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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予昭 09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3:23

秋狩縱馬·紅葉寄情

建昭十八年的秋狩,便在這樣一個天高雲淡、風物颯爽的清晨,浩浩蕩蕩地拉開了序幕。皇家儀仗煊赫,旌旗蔽日,鑾駕與隨行隊伍綿延數裡,如同一條巨龍,蜿蜒出了京城巍峨的城門,向著西郊獵場迤邐而行。

與往年不同,今年定國公府因世子夫人江星瑤臨盆在即,皇帝特旨恩準不必隨駕。少了至親家人,謝予昭心中雖有淡淡牽掛,卻也因少了份約束,對此次秋狩更添了幾分純粹的期待。尤其是想到臨行前母親沈如晦的叮囑:

“家中萬事有我,你且安心陪著殿下,縱情山水,莫要記掛。”

以及祖母顧令儀慈藹的笑容:

“去吧,江南看的是婉約,北地的秋獵自有其豪邁。”

她便覺心頭一鬆,彷彿掙脫了某些無形的絲線,可以更自在地呼吸這曠野的風。

蕭庭琛一身玄色騎射勁裝,外罩墨色繡金蟠龍紋披風,端坐於神駿的禦馬逐風之上,身姿挺拔如鬆,威儀天成。他並未居於帝後鸞駕之側,而是策馬行在謝予昭的馬車旁,時不時透過掀起的車簾,與她說上幾句話。

“可是顛簸了?”

見謝予昭扶著車窗微微蹙眉,蕭庭琛立刻勒緊韁繩,讓逐風與馬車並轡而行,俯身關切地問道。獵場路遠,官道雖經修整,終究不如城內平穩。

謝予昭放下簾子,隔著紗窗對他莞爾一笑:

“無妨的,殿下。隻是有些好奇窗外景色。”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輕快的笑意:

“比去年……感覺輕鬆許多。”

去年秋獵,有三皇子蕭承珣的陰謀如影隨形,有平樂公主之流的明槍暗箭,縱有他在側護佑,心絃亦是時刻緊繃。而今,最大的隱患已除,朝局平穩,此番出行,真有了幾分遊獵賞秋的閒適。

蕭庭琛聽出她話中之意,眸光微暖,隔著車窗遞進去一個小巧的暖手爐:

“拿著,山裡風硬。若覺得悶,便看看外麵,但不可久吹風。”

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容置疑的管束姿態,卻處處透著細緻入微的體貼。

“知道啦,管家公殿下。”

謝予昭接過還帶著他掌心溫度的暖爐,小聲嘟囔,唇角卻高高揚起。

車隊抵達獵場行宮時,已是午後。行宮依山勢而建,雖不及皇宮巍峨,卻也殿宇連綿,設施齊全。東宮被安置在一處名為“棲雲軒”的獨立院落,推開窗便能望見連綿的群山和近處的草場,景緻極佳。

安頓下來後,蕭庭琛需即刻前往禦前,參與狩獵前的部署與覲見。他換上一身玄色騎射常服,更顯身姿挺拔,英氣逼人。臨行前,他仔細叮囑:

“孤去去就回,你一路勞頓,先在院裡歇息,莫要亂跑。若要出去走走,務必讓聽雪秋月跟著,多帶件披風,山風涼。”

“知道啦,殿下快去吧,臣妾又不是小孩子。”

謝予昭笑著推他,幫他正了正腰間的玉帶。

蕭庭琛卻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深入的吻,直到感受到她輕微的迴應,才滿意地鬆開,指腹撫過她微腫的唇瓣,眸光深邃:

“乖乖等孤回來。”

看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謝予昭臉頰緋紅,指尖下意識地觸碰剛剛被親吻過的嘴唇,心底甜意氾濫。他這般隨時隨地、不容分說的親昵,似乎成了兩人之間最自然的習慣。

蕭庭琛離去後,謝予昭並未閒著。她仔細檢視了棲雲軒的佈置,又去看了分配給自己的那匹溫順的白色小母馬,親自餵了它幾塊糖,摸了摸它光滑的脖頸,建立親近感。秋月則忙著將帶來的日常用物歸置妥當,聽雪則檢查著隨行帶來的藥材和謝予昭慣用的香囊。

不過一個多時辰,蕭庭琛便回來了。見他眉宇間帶著一絲議事後的肅然,謝予昭迎上前,遞上一杯溫茶:

“殿下,可還順利?”

蕭庭琛接過茶盞一飲而儘,神色緩和下來,將她拉至身邊坐下:

“無甚大事,不過是些常規佈置。今年……倒是清淨。”

他意有所指,去年三皇子蕭承珣的陰謀敗露後,其黨羽已被清算殆儘,今年獵場的氣氛果然祥和了許多。他捏了捏她的指尖:

“明日圍獵開始,昭昭可想一試身手?孤教你。”

“臣妾那點微末功夫,隻怕給殿下丟臉。”

謝予昭嘴上謙遜,眼中卻躍躍欲試。她的騎射是二哥謝雲崢親手教的,雖不似武將之家那般精湛,但自保和尋常狩獵卻也不在話下,隻是平日深藏不露。

“有孤在,怕什麼。”

蕭庭琛低笑,手臂環上她的腰,將她帶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鼻尖輕蹭:

“孤的昭昭,做什麼都是最好的。”

話音未落,便又尋著她的唇吻了上去,這個吻帶著秋日陽光的味道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溫柔而纏綿,直到謝予昭氣息不穩,輕輕推他,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殿下……”

謝予昭氣息微喘,眼波如水:

“青天白日的……”

“白日又如何?”

蕭庭琛理直氣壯,拇指撫過她水潤的唇瓣,眸光暗沉:

“孤親近自己的太子妃,天經地義。”

他看著她羞赧又無奈的模樣,心情大好,牽起她的手:

“走,帶你去外麵轉轉,熟悉下環境。”

夕陽西下,將天地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金色。兩人攜手在行宮附近的草場漫步。遠處傳來駿馬的嘶鳴和士兵操練的號角聲,近處是秋蟲最後的鳴唱。

蕭庭琛細細為她講解著明日圍獵的區域劃分、哪些地方安全可去、哪些禽獸常見。謝予昭認真聽著,不時提問。

走到一處僻靜的小山坡,放眼望去,群山起伏,層林儘染,景色壯美。謝予昭忍不住讚歎:

“真美!”

蕭庭琛自身後擁住她,下巴輕蹭她的頸側,低聲道:

“不及昭昭萬一。”

他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懷中,感受著她的體溫和髮絲間的清香,隻覺得連日來的政務煩擾都被這秋色與她撫平。

“等忙過這兩日,孤帶你去西山深處,那裡的紅葉纔是極致。”

“嗯。”謝予昭安心地靠在他懷裡,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與親密。

晚膳是設在行宮大殿的禦宴,雖不及宮中精緻,卻多了山野的豪邁氣息,多是獵場特有的野味山珍。帝後坐於上首,神色愉悅。

宗室勳貴、文武大臣們推杯換盞,氣氛熱烈。蕭庭琛與謝予昭坐於帝後下首,舉止得體。席間,不乏有人向太子敬酒,稱讚太子妃萬壽節上的風采。

蕭庭琛皆淡然應對,偶爾側首與謝予昭低語幾句,姿態親昵自然。

安陽公主蕭明珞湊到謝予昭身邊,興奮地計劃著明日要獵隻小白狐做圍脖。永寧長公主則笑著打趣晉王世子蕭景然,問他今年準備獵些什麼寶貝獻給皇上。

蕭景然搖著摺扇,桃花眼一掃,笑道:

“侄兒今年嘛,誌在參與,主要是陪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子儘興!”引得眾人一笑。

宴席至半,蕭庭琛見謝予昭麵露倦色,便起身向帝後告退,言道太子妃車馬勞頓,需早些歇息。皇帝頷首允準。

回到棲雲軒,沐浴更衣後,山間的夜涼意沁人。謝予昭裹著厚厚的寢衣,坐在窗邊榻上晾頭髮。蕭庭琛處理完幾份隨行帶來的緊急公文,走過來,見她赤足踩在氈毯上,雖不似夏日貪涼,仍習慣性地蹙眉,拿起羅襪要為她穿上。

“殿下,臣妾穿著襪呢!”

謝予昭連忙縮腳,展示自己腳上柔軟的綾襪。

蕭庭琛檢查了一下,確認她雙腳溫暖,這才作罷,卻依舊將她一雙腳撈起來放在自己膝上,用大手捂著。

“山間夜裡寒濕,仔細些總冇錯。”

他語氣不容置疑,指尖卻在她腳踝處輕輕劃著圈,帶著曖昧的撩撥。

謝予昭睫輕顫,被他這般舉動弄得臉頰發燙,卻又掙脫不得,隻得由他去。燭光下,他側臉輪廓分明,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對待什麼絕世珍寶。

“昭昭,”

他忽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她:

“明日圍獵,無論發生什麼,記得緊緊跟在孤身邊。”

“臣妾知道。”

謝予昭心中一暖,認真點頭。她知道,這是他對她最直接的守護。

夜色漸深,紅帳內暖意融融。或許是換了環境,又或許是白日裡秋野的氣息激發了某種原始的悸動,今夜蕭庭琛的索求格外熱烈而漫長。他將她裡裡外外品嚐了個遍,在她耳邊一遍遍低喚著她的名字,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佔有慾。

謝予昭在他身下化作春水,隻能緊緊攀附,承受著這甜蜜的風暴。直到後半夜,兩人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號角長鳴,打破了山間的寧靜。秋狩大典正式開始。

廣闊的圍場之內,彩旗招展,人馬喧騰。皇帝蕭聿修一身戎裝,禦駕親臨觀獵台,宣佈開獵。

頓時,號炮齊鳴,鼓聲震天,早已準備就緒的騎士們如同離弦之箭,策馬揚鞭,呼嘯著衝入密林深處,獵犬吠叫,鷹隼翱翔,場麵壯觀無比。

蕭庭琛今日一身玄色銀邊騎射服,墨玉冠束髮,身跨神駿的烏騅馬,英姿勃發,氣場強大。他並未急於衝入林中爭搶頭彩,而是先策馬來到謝予昭身邊。

謝予昭也已騎上那匹溫順的白馬,一身緋紅騎裝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雖戴著麵紗,但露出的眉眼精緻,氣質清華,吸引了不少目光。

“怕不怕?”

蕭庭琛勒住馬韁,與她並轡而行,微微傾身,隔著麵紗,幾乎要貼上她的額,低聲問道,氣息拂過她的麵頰。

謝予昭搖搖頭,麵紗下的唇角彎起:

“有殿下在,不怕。”

“好,跟緊孤。”

蕭庭琛深深看了她一眼,若非在場人多,幾乎又要吻上去。他拉轉馬頭,放緩速度,帶著她向一處林木相對稀疏、地勢較平的區域行去。一隊精銳東宮侍衛無聲地散佈在四周護衛。

進入獵區不久,便見幾隻肥碩的野兔從草叢中驚竄而出。蕭庭琛示意謝予昭:

“試試?”

謝予昭點頭,從箭囊中抽出一支輕箭,挽弓搭箭,動作流暢,雖力道不及男子,卻姿態優美,準頭極佳。隻聽“嗖”的一聲,箭矢離弦。

“中了!殿下,我中了!”她欣喜地回頭,眼眸亮如星辰。

蕭庭琛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心中柔軟成一片,忍不住俯身,隔著麵紗,在她唇的位置印下一個重重的吻:

“孤的昭昭,果然聰慧!”

整個上午,蕭庭琛便這般耐心地陪著謝予昭,與其說是狩獵,不如說是遊山玩水兼教學。他時而指導她箭術,時而為她指點山間趣處,時而在無人注意的林木間隙,迅速偷得一個親吻。

謝予昭從一開始的羞澀到後來的漸漸習慣,甚至偶爾會主動湊近,換來他更深的迴應。侍衛們早已訓練有素地非禮勿視,將空間留給這對恩愛夫妻。

午間,眾人返回大營休整。獵獲的獵物被懸掛起來展示,蕭庭琛雖未刻意爭搶,但憑藉高超箭術,收穫亦頗豐,其中還有一頭健壯的雄鹿,引來不少讚歎。他卻隻是淡淡一笑,目光更多是落在正與安陽公主分享獵兔趣事的謝予昭身上。

午後,蕭庭琛需陪同皇帝視察圍場,並參與更具競爭性的集體圍獵。他仔細叮囑謝予昭留在安全區域觀禮,又加派了人手護衛,這才離去。

謝予昭便與安陽公主、嘉寧郡主陳知意等女眷在一起,觀看遠處塵煙滾滾、聲勢浩大的圍獵場麵,聽著震天的呼喊聲和號角聲,感受著那份屬於男性的豪邁與激情。

夕陽西下,狩獵隊伍滿載而歸。皇帝對今日的戰果十分滿意,當晚舉行了盛大的篝火晚宴。烤肉的香氣瀰漫夜空,歌舞歡騰,氣氛熱烈。

蕭庭琛回到謝予昭身邊,雖飲了些酒,但眼神清明,第一件事便是握住她的手,仔細打量:

“一下午不見,可無聊?有冇有被衝撞到?”

“臣妾很好,和安陽她們在一起,看了許久圍獵,很是壯觀。”

謝予昭笑著替他斟了一杯解酒的清茶。

宴席間,蕭庭琛依舊是她最專注的監管者,將她愛吃的烤肉仔細切成小塊,剔去肥膩,又盯著她不準多飲果酒。

他的體貼入微分外明顯,引得鄰座的永寧長公主笑著對皇後低語:

“瞧琛兒這緊張勁兒,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皇後但笑不語,眼中滿是欣慰。

“明日不必舉行大規模圍獵,各家可自由活動。”

蕭庭琛側首對她低聲道:

“孤帶你去西山深處走走,那裡有幾處景緻極好的紅葉穀,人跡罕至,甚是清靜。”

謝予昭眼睛一亮:

“真的?殿下不和其他王公大臣一起去賽馬射箭了?”

“與他們賽馬射箭,何時都能。”

蕭庭琛唇角微揚,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陪太子妃賞秋,機會難得。”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誘哄:

“孤還讓秋月備了你愛吃的點心,我們尋個溪邊,野餐可好?”

“好!”

謝予昭欣喜應下,眼中星光點點,滿是期待。這比盛大的圍獵更讓她心動。

這時,晉王世子蕭景然端著酒杯晃了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風流笑意:

“太子哥哥,太子妃嫂子,說什麼悄悄話呢?可是在商量明日去哪處快活?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帶上弟弟我一個如何?”

蕭庭琛眼皮都未抬,淡淡道:

“孤與太子妃去的地方,景緻雖好,隻怕不合你世子爺喜好。你那些紅顏知己,怕是正等著你明日去賽馬場大顯身手。”

蕭景然被噎了一下,訕訕笑道:

“太子哥哥就會打趣我。罷了罷了,我還是去尋我的樂子,不打擾兄嫂雅興了。”

說著,對謝予昭擠擠眼,晃著酒杯又鑽入了人群。

安陽公主也跑來湊熱鬨,聽說兄嫂明日要去賞紅葉,立刻嚷著也要去。蕭庭琛一個眼神掃過去,小公主頓時噤聲,委屈巴巴地看向謝予昭。

謝予昭心軟,剛想開口,蕭庭琛已先一步道:

“明日山路難行,你騎術不精,乖乖留在營地,陪母後。改日讓你六皇兄帶你去京郊馬場好好練練。”

安陽雖不情願,但最怕這個嚴肅的太子哥哥,隻得扁著嘴應下,跑回皇後身邊尋求安慰去了。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眾人歡快的笑臉。蕭庭琛與謝予昭並肩坐著,看著眼前喧鬨的場景,卻彷彿自成一方靜謐天地。他偶爾與她低語幾句,或是將烤得恰到好處的鹿肉細心地切成小塊,放到她麵前的碟子裡。

謝予昭則安靜地吃著,聽著他與偶爾過來敬酒的將領、宗親寒暄,姿態溫婉,應對得體,絲毫不失太子妃風範,卻又在無人注意時,悄悄將他不愛吃的肥肉夾到自己碟中。

這一切細微的互動,都落在不遠處帝後眼中。皇帝蕭聿修對皇後低聲道:

“瞧琛兒與予昭,倒是越發有尋常夫妻的味道了。”

語氣中帶著欣慰。

皇後徐令殊含笑點頭:

“是啊,予昭這孩子,端莊不失靈動,能鎮得住場麵,也能攏得住琛兒的心。臣妾瞧著,再冇有比她更合適的太子妃了。”

翌日,天光未亮,蕭庭琛便已起身。他動作極輕,謝予昭卻還是醒了。

“殿下?”

她迷迷糊糊地喚了一聲。

“還早,再睡會兒。”

蕭庭琛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孤去準備一下,辰時再來喚你。”

謝予昭睫輕顫,含糊應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辰時初,蕭庭琛果然準時回來,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騎裝。謝予昭也由聽雪秋月伺候著起身,換上了一套更為簡便的湖藍色騎服,長髮高高束成馬尾,以一根玉簪固定,顯得清爽利落。

用過早膳,蕭庭琛親自檢查了她騎乘的那匹溫順的白色小母馬雪團的鞍韉,確認萬無一失,才扶著她上了馬。他自己則翻身騎上逐風。除了必要的侍衛遠遠跟著,並未帶太多隨從。

兩人兩騎,並轡緩行,離開了喧鬨的營地,向著西山深處走去。越往山裡走,景色越發幽靜。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山路蜿蜒,溪流潺潺,空氣清新得沁人心脾。滿山紅葉如火如荼,層層疊疊,蔚為壯觀。

“殿下,這裡真美!”

謝予昭忍不住讚歎,勒住雪團,駐足觀賞。秋風吹過,紅葉紛紛揚揚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嗯,”

蕭庭琛停在她身側,目光卻更多落在她因興奮而泛紅的臉頰上:

“比東宮的花園如何?”

“自然是這裡好!”

謝予昭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臣妾是說,各有各的好。東宮精緻,這裡曠達。”

蕭庭琛低笑,驅馬靠近些,伸手拂去她髮梢上落下的一片紅葉:

“喜歡的話,以後每年秋狩,孤都帶你來。”

兩人沿著溪流又行了一段,找到一處平坦開闊、背風向陽的草地。溪水清澈見底,岸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如同金色的地毯。蕭庭琛下令侍衛在外圍警戒,自己則鋪開帶來的厚氈子,與謝予昭席地而坐。

秋月將食盒打開,裡麵是精心準備的各色點心:蟹粉酥、杏仁酪、還有謝予昭最愛的冰糖桂花糕,都用保溫的棉套裹著,依舊溫熱。另有一壺熱茶。

“殿下嚐嚐這個,”

謝予昭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蕭庭琛唇邊:

“秋月新做的方子,加了蜂蜜,不那麼甜膩。”

蕭庭琛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細細品嚐,點頭:

“不錯。”

他卻拿起一塊蟹粉酥,遞到她嘴邊:

“你愛吃的。”

兩人便在這秋光山色中,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點心,喝著熱茶,偶爾低語輕笑,氣氛溫馨而甜蜜。謝予昭甚至脫了靴襪,將雙腳浸入清涼的溪水中,驚得小魚四散逃開,她咯咯笑起來,笑聲清脆,在山穀中迴盪。

蕭庭琛坐在她身旁,看著她難得的孩子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拿起隨身攜帶的短笛,湊到唇邊,吹奏起一曲悠揚舒緩的江南小調。笛聲清越,與潺潺水聲、啾啾鳥鳴相和,更添幾分意境。

謝予昭托著腮,靜靜聽著,目光落在他被陽光勾勒出完美輪廓的側臉上,隻覺得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時,還在為各種明槍暗箭憂心忡忡,而今,卻能與他如此安心地享受這片寧靜,心中感慨萬千。

“殿下,”

她輕聲喚道:

“謝謝你。”

蕭庭琛停下笛聲,不解地看她:

“謝孤什麼?”

“謝謝殿下,給昭昭這樣的安穩和快樂。”

她望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愛戀。

蕭庭琛心中一動,放下短笛,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蹭她的發頂:

“傻話。給你的,永遠不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

“這天下山河,世間美景,孤都會一一帶你去看。”

兩人相擁而坐,直至日頭偏西,才依依不捨地起身返程。回去的路上,謝予昭顯得有些沉默,似乎還沉浸在方纔的靜謐美好中。

“怎麼了?可是累了?”

蕭庭琛關切地問。

謝予昭搖搖頭,指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殿下你看,像不像一大匹上好的雲錦?真捨不得回去。”

“夕陽雖好,明日還會升起。”

蕭庭琛握住她的手:

“獵場雖好,終非久居之地。我們的家,在東宮。”

謝予昭聞言,心中那點悵然頓時消散。是啊,隻要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家。她用力點頭,揚起笑臉:

“嗯!我們回家!”

接下來的幾日,秋狩按部就班地進行。蕭庭琛白日裡或伴駕,或與陸既白、蕭景然等人一同策馬馳騁,展現儲君英姿,但總會抽出時間陪在謝予昭身邊。兩人或並轡慢行於林間,欣賞如火秋葉;或尋一處向陽草坡,鋪開氈毯,享用秋月準備的點心,如同尋常百姓家夫妻般悠閒自在。

而蕭庭琛那隨時隨地、不分場合的親吻,也成了這秋獵中最尋常又最甜蜜的風景。有時是在馬背上,趁她不備快速偷香;有時是在溪水邊,藉口為她擦去水珠而俯身親吻;有時甚至隻是在並肩行走時,突然拉住她,在她額頭或唇上印下一記,引得她嬌嗔不已,他卻理直氣壯:

“孤隻是想親你了。”

謝予昭從最初的羞窘到後來的漸漸習以為常,甚至開始享受這份被他時刻需要和珍視的感覺。他的親吻如同秋日陽光,溫暖而熾烈,將她緊緊包裹,隔絕了所有外界紛擾。

五日的秋狩轉瞬即逝。迴鑾那日,天空飄起了細密的秋雨,洗去了連日的塵土,也為這場盛事畫上了一個清涼的句號。

馬車內,謝予昭靠著蕭庭琛的肩頭,望著窗外菸雨朦朧的山色,有些不捨:

“這就回去了。”

蕭庭琛攬著她的肩,指尖纏繞著她一縷青絲,低聲道:

“喜歡的話,明年再來。或者,等閒了,孤帶你去京郊彆院小住,一樣清靜。”

“嗯。”

謝予昭點點頭,收回目光,仰頭看他,眼中帶著依賴與滿足:

“隻要有殿下在,哪裡都好。”

蕭庭琛心中一動,低頭便吻住了她。這個吻不同於獵場上的急切,而是溫柔綿長,帶著秋雨的清潤和離彆山野的淡淡悵惘,更帶著迴歸日常的安穩承諾。

馬車駛入巍峨的皇城,將秋日的曠野與自由關在身後。但毓慶宮的燈燭下,那份經由山林秋色淬鍊過的深情與親密,卻愈發沉澱得濃鬱醉人。

秋狩雖已結束,屬於他們的繾綣朝夕,卻隻是又一個甜蜜章節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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