抗拒的熱度。

帳內溫度驟然升高，喘息聲漸起。謝予昭起初還推拒兩下，很快便在他熟稔的撩撥下軟化下來，化作一池春水，任由他予取予求。

直至窗外日光大亮，明安在門外小心翼翼提醒時辰，蕭庭琛才勉強饜足，抱著渾身痠軟的她起身沐浴。

用早膳時，他依舊是那個事事親力親為的管家公。親自試了燕窩粥的溫度，吹涼了才遞到她嘴邊；將她不愛吃的蛋黃自然撥到自己碗裡，換上她喜歡的蛋白；見她多看了兩眼那碟水晶蝦餃，立刻便夾到她盤中。

“殿下，臣妾自己來就好。”

謝予昭被他這般無微不至地伺候著，有些不好意思。

“孤樂意。”

蕭庭琛麵不改色，又盛了小半碗熱湯放在她麵前：

“太醫說了，你需得精細養著。看著你多用些，孤心甚慰。”

他目光掃過她略顯紅潤的臉頰，滿意地道：

“嗯，近日氣色確實好了不少，看來孤的‘餵養’頗見成效。”

謝予昭被他那句餵養逗得哭笑不得，嗔道：

“殿下當是喂小豬呢？”

“孤的小豬，自然要養得白白胖胖。”

蕭庭琛說得理直氣壯，伸手捏了捏她近來確實豐腴了些的臉頰，觸感滑膩，令他愛不釋手。

這般冇羞冇臊的甜蜜日子，如同溫吞的水，緩緩流淌。直到這日午後，謝予昭正靠在榻上翻看一本地方誌，外間傳來明安帶著喜氣的通傳聲：

“娘娘，定國公府派人來報喜！世子夫人辰時平安誕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生了？！”

謝予昭猛地坐起身，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也顧不得，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

“大哥有後了！” 她激動地抓住身旁蕭庭琛的衣袖：

“殿下！您聽到了嗎？大嫂生了！”

蕭庭琛見她歡喜得如同孩童，眼中也染上笑意，反手握緊她的柔荑，對明安道：

“詳細說來。”

來的依舊是府中得力的媽媽，滿臉堆笑，進來便磕頭賀喜：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府裡上下都歡喜壞了！世子夫人生產順利，小公子足足有六斤八兩，哭聲洪亮得很！老夫人、老太爺、老爺夫人皆安好，讓老奴務必稟報娘娘，請娘娘放心！”

“好！好！太好了！”

謝予昭連聲道好，眼眶微微發熱：

“大嫂可好？身子如何？”

“世子夫人一切都好，就是累極了，眼下正睡著。太醫看過了，說脈象平穩，隻需好生將養便是。”

媽媽忙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謝予昭心下大定，迫不及待地轉向蕭庭琛，眼中滿是期盼：

“殿下，臣妾……臣妾想回府去看看大嫂和孩子，可好？”

她知道宮規森嚴，尤其是她這般身份，無故不得隨意出宮歸家。

蕭庭琛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哪捨得拒絕。他略一沉吟，便道：

“這是大喜事，自然該去。孤陪你一同去。”

“真的？”

謝予昭喜出望外：

“殿下政務繁忙，不必……”

“無妨。”

蕭庭琛打斷她：

“謝世子添丁，亦是國之喜事。孤於公於私，都該親往道賀。你去準備一下，帶上些適宜的補品和給孩子的見麵禮，我們即刻動身。”

“謝殿下！”

謝予昭欣喜萬分，立刻吩咐聽雪秋月去準備。

不過半個時辰，太子儀仗便已備好。蕭庭琛與謝予昭同乘一駕，帶著豐厚的賞賜，浩浩蕩盪出了宮門，往定國公府而去。

定國公府早已張燈結綵，一派喜慶氣氛。門房遠遠見到太子儀仗，忙不迭地開門迎駕。謝執中與沈如晦早已帶著闔府主子在二門外等候。

車駕停穩，蕭庭琛先下車，隨即轉身，小心翼翼扶著謝予昭下來。謝予昭腳一落地，目光便急切地望向父母。

“臣（臣婦）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謝執中與沈如晦領著眾人慾行大禮。

“嶽父、嶽母快快請起，今日家禮即可。”

蕭庭琛抬手虛扶，語氣溫和。

謝予昭已快步走到沈如晦麵前，握住母親的手：

“母親！大嫂怎麼樣了？孩子呢？”

語氣急切，全然忘了矜持。

沈如晦看著女兒，眼中亦是激動與喜悅交織，拍著她的手道：

“都好，都好！星瑤累了，歇著呢。孩子由奶孃看著，健壯得很！你祖母和祖父在屋裡，快進去說話。”

一行人簇擁著太子夫婦進了正廳。謝觀丞與顧令儀端坐上位，雖極力維持著鎮定，但眉梢眼角的喜色卻掩不住。見禮過後，顧令儀便拉著謝予昭的手，細細說起孩子如何像謝雲瀾小時候，如何乖巧不愛哭鬨。

很快，奶孃便將繈褓中的嬰兒抱了過來。小傢夥剛吃過奶，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眉眼依稀能看出謝雲瀾的影子，看得謝予昭心都化了。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抱在懷裡，動作輕柔，目光一瞬不瞬，滿是新奇與疼愛。

“真小，真軟……”

她低聲驚歎，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那柔軟的觸感讓她心頭一片柔軟。

蕭庭琛站在她身側，目光也落在那小小的繈褓上。他雖對嬰孩無甚特彆感覺，但見謝予昭如此喜愛，心中便也覺得這小小一團順眼了許多。

他伸手，用指背極輕地碰了碰孩子的臉頰，動作略顯生硬，卻帶著一份難得的溫和。

“殿下您瞧，他的鼻子像大哥，嘴巴倒有點像大嫂。”

謝予昭仰頭看他，分享著她的發現，眼中星光點點。

“嗯，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蕭庭琛頷首，看向一旁雖疲憊卻難掩初為人父喜悅的謝雲瀾：

“恭喜雲瀾兄。”

謝雲瀾連忙躬身：

“謝殿下吉言。”

在定國公府盤桓了近兩個時辰，看了孩子，又去廂房探望了醒來不久的江星瑤，說了許多體己話，直到日頭偏西，蕭庭琛才示意該回宮了。謝予昭雖不捨，也知規矩，依依不捨地辭彆家人。

回宮的馬車上，她依舊沉浸在喜悅中，絮絮叨叨地說著侄子的可愛，大哥的激動，父母的欣慰。蕭庭琛靜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直到她說得累了，靠在他肩頭，才低聲道：

“這麼喜歡孩子？”

“嗯！”

謝予昭用力點頭，仰臉看他，眼中帶著憧憬：

“小小的，軟軟的，看著心都要化了。殿下，我們……”

她話未說完，臉頰先紅了。

蕭庭琛自然明白她的未儘之語，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聲音低沉而篤定：

“不急，我們昭昭還小，身子要緊。等你養好了，想要幾個，孤都給你。”

話語裡的承諾與疼愛，讓謝予昭安心地偎進他懷裡。

自謝府歸來後，天氣愈發寒冷，第一場雪終於姍姍來遲。細碎的雪花無聲飄落，將皇城妝點成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毓慶宮內卻暖意如春，地龍燒得旺旺的，炭盆裡銀霜炭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謝予昭徹底成了溫室裡的嬌花，被蕭庭琛嚴嚴實實地護在東宮這一方天地裡。兩人的日子愈發冇羞冇臊。蕭庭琛似乎將對外的所有冷硬威嚴都化作了對內無儘的黏膩。

批閱奏章，定要她在一旁紅袖添香，哪怕她隻是安靜地看書，他也需一抬眼便能瞧見她的身影；午後小憩，必須擁著她同眠，美其名曰“取暖”；即便是各自處理事務，他也總要握著她的手，或有一搭冇一搭地把玩她的髮絲。

至於夜間，更是變著法子糾纏，彷彿要將這冬日漫長的夜晚都消磨在無儘的纏綿裡。

謝予昭從一開始的羞窘到後來的漸漸習慣，甚至開始享受這份獨寵。他雖管束得緊，有時近乎霸道，但那背後深沉的在乎與愛戀，她卻感受得真切切。

就在這蜜裡調油的日子裡，宮中傳來訊息，皇後徐令殊的壽辰將至。然而，皇後卻下了一道懿旨：今年壽宴不必大辦，隻在內宮設一家宴，邀近支宗親與幾位得力重臣家眷一同聚宴即可。

言道國事繁忙，陛下與太子辛勞，不願鋪張勞民。皇帝蕭聿修感念皇後賢德，欣然應允，並將操辦這家宴之事，全權交給了太子妃謝予昭。

旨意傳到東宮，謝予昭的“躺平”日子正式宣告結束。她深知這是皇後對她的又一次考驗和信任，立刻打點起精神，全力投入籌備之中。

雖說是家宴，規模不及萬壽節十一，但關乎皇後鳳顏，且受邀者皆非尋常宗親重臣，絲毫馬虎不得。

宴席菜式需精緻可口，兼顧各人口味；歌舞助興需雅緻應景，不失天家氣度；座次安排更需考慮親疏遠近，輩分高低，絲毫錯亂不得。

謝予昭先是親自去坤寧宮，聆聽了皇後的具體想法和喜好。皇後隻笑著說了句簡單溫馨便好，其餘皆交由她斟酌定奪。得了這句尚方寶劍，謝予昭便放手去做。

她翻閱了往年皇後壽宴的舊例，取其精華，又結合今年“家宴”的主題，做了許多創新。菜式上，減少了過於油膩的山珍海味，增添了更多時令清淡、滋養溫補的菜品，還特意加入了皇後幼時故鄉的幾道特色小點。

歌舞方麵，摒棄了過於喧鬨的百戲，選了清雅的古琴伴奏、柔美的江南軟舞，又安排安陽公主準備了一首親自謄抄的賀壽詩，以顯孝心誠意。

座次安排更是費了她一番心思，既要尊卑有序，又要考慮到幾家關係微妙的宗親，避免安排得過近生出尷尬。

那幾日，謝予昭常常在坤寧宮一待便是半日，與內務府總管、掌事嬤嬤反覆覈對細節。蕭庭琛下朝回來，若見不到她，便知定是在皇後處忙碌。

他雖心疼，卻知這是她份內之事，亦是立威的好機會，隻吩咐宮人仔細伺候，備好暖轎手爐，又讓廚房日日燉了補品送去。

這日晚膳時分，謝予昭才帶著一身疲憊回來。蕭庭琛已等在殿內，見她進門，立刻上前接過她解下的鬥篷，觸到她指尖冰涼，眉頭便蹙了起來：

“手這樣涼？可是又在外頭吹風了？”

邊說邊將她的雙手攏在自己掌心嗬氣取暖。

“冇有，剛從母後那兒出來，乘轎回來的。”

謝予昭任由他握著，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暖意，倦意似乎都消散了些：

“殿下用膳了麼？”

“等你一起。”

蕭庭琛牽著她走到膳桌旁，桌上都是她愛吃的熱乎菜式。他邊佈菜邊狀似無意地問：

“籌備得可還順利？若有難處，儘管跟孤說。”

“都還好，母後寬和，內務府也配合。”

謝予昭小口喝著他舀的湯，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隻是些瑣碎細節需得反覆確認，費些精神罷了。”

“量力而行，莫要強撐。”

蕭庭琛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語氣心疼：

“若是累了，便交給下麪人去做。”

“臣妾曉得。”

謝予昭抬頭對他笑笑：

“這是母後對臣妾的信任，臣妾想儘力做到最好。”

蕭庭琛看著她眼中閃爍的認真與韌勁，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將更多她愛吃的菜夾到她碗中。

皇後壽宴這日，天色晴好，雖寒意依舊，但陽光明媚，為這冬日添了幾分暖意。傍晚時分，受邀的宗親重臣及其家眷陸續入宮。

麟德殿內燈火通明，佈置得既不失皇家氣派，又透著家宴特有的溫馨。殿角擺放著盛放的水仙和臘梅，幽香陣陣。

帝後端坐主位，笑容慈和。太子蕭庭琛與太子妃謝予昭坐於下首首位。安陽公主、永寧長公主、晉王世子蕭景然、陸既白夫婦、謝執中夫婦（因需照顧新生兒，江星瑤未至）等依次列座。

宴席開始，菜肴精緻，歌舞曼妙，氣氛融洽。謝予昭安排的菜式果然頗合皇後心意，尤其是那幾道江南小點，引得皇後多用了些，笑著對皇帝道：

“陛下嚐嚐這個，是臣妾小時候的味道，難為予昭這孩子有心了。”

皇帝嚐了，亦點頭稱讚：

“太子妃確實費心了。”

安陽公主獻上賀壽詩，雖筆觸稚嫩，但情真意切，逗得皇後開懷大笑。席間，眾人紛紛向皇後敬酒祝壽，言笑晏晏，其樂融融。

蕭景然依舊是活躍氣氛的高手，搖著摺扇，妙語連珠，逗得眾人笑聲不斷。他敬酒時，對謝予昭笑道：

“太子妃嫂子操持這壽宴，真是麵麵俱到，溫馨又不失體麵。侄兒瞧著，比往年那些大宴更有滋味兒。皇後孃娘，您說是不是？”

皇後徐令殊含笑點頭，目光溫和地看向謝予昭：

“景然這話說得不錯。予昭這孩子，心思細膩，處事周全，這場家宴，本宮很是滿意。辛苦你了。”

得到皇後親口誇讚，謝予昭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忙起身謙辭：

“母後言重了，兒臣隻是儘本分，能得母後喜歡，兒臣便心滿意足。”

蕭庭琛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眼中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他的昭昭，從未讓他失望。

宴席至尾聲，帝後興致仍高，又令撤去殘席，換上清茶果點，眾人移座暖閣，繼續閒話家常。氣氛愈發輕鬆隨意。謝予昭陪在皇後身邊，細心周到，應對得體，與各位宗親命婦交談時，既保持了太子妃的威儀，又不失溫和親切，贏得一片讚譽之聲。

直至宮門下鑰前，宴席才散。送走賓客，帝後也起駕回宮。蕭庭琛與謝予昭最後離開麟德殿。

夜風凜冽，吹散了殿內的暖意。蕭庭琛立刻將早已備好的厚鬥篷為謝予昭披上，繫帶時，指尖不經意拂過她的脖頸，帶來一絲微涼。

他蹙眉，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然後攬入懷中，用披風將她護住，才相偕往毓慶宮走去。

“今日做得很好。”

寂靜的宮道上，蕭庭琛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母後很高興。”

謝予昭依偎在他溫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隻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值得了。她輕輕“嗯”了一聲，帶著倦意，更多的是滿足：

“臣妾隻是不想辜負母後的信任，還有……殿下的期望。”

“你從未辜負過。”

蕭庭琛停下腳步，在廊下的陰影裡，低頭吻了吻她微涼的唇：

“孤的昭昭，是最好的。”

回到毓慶宮，寢殿內暖意撲麵而來。卸去釵環，換上舒適的寢衣，謝予昭幾乎要癱軟在榻上。蕭庭琛卻不容她立刻睡去，逼著她喝了小半盞溫熱的安神茶，又親自擰了熱帕子為她敷臉。

“累壞了吧？”

他看著她閉眼享受的慵懶模樣，語氣心疼。

“還好。”

謝予昭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心中柔軟：

“殿下今日也飲了不少酒，可要喝些解酒湯？”

“孤無妨。”

蕭庭琛放下帕子，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倒是你，該好好犒勞一下。”

他將她放入柔軟的被衾中，自己也隨之覆上，氣息灼熱地噴在她耳畔：

“孤的太子妃今日如此能乾，孤……甚是欣慰。”

他的吻隨之落下，帶著酒後的微醺和毫不掩飾的慾望。謝予昭睫輕顫，承受著他帶來的熱情，手臂環上他的脖頸，主動迴應。

紅帳搖曳，一室春深。窗外寒風呼嘯，卻絲毫吹不散這帳內瀰漫的濃情蜜意。

皇後壽宴的圓滿，為建昭十八年的冬天，添上了濃墨重彩的溫暖一筆。

而毓慶宮內的繾綣，依舊在日複一日的清晨吻與夜間纏綿中，無聲地訴說著屬於太子與太子妃的、永恒不變的甜蜜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